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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楷体墨书,只有这样几个字:“明日长昭码头待杜卿。”署名只有一个字:冰。

这是她和那个侍卫撞到一起的时候,那个侍卫偷偷塞到她手里的,当时那一番慌乱却全是装出来的,只是那个侍卫为了让她看到纸条上的字迹。

她所认识的,名字里带一个冰字的人,只有沉冰。

沉冰约她明天见面,而且一副笃定她一定会去的样子。

实话实说,她非常好奇沉冰和杜笑儿之间的关系。

就这些日子而来的遭遇,她觉得她所依附的这具身体,虽然不够资格和妲己那种档次的妖孽比,但是努力努力,冯小怜那种级别的祸水还是有指望的——单指祸害程度。

杜笑儿的身体有太多的谜了,而沉冰就是这些谜里面最明显的线索之一。

话说,没有那么干脆的答应花竹意一起奔向自由,除了实在是相处不深,不知底细之外,这也是其中一个理由。关于这具身体的谜一日不解开,恐怕她就一日和自由无缘。

沉冰可以为了她甘冒大险潜入大越宫廷,那么一旦她离开了萧羌的庇护,被他纠缠上简直就是一定的。而到那时,她算什么,怎么和一国的亲王对抗?

而且……现在在她周围善意恶意都还无法揣测的人实在是不少,比如史飘零。

虽然多次帮助了她,但是海棠并不认为史飘零对她怀有任何善意。

第二十二章 皇帝大狗在撒娇(5)

从史飘零对她的态度里,她察觉到了微妙的负面态度。

那样武功高强,神秘莫测的人物,她可不认为自己对付得了。

综上所述,她现在其实留在萧羌身边,才是最安全的——这还真是让人欲哭无泪的结论啊……

又仔细看了一遍字条,海棠把它放到蜡烛上烧掉,烛火一个明灭,映得她白皙的面孔一阵暗暗摇曳。

她想要尽可能的知道自己这具附体的身体上到底有什么秘密,所以她明天不得不去见沉冰。

深吸一口气,把灰烬收拾起来,她打开舷窗,正要扬去的时候,忽然愣住,看着窗外那个淡青色的身影。

脸上覆着一张没有五官的面具,身上是一色淡青长衫,那个站在她的舷窗外,身上和头发上拂上纸灰,正安静看她的人,正是只在交接的时候出现过一次,就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星卫之首天枢。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窗外?

看着那张在夜色里极其具有鬼片效果的平板面具,海棠心里陡然升起一股寒意。

虽然看不到天枢的五官,但是她非常清楚的知道,对方正以非常冰冷的眼神凝视她。

刚才窗户确实没开,天枢不可能知道那张纸条的事情的。海棠心里冷了一下,提起勇气,正要说话,只看到眼前青影一闪,天枢已经消失不见。

从打开窗户到天枢消失,不过短短几十秒的时间,对方没有一个动作,也没有说一个字,但是,海棠却清楚的知道,自己被警告了。

天枢在非常明确的警告她,不要去赴明天的约会。

靠,老娘还非去不可了!越是困难越要去,顶风做案是同人女的美德!

在心里翻桌了一下,海棠把窗户用力关牢,上床!睡觉!

沉冰天枢还是萧羌史飘零,爱谁谁去!

就在她已经滚上床头的时候,忽然她听到了细微的开门声,她向门口的方向看去,月光下一道男子清雅的身影被拖得长长的,玉冠白衣,广袖缓带。正是大越的皇帝。

他掩上房门,无声走来。

呀,现在已经是三更时分了,萧羌从来自律,受伤之后更是日日早睡,怎么今日这么晚了还来找她?唔,这算不算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

海棠做好备战准备,微微在榻上侧了侧身,让自己的姿势方便活动一些,却在男人靠近自己的时候,感觉到了一丝诡秘的不对劲。

不对……这不是萧羌!

海棠浑身一紧,她刚要跳起来,男人的手已经撑在了她颈项两侧,整个人笼罩了下来,衣襟上散发出暧昧暖香,月光暗香之中,那张清俊脸孔忽然就染上了一丝近于妖媚的气质,他开口,声音极尽温柔,“笑儿,这许多日子不见,你可想我不想?”

——沉冰的声音——

他不是约了自己明天见面吗!海棠大惊,他怎么会扮成萧羌的样子,在夜里潜进来?!

