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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过的身子挡住了烛光,海棠的视线内立刻暗淡摇曳起来,男人慢慢的一点点压覆下来,清雅俊秀的面容上,秀丽端正的唇角微弯,带出来的弧度没有一丝笑意,只有一种无法形容的凉薄温度。

“然后,笑儿,卿在为平王开脱?”

你、你想做甚?海棠缩了缩,很没骨气的陪笑,“诶……我只是觉得不要随便冤枉人嘛……哈哈哈……哈哈……哈……”

静默,萧羌没有一点儿声音,只是凝视她。两人之间的暧昧堆积缠绕,如同冰凉的灰烬,缠绕上来。

第二十三章 超载害死人(3)

海棠知道,象刚才一样一低头,装作娇羞的认输就好,但是不知怎的,刚才她可以毫不犹豫的陪笑,可现在却从心底升起一股莫名其妙的意气,就是不愿掉转视线,即便头皮发麻,都要硬挺下来。

“……”看着她一副不屈不挠的样子,男人高深莫测的挑眉,却并不说话,海棠从他那双漆黑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倒影在烛光明灭里模糊,显出一种特别的软弱来,不禁又缩紧了一点儿,萧羌忽然笑起来,单手撩过她的头发,在她额上吻了一下,轻轻道:“睡吧。”

说完,吹灭烛火,转身离开。

等萧羌走了,海棠才发现在刚才片刻对峙里,脊背上已经覆上了一层冷汗。

甩甩汗,她平复了一下呼吸,过了片刻,她侧耳听着,发现门外没有声音了,蹑手蹑脚的赤脚下地,轻轻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女子,黑发青衣,面容娇艳一如莲花,正是史飘零。

海棠一点儿也不意外看到她,甚至说,她就是为了见她,才拉开面前这扇门的。

她定定神,看着面前面无表情的星卫之首,“……史美人,你有没有什么话要和我说。”

史飘零盯了她一会儿,低头看去,看到她亵衣之外露出的脚趾,开口:“……会着凉的。”

呃……好神妙的一句话。海棠这人有个好处,从善如流,立刻倒退进屋跳回床上。史飘零也进来,小心扣上门。

她站到海棠面前,看了眼她,就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头。海棠等着她说话,也不开口。过了半晌,史飘零低低的说了一句,“……我的原名叫赵零。”

然后?海棠点头。

史飘零却沉默了起来,她慢慢抬起头,一双秋水一般的眼睛里闪动着冰一般锐利的光彩,她看了海棠半晌,忽然开口,“你不是杜笑儿。”

海棠只觉得心里猛的一跳,脑子里轰的一声!海棠连指头都开始颤抖,她直直的盯着史飘零,那个容颜娇嫩,犹如莲花的女子没有温度的笑了一下,唇角锐利有如刀锋。

海棠瞪大了眼,心里一片乱哄哄的发苦,还没从第一句话的打击里恢复过来,第二句话的连击又到,史飘零一字一句的说:“如果你是杜笑儿的话,现在只怕早跟了沉冰走了。”

萧羌离开海棠卧室的时候,已经是丑时初刻了,大概还有一个时辰,船就会到长昭的最后一个港口,然后就到了沉国的领域。

想起史飘零就是天枢这件事,他眉毛皱了一下,疲惫的压了一下太阳穴。

挥手让侍卫退下,他走上甲板。

今夜无风,军船平稳的在水面劈开一条条波纹,萧羌深深呼吸了一口森冷空气,觉得肺里都有些微微的冷疼。

刚才似乎是一下子说了不该说的话呢。萧羌苦笑,想起来自己刚才和海棠的对话,反省了一下。

自己居然说出了“王叔也在我身边安插人”这样的话,真是越活越回去,连这点心思都控制不住了。

不过,也似乎只在这个小字海棠的女子面前吧?

想到这里,他唇边的苦笑加深起来,仰头望天,看满天星子闪动。

半晌,他转头,看到从船舱的方向,赵亭摇着轮椅慢慢而来,两个男人有那么片刻相对无言,只不过赵亭虽然依旧面色难看,不过好歹没有了之前的怨毒,他盯着萧羌看了一会儿,抬手,丢给他一瓶酒,自己一仰头,手里另外一瓶自己灌了下去,颇有借酒消愁,压制自己宰了萧羌冲动的意味。

“……她确实是我女儿。”在萧羌走后,和史飘零沟通过的赵亭面色沉凝,说完这句,不禁又狠狠的瞪了一眼萧羌。

他是真的没想到,自己唯一的女儿居然还活着。

赵亭的妻子生下女儿之后,身体虚弱,长年卧病,赵亭又经常行军打仗,就很不负责任的把襁褓中的女儿甩给了徒儿,反正萧逐好歹是个王爷,家大业大,一个女娃还是照顾得起的。

后来他被抄家灭族,仓皇逃命之中根本顾不得自己的女儿,本来早以为她也死了,却没想到不仅没死,反而成了萧逐的护卫——这也就罢了,居然还成了萧羌的妃子!

