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有两个斗了以千年万载计的强横生命,一直在彼此牵制,谁也奈何不了谁。
这时候,其中的一个生命正在用无上玄通呼唤钟道临,只要他愿意,就能刹那间获得想也不敢想的强大力量,而作为条件,钟道临必须用当初救阎罗王孩子的方
法,用“混沌诀”把“他”放出来。
一时间,钟道临陷入了心灵上的苦苦挣扎。
一会的时间,却仿佛有亿万年那么漫长,钟道临还是决定放弃这个诱人的交换条件。
虽然钟道临不明白“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当年的事情,但比起钟道临所“看”到的,知道那些小事与否已经不重要了,刀内的“他”的力量太强横了,尽管钟道临只是通过心灵捕捉到了“他”力量的冰山一角,可还是被这种可以毁天灭地的巨大力量,给深深的震撼了。
他明白福祸相依相伏的因果关系,也正因为明白,才不敢去惊动这种未知。
“他”清晰的感觉到了钟道临心灵的回答,而他回答钟道临似乎只是一声叹息。
异变突起,地上沾染了钟道临鲜血的黑白怪刀,一瞬间将浮在刀刃上的血吸收的干干净净,而后猛然爆出了璀璨的光华。
柔和的光慢慢形成彩云,轻轻将浑身已经被汗浸透的钟道临从地上抬起至半空,仿佛坐在云彩上的钟道临,全身皮肤开始朝外渗出黑血跟腥臭的液体。
不多时的功夫,体内再无一丝一毫的盅虫剩下,被“怪刀”救了一命的钟道临,慢慢苏醒了过来。
已经被眼前所见惊的目瞪口呆的赭冷,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就那么微张着嘴,楞在了那里。
突然,已经恢复神志的钟道临屈指一弹地上的那把怪刀,刀上黑芒一闪,赭冷整个头颅顿时与身体分家,接着从他脖子上露出的血洞,“吱吱”怪叫着飞出一只五彩斑斓獠牙飞虫。
这只赭冷的本命盅虫尚未来得及逃走,便被照在它身上的璀璨光华溶掉,连渣渣都没有剩下。
握着这把已经跟自己心灵相通的“怪刀”,钟道临心里真是百感交集,亦喜亦忧,喜的是,“他”不但没有怪罪自己没有答应“他”的条件,反而将驾驭此刀的前三招刀法传授给了自己,钟道临这才知道,这把毫无重量的怪刀名叫“虚无之刃”。
一瞬间,便通晓了此刀灵性的钟道临,当然知道,配合那三招刀法,对自己在魔界这个步步杀机的残酷环境中活下来有多重要。
从他开始进入魔界到如今,差一点点就闹个横死收场,按照人间算法,大概还不到半年的时间内,先后碰上的这些人,不论穆图、王权甲、龙血、阿布等魔族土族人也好,卜要脸、赫日、红泰、风飞扬这些外族人也罢,个个都是冷酷无情,心狠狡诈之辈。
这里面虽然有些可以说是钟道临来到魔界所结交的朋友,但他却知道,这些人已经渗入骨子里的那种冷酷跟狡诈。
魔界没有弱者,只有死去了的强者,你要么比别人更强,要么就紧紧依附在比你更强的人周围,连年不分种族与内外的血腥拼杀,已经让他们在任何情况下都能做到绝对的冷酷无情,只为利益结果,而绝不看过程,赤裸裸的强者为王的法则,在这里真正成为了铁律。
而这些人多还是自己朋友,如果像王权甲或者眼前这个被自己驭刀断头的黑袍老人呢?
王权甲能为了自己的图谋,而苦忍几十年才一朝发动,这个黑袍老人能在那样的环境中,玩弄自己于股掌之间,更别提龙血口中的那个号称“兵鬼”的曾祖,他们或许只是魔界中人的一个缩影,但只是这个缩影,就让钟道临感到深深的恐惧。
如果这群人突破了九鼎的封印杀向人间,那么自认聪明的人间之人,将会发觉自己错的是多么厉害。
面对着这些从小就生活在如此残酷环境的魔族大军,谁能抵挡?
与这些凶人相比,当初围困九华山的魔界十二星宫人马,简直就是没断奶的孩子,那些没断奶的孩子,都把正道之士组成的联盟闹了个灰头土脸,换上龙血曾祖那样的人物呢?