“字条自然是故意的,这样他们就会关注明天早上,今晚放松警惕,我才能混进来看你。笑儿,你该不会以为真的没有人看到那张字条吧?”仿佛看透了他的想法,沉冰笑着说,慢慢揭下面具,露出一张精致绝伦的美丽面孔。

海棠惊骇看他,一双眼瞪得大大的,沉冰看着她,淡绯色的嘴唇一抿,这妖精一样美丽的少年仿佛极委屈,咬了咬花瓣一般的嘴唇,语气几乎是可怜兮兮的,他一叠声的唤她,“笑儿笑儿,你从不曾对我这样冷淡。”

漆黑的头发落在了海棠周身,如同冰冷的水草,海棠愣了一下,当她意识到自己应该放声大叫的时候,沉冰一根指头从她颈间拂过,抵在她嘴唇上,海棠只觉得脖子上一麻,不仅一声呼喊立刻卡在她的嗓子眼里,再说不出来,连身子都再动弹不得了。

沉冰微笑,甜蜜温柔,“笑儿,你我难得再见,不如找个地方好好叙旧。”

说完,他站起身来,重新戴上面具,堂而皇之的抱起海棠,就向外走去——

第二十三章 超载害死人(1)

靠,说不定真能被他劫走!

海棠脑子一转,心中不禁叫苦。

萧羌喝的药里本就有帮助安眠的,这时候断然不会出来,沉冰假扮的萧羌惟妙惟肖,这么抱着她出去,有谁敢拦?还不一顺就走?

但是她现在没法动弹,连喊都喊不出来,眼看着沉冰抱着她就走到了甲板上,周围侍卫看到他们出来,都一脸暧昧,低头屈膝,恭恭敬敬放行。

海棠心里叫苦,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就在沉冰走向船尾的时候,船尾一堆烂木头里晃荡着站起一个人,正是花竹意。

似乎这家伙真的打算把所有压舱的木料全部翻一遍找蘑菇来加餐,看到这不靠谱的小子,海棠心里那点指望立刻没有了——这就是天助绑架犯么?

看着“萧羌”抱着海棠从容走来,花竹意愣了一下之后,屈膝行礼,沉冰只略点了点头,就继续走去,忽然身后传来一声等等,海棠心里一紧,希望燃了起来,她转不了头,只能听到身后青年的声音一字一句,“陛下,杜婕妤现在并不情愿,可否请您不要强迫她?”

当海棠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她第一个反应不是有可能获救的开心,而是五味陈杂。

她和花竹意错身而过,就这一瞬间,连话都没说,眼神也未曾交会,他就看出了她的不情不愿,然后,说出来。

他对皇帝说,她不愿意,请把她放下来。

这一刻心里流过的情感非常复杂,无法形容。

而且现实也不容她细想,就在花竹意发问,沉冰略一停顿的一瞬间,只见眼前青影一动,海棠只觉得眼前一花,一张没有五官的脸骤然出现在她眼前,却又在瞬间拉远,就在这刹那,沉冰已和天枢交了数回手。

“……又是你!”沉冰冷喝一声,

论武功,天枢远在沉冰之上,但沉冰怀里抱着海棠,天枢投鼠忌器,居然打成平手,见机不妙,沉冰速退之间,两人距离拉远,他当机立断,抱着她便向船下跃去!

就在沉冰腾空而起的一瞬间,正好在他近处的花竹意见机得快,立刻八爪鱼一样扑抱住海棠脚踝,天枢一甩袖,长袖又绕住了花竹意的手腕——结果就是,海棠挂沉冰,花竹意抓海棠,天枢又抓花竹意——即便是武林高手,在身负这样的“重任”之下,也只能华丽的扑街。

只听扑通扑通几声,人肉粽子串中以花竹意作为节点,前半截以非常优雅的姿势落下三月冰冷的江水之中,后半截和甲板做了第一次亲密接触。

落水的瞬间,海棠脑子里第一想法是,丫的,超载害死人啊!

第二想法比第一想法重要多了,那就是:老娘不会游泳啊啊啊啊啊!