第二十三章 超载害死人(4)

想到这里,赵亭就想起了史飘零对他说话的样子。

那个女子语气冷漠,眼神冰冷,她非常明确的用自己的态度告诉他,她不把他当父亲,他也不必把她当成女儿。

他问她,可曾想过这样对得起死去的亲人族眷,她对他说,她是被萧逐抚养长大的,眼里除了萧逐,再没有其他任何人、事。

她语气冷淡,说,他们的死与我有何关系?

赵亭只觉得,此刻如果有必要,她一剑刺入他心脏,必然毫不犹豫。

有那么一瞬,他呼吸困难,不断咳嗽,他觉得自己随时会死去,而那个和他的妻子生得一摸一样的女子端正地坐在他前方,手指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如果不是那时花竹意闯了进来,给他倒水端药,史飘零大概会很开心的看着他就此死去。

于是,现在话就说不出来了,他眯起眼睛,看向萧羌,心里怨毒越来越重,只恨不得把面前这男人零碎剐了再挫骨扬灰。

萧羌眼底波光流转,只当没看见赵亭眼底怨恨,他小小的抿了一口酒,觉得浑身暖和了一点,说道:“……元帅放心,朕必然不会薄待令媛的。”

赵亭冷笑,正要说话,身后传来花竹意的声音,他一转头,此时天已快亮了,花竹意走过来,俯身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赵亭眼睛一细,点点头,“让他上来。”

花竹意点头下去,赵亭转头。眼神里带了一种无法形容的恶毒,他对萧羌扬了扬下颌,“陛下,有人求见。”

此时,此地,求见?看了一眼赵亭的表情,萧羌沉吟了一下,微笑,“不知是哪位?”

赵亭好整以暇的十指交叠,还以同样的微笑,“倒还是陛下的熟人。”

“哦?”挑眉。

“沉国定王……沉冰。”

萧羌一愣:沉冰?几个时辰前他不是刚从这船上逃下,怎么现在敢回来?不过他的一愣不过刹那,随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他微笑颔首,“那就劳烦元帅安排了。”

既来之,则安之,没什么大不了的。

当沉冰踏上这艘数个时辰之前自己才跳下去的船只的时候,心里只不停的转着一个念头:自己怎么还会回来?自己怎么会回来!

和海棠一起掉下江之后,他立刻被早埋伏在周围的护卫救走,却还是没能带走海棠,上了岸,一路奔驰,回到据点,在他推开门的一瞬,他却看到了此时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他哑然唤了一声:“皇兄——”。

沉烈——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逃亡的路上吗?!他不是应该和自己的军队汇合之后被控制起来了吗?!他怎么会在这里!

重伤未愈的男人斜靠在榻上,悠闲的玩弄着一柄玉如意,看到他进来了,高大挺拔的男人还很有闲情逸致的召唤他过去,一起玩赏手里这柄紫玉的如意。

沉冰浑身肌肉绷紧——他知道,现在这屋里屋外,都是自己的心腹,只要他一声令下,这些人为他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他知道,刚才他过来的时候,外面没有异状,沉烈并没有带太多人过来,这边还是由自己的人控制局面。

他也知道,现在他一声令下,把沉烈击毙于此,太子尚幼,整个沉国再没有第二个可以和他抗衡的人,他就可以夺得沉国。

但是——当他看到沉烈的那一刹那,他只觉得脑海里一片空白。

他曾无数次幻想过有朝一日自己打败兄长时的情景,也无数次的幻想过刀锋刺穿兄长心脏的景象。

他十五岁外放定州,苦心栽培自己心腹,四年时间,以为自己羽翼已丰,但是当他在全无提防的情况下看到沉烈的一瞬间,他只觉得自己如同被蛇盯上的青蛙,连一根头发的控制权都已不在自己手里了。

那是从小就深种的,根深蒂固的——恐惧。

对于兄长压倒性的恐惧。

完全不是可以由自己控制的深刻无力慢慢泛起,从脚踝向上,一点点没顶而去。

第二十三章 超载害死人(5)

心脏开始绞疼,沉冰觉得心越跳越快,过于快速的鼓动在胸腔里搅起沉重的疼痛,他努力想别开视线,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连掉转视线都做不到。

看他没有过来,沉烈略抬了头,奇怪的看他,又唤了一声,“冰儿?”