有了这种想法的钟道临,越想越觉得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也更愿意把手中的“虚无之刃”紧紧握在手中,因为如今的他彻底想通了幽霜为何让他去魔界各地看看,还特别提醒他要记住时刻提高自己的修为。
他如今修为不敢说提高了多少,但确实走马观花的看了一个望日城,外加一个不情愿去看的地牢,管中窥豹看出的点滴,与其说带给他的是新奇,不如说是深深的恐惧,他也由此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魔界这鬼地方,确实是个连坏人都不见得能活下来的地方。
钟道临如果心安理得接受这把“虚无之刃”与那三招刀法,那么他就能凭借这点保障,多活两天,可接受了这把刀,等于就种下了“虚无之刃”内,那两个强大的生命脱身而出的种子。
那种后果,钟道临自认为不比魔界九重天顿开好多少,甚至从心灵深处感受到了那种恐惧,留也不是,毁又不知道怎么毁,钟道临的内心再次陷入了苦苦的挣扎。
“唉,还是大哥看的开!”
钟道临苦叹一声,一时间想起了从利州城外妖怪洞窟回来的伏虎和尚。
他大哥伏虎的尘缘说放下就放下,连随身神兵的失去都了无牵挂,至今想起,还让他深感敬佩。
已经决定留下这把刀的钟道临自我安慰的喃喃道:“大不了从魔界临走的时候,把这怪刀找个地方埋了也就是了,反正小弟现在身负了解魔间疾苦的重任,就算大哥知道了,也不会怪我吧?总不能让我提着脑袋在这么凶险的地方乱跑吧?嗯,有道理!”
自言自语了一会儿的他,怎么都觉得有点牵强附会的意思,索性不再想这么烦心的事儿,垂头丧气的走到昏迷中的龙血身旁,伸手抵住他的后心送出一道真气,轻喝道:“牡龠阖扉,幽阙巍巍,丹中精气,魂阳魄阴,冰心,咒起!”
钟道临口中“冰心咒”刚毕,立刻从他左掌边缘渐渐透出柔和的白光,慢慢从后心透入龙血体内。
钟道临暗中默运玄功,眉心正中天眼顿开,牢牢盯住龙血经脉血管之中的阻塞之处,分别一一打通,而后分出一股光团助其固本培源。
龙血身体微震,悠悠转醒过来。
“发生什么了?”一睁开眼,龙血就看到了灰头土脸坐在自己身旁的钟道临,浑身差不多被带血的湿泥覆盖,满身腥臭,刚忍痛坐了起来,就看到了地上赭冷无头的尸体,愕然道:“是这老小子偷袭我?大哥没被他伤着吧?”
钟道临轻轻摇了摇头,这时的他没功夫跟龙血啰嗦,怕赭冷的身上也带毒,正在用一块从衣服上撕下的破布包裹着右手,小心翼翼的搜索着赭冷尸体的口袋。
过不多时,就从他怀中搜出了一块吸满了毒针的磁石,跟几个小瓶子,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毒是药。
“奇怪,这是什么?”钟道临感到入手处摸到了个什么东西,拿出来一看,才发觉是本写满蝇头小字的薄兽皮册子,里面的字没有一个是自己看得懂的,立马扬起来朝龙血嚷道:“过来帮我看看这是什么东西?上面有说如何才能配制解药么?”
已经被刚才所经历的种种残酷折磨吓得透心凉的钟道临,极为想弄清楚那些盅毒是怎么回事,否则下次碰上会使这种邪门玩意的家伙,还是要吃亏。
反正当年就深知有便宜要占,有竹杠就要敲的他,万不会放过眼前这个搜刮战利品的机会。
他一想起来体内毒盅发作时,带来的那种令人无法忍受的剧疼,就心有余悸,当初放老白龟一马还要收点好处,放着眼前这个死人更没有浪费的理由。
~第七章 风翼之炼~
龙血反正不怕什么毒一类的东西,就那么空手接过钟道临手中那本有些发黄的小册子,随便翻开封皮下几页看了看,皱眉道:“我看看什么东西……这个……哦。写的是巫教十戒,还有。等等……”
说着又朝后翻了几页,愕然开口续道:“这后面记载的,好像是他们巫教修炼施法跟养盅放毒的法门,乱七八糟的看不懂,不过没有写怎么配解药一类的东西!”
钟道临闻言失望道:“哎,怎么这老家伙不带本解药书在身上!”
龙血也来了兴趣,走过来帮着钟道临翻看着赭冷的无头尸体,可找来找去,除了些不知道做什么用途的药粉,跟一个赤色令牌,就剩一个铜炉般的器皿了,剩下什么都没有了。
同样有些失望的龙血随手把器皿给扔飞了出去,安慰钟道临道:“大哥,干脆把这册子上关于放毒跟巫法的那些看看得了,虽然比不上直接有解药来的好,但也说不定还有点用处,总比下次再遇上什么都不清楚强是吧?”