天枢和“萧羌”打起来了这件事自然惊动了赵亭,等赵亭上到甲板的时候,正好看到海棠和沉冰落水,天枢和花竹意摔在了甲板上。

根本不用赵亭说话,早有侍从跳下水去救人,晃了几下,花竹意爬了起来,天枢单膝点地,紧紧看着下方,却没有动作。

难道是受伤了不成?转动轮椅向前,赵亭刚要开口询问,他听到天枢低低叹息一声,声音不再是男女莫辨,而是轻柔婉转的女音。

“……看样子,是瞒不了了……”

“……”赵亭有所警觉,他手指微动,周围侍从立刻把他围在中心,这时,天枢也慢慢站起,慢慢回头。

发如流泉,衣若蝴蝶,月色下,站起来的少女,面容如玉,竟然如同白玉雕就,有种不可逼视的美丽。

赵亭在看到她脸孔的一瞬间,一双眼睛猛的瞪大,本就无色的嘴唇翕动两下,却没发出一点声音来,倒是他身后响起了一个清雅男音。

“……史美人?”

听到这三个字,赵亭猛的转头,握在轮椅扶手上的双手青筋暴起,他死死盯着身后披着一件外衣就匆匆跑出来的大越皇帝,瞳孔一点点收缩,渗出仿佛带着剧毒一般的怨憎愤怒。

即便是萧羌,也在这样怨毒的眼神下陡然一凛。

第二十三章 超载害死人(2)

“萧——羌!”赵亭低喝一声,手指在轮椅上一弹,陡然数把飞刃激射而出!

萧羌无法可避,只见眼前青影一动,史飘零已翩然落于两人身前,长袖挥动,铮铮几声清响,飞刃落地,赵亭浑身肌肉收紧,定定的看着史飘零,再看着萧羌,眼里的怨毒一点点褪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灰败的空白。

萧羌也察觉到不对了,身为自己妃子之一的女子,居然是萧逐的护卫之首天枢,这已经够离谱了,何况现在赵亭和史飘零之间明显还另有隐情、

眼角余光看到侍从抱了海棠上岸,听到侍卫说没抓到沉冰,但是海棠没事,他松了一口气,掉转视线,看向背对自己的女子和对面的赵亭。

三个人静默片刻,首先开口的是史飘零。

在落下甲板时不慎被刮掉面具的女子破罐子破摔的叹气,她先转身,对萧羌行了一个极其慎重的大礼,才转身看向赵亭,“……我真的长得那么象母亲,让您一眼就能认出来我来吗?父亲。”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赵亭浑身一震,萧羌也一愣,花竹意一副鸭子听雷的样子侧头,只有被抱到萧羌身边,喝了一肚子水,听话也只听了个断断续续的海棠,迷迷糊糊向这边瞥了一眼,结论是,史mm您令堂看起来也是大美人啊……

这个不知道从哪个外星来的古怪结论一直在海棠脑子里绕啊绕,直到喝完驱寒的姜汤,被放入暖乎乎的被窝里了,跟着身子一起被寒冷江水冻结的脑子才恢复运转。

史飘零是萧逐的护卫“星卫”的首领。

史飘零叫赵亭“父亲”

赵亭是长昭的元帅。

萧羌是赵亭的仇人。

萧羌又是史飘零的丈夫。

等、等等!

把以上等式在脑海里运转一圈,海棠腾的一下子从被子里坐了起来!

我靠!这是怎么回事?!

海棠猛的弹起来,几乎撞到床边,有人温柔揽住她的肩膀,轻轻道了一声,“小心,别撞着。”萧羌的声音。

她莫名其妙的就安心了一点儿,侧头看去,萧羌看她没事,放开她,一手撩着宽大的袖子,剔了剔床旁小几上的灯花,烛光一跳,映出他一张面孔雪白淡漠,让海棠心里没来由的一悸。

在海棠身后垫了个软枕,萧羌把被角掖了掖,看了看她,却没有说话。

海棠脑子里在纠结刚才罗列的人际关系,有片刻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于是两个男女,一个坐在床上,一个靠在床边,彼此相对无言。

看了一会貌似发呆的海棠,男人倒了一杯蜜水给她,海棠机械的捧过来喝掉,听到萧羌慢悠悠地道:“史美人是朕的妃子,同时也是王叔的星卫首领。”说完这具,他略顿了顿,望向烛光不及的一片黑暗,声音低沉:“……我本来以为,这世上总有谁能让我相信的,却没想到,王叔也在我身边安插了人。”

听了这话,觉得这男人的思维已经暗黑到了一定程度,海棠忍不住开口反驳,“说不定王爷是为了保护您,才让史美人到您身边的呢?”

听了海棠的辩解,萧羌忽然不说话了,海棠看到男人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忽然就有些心软,正要说几句打个圆场,萧羌忽然静静一笑。

“……保护我?让赵亭的女儿,最恨大越的人的女儿来保护我?”这句话说的海棠语塞了片刻,她正要回答,男人忽然欺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