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紧我说,如果说出来,绝对不要离开我,如果你走了,我就什么都没有了。我说我答应过你,不会离开你,无论什么事情都不会离开你。她还是不说,继续嘤嘤的哭。
我说,我永远不离开你,我不会食言的。她说那你这几天为什么离开我,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为什么不在,为什么不在,她疯了一样捶打我的肩膀,抓住我的肩膀重重的咬下去,的确很疼,仿佛那一次撕咬的是我的灵魂,的确,最近一段时间我辜负了她很多,她似乎要把所有的不满发泄在我身上,我只有承受,这一点痛苦,对于我来说,更是一种解脱的快乐,当然,如果说背叛是一种罪,这根本不足以赎罪。
我耷拉着头等着她松口,说,你咬吧,越深越好,在最开始的时候你舍不得咬我,但是今天,你可以留个最重要的纪念给我,我一辈子,无论走到那里,都不可能忘记你了。她松开口之后,什么也没说,我说,都会过去的,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承担伤痛。她问我,这是真的吗。我举起三个手指,准备发誓,她却又把我的手拉下来,捂住我的嘴。
“我被人欺负了。”她趴在我怀里,小声说,几乎让人听不见。
“操”,我心中一惊:“是谁,我去找他。”她捂住我的嘴,说算了,我叹了口气,问是什么时候,她说是她摔枕头那天。
那一天,卫婕孤单的守在家里,晚上去上班,酒吧里紫色的,忧郁的灯光照着每一颗寂寞的心,伤痛会在那一刻放大,卫婕点了一瓶龙舌兰酒,这是一种来自墨西哥的烈酒,她在烈酒中融化,一个觊