钟道临垂头丧气道:“你都看不懂,我能看懂才怪了,连这些字我都不认识!”
龙血笑道:“不认识,我慢慢讲给大哥听嘛,以大哥如此聪慧,还不是触类旁通,怎是小弟可比?这巫教令牌说不定小弟日后还能用的上,就不跟大哥客气了,嘿嘿!”
神神秘秘说罢,扬手将已经试出上面无毒的兽皮册子扔给钟道临,自己则笑嘻嘻的把那赤红令牌当仁不让的收入自己怀中,也不知道他打什么主意。
钟道临倒是对什么破令牌不感兴趣,也由得他分一杯羹,随便将那本册子装入怀内的乾坤袋,瞄了龙血一眼道:“怪不得你小子突然这么好心,原来另有所图!”
“嘿,自己人客气什么!”龙血赶忙岔开话题问道:“这老贼怎么又回来了?哦。卑鄙……我知道了……幸好大哥吉人天相,这么多瓶瓶罐罐都能找出来对症的解药,小弟佩服!”
拍马屁拍到了马脚上,钟道临暗骂一声,这么多杂七杂八的药粉,我能找得对才怪,没好气的把刚才的经过粗略的说了一遍,忍不住问道:“先别问那么多,你们龙家怎么会天生不怕毒呢?”
钟道临一想起来刚才的事儿就害怕,也顺带对龙血能够天生不怕这邪乎东西,产生了羡慕之心。
龙血站起来,靠着一棵小树喘了几口气,才慢慢说道:“曾祖心爱之人并不是曾祖母,但小弟爷爷却是曾祖母单美所出,钟兄明白了么?”
“不明白!”
钟道临听的一头雾水,暗道,我问的是为何你小子不怕毒,管你爷爷是谁生的,这要是能明白才怪。
龙血大讶道:“我们龙家至爷爷一代起,都是毒圣呼哻邪罗王的直系子孙,血脉里早就流的有呼哻邪罗王的血,大哥不会还不明白吧?”
龙血像看着一个怪人般盯着钟道临瞧了半天,这个魔界中无人不知的事实,眼前之人居然不知道,他可不明白钟道临还真不是魔界之人,换了刚来那阵恐怕要更尴尬,连钱都不认识。
钟道临讪笑一声,有了前车之鉴,这次脸色恢复得比较快,打个哈哈,转移话题道:“你曾祖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为了娶自己心爱的人,功名利禄统统抛弃,却跟自己不爱的人生了儿子,哦,无意冒犯,见谅!”
龙血默默点了点头,苦笑道:“没有什么冒犯的,大哥所言也是事实,曾祖将云雾城之外的平原命名为‘乌兰’,就已经等于昭告天下了。”
沉吟了半晌,钟道临纳闷道:“按说,以你曾祖的修为,应该早就突破了寿命的局限,为何?”
听了这话,龙血的身体几不可察的颤抖了少许,抱头痛苦道:“现在天下人都知道的是,在小弟的爷爷二十岁生日那天,曾祖在乌兰平原吩咐完风翼族族长所托之事后,就立即自杀身亡,次日风翼族族长和曾祖遗体同时失踪,爷爷正是在那一天继任为云雾城城主。”
顿了顿,沉重道:“这只是外边的看法,我们龙家却一直还相信曾祖活着,可风翼族却说,当时在族内有很多人都在场,亲眼目睹曾祖自杀殉情,还说曾祖临死时说过,他这二十年都是为了一个承诺活的。
“我们自然不会信那些鸟人说的鬼话,爷爷当时在大怒下,就把风翼族全族赶走了,不准他们再在乌兰平原栖息。”
钟道临对龙血的曾祖龙胜天是死是活倒是不关心,若无其事道:“别想那些了,现在当务之急就是你能顺利入主云雾,按你的话说,就是拿回自己应得的,其他。咦?你刚才说风翼族?”
龙血茫然点头道:“是风翼族,怎么了?”
摆了摆手,钟道临轻轻把脖颈上挂着的那个“风翼之炼”,从衣服内拽了出来,龙血看清了石炼上镶嵌的那颗蓝宝石,瞪大眼睛道:“钟兄把风翼族的翼使杀了?”
钟道临没好气道:“我才没你那么喜欢有动静就先想到杀!”
龙血自然知道,钟道临是说他当初人都没看清,就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