不,还有机会的,对,这样靠近他,然后一刀杀了他!

僵硬的指尖碰了一下袖子里暗藏的匕首,沉冰困难的吐出一口气。

对,还是有办法的!能杀了他!

迈着僵硬的步子,他走向沉烈,就在他站到沉烈面前,手指已经握住了匕首把柄,随时可以和一击杀了沉烈的时候,男人忽然毫无预警的伸手,搭在了他握着匕首的手腕上,然后,他唇角一弯,轻轻的说,“冰儿,你真的以为你做什么我都不知道吗?嗯?”

这一刹那,沉冰猛的瞪大了眼,瞳孔里倒映着兄长一脸轻松的笑容,沉烈微微坐起身,抬手爱怜的摸了摸他一头湿漉漉的头发,然后靠近他,微笑,“还真是无能啊。冰儿,你真的是我的儿子吗?”

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自己谋反的事情,自己现在打算要杀他的事,甚至于自己根本反抗不了他的事,他什么都知道!

还有,自己从很久之前就知道,他并不是自己和妹妹的兄长,而是自己父亲的事,也瞒不过去。

沉烈饶有兴味的咧嘴一笑:“很惊讶吗?很奇怪我知道你知晓自己身世的事情?”

沉冰机械地摇头。

——赢不了,无论如何也赢不了,无论怎样反抗也赢不了——

握着凶器的五指,张开。

听到匕首落地的清脆声音,沉冰睁大着一双妖娆漂亮的眼睛,只觉得眼前一片雾气,就连他最畏惧的兄长都看不清楚。

他一动不能动,什么都看不到,他只听到沉烈用悠闲得仿佛在说明天天气的语气对他说,“冰儿,这样吧,替我去做一件事吧。虽然你很没用,但是这么简单的事情,总是做得来的吧。”

于是他现在就以沉国亲王的名义,重新回到了船上。

上了船,在船舱里等着,他神智才逐渐完全恢复,只恨得一口血要从腔子里喷出来!

他几乎想一头撞死在这船上算了,想到自己刚才在沉烈面前的无能样子,心底就烧得发疼,血液都几乎要沸腾。

不行,要冷静。

沉冰咬着嘴唇,尝试着笑了一下,牙齿一错,嘴里一阵血腥,显然是出了血,苦味冲进嘴里,他反倒冷静了下来。他还是有机会的。对,还有杜笑儿,不是没有机会的,只要还有杜笑儿,就还有扳过一城的机会!

反复深呼吸了几次,他听到门扉一响,有人走了进来。

他回头,看到萧羌走了进来,他一笑,向萧羌施礼之后,他从袖子里拿出一个锦绣小盒,放到了桌面上,“敝国国主要本王带些东西给陛下,还望陛下笑纳。”

萧羌看了一眼小盒,轻轻颔首,身后有侍从拿过盒子,验过火漆,远远的打开,检查没有问题之后,拿到了他面前之后退下。

盒子分为两层,上面是一卷绢书,萧羌拿了起来粗粗一看,唇边有笑,随手把绢书递给了沉冰,沉冰接过了一看,却是一纸和约,以云林江畔四州三十一城为代价,换取大越退兵。

这条件和之前自己开给萧羌的一摸一样,沉冰觉得背后一层冷汗冒了出来,手指微微颤抖:原来真的所有一切都在沉烈的掌握之中。

一边想,一边快速地浏览着,当沉冰看到最后几行字的时候,忽然脸色一变。

第二十四章 杜笑儿(1)

他赫然看到最后几行写着,为了表是和谈诚意,沉国愿以国主之弟沉冰作为人质,押在大越——

沉冰纤细优雅的指头不受控制地抽搐,正要说话,只听到一声脆响,盒子落到了地上,从里面滚出来了几样东西,萧羌浑身微微颤抖,牙齿咬的极紧,一丝血线沿着唇角流出,滴到白衣之上,触目惊心——

沉冰已领教萧羌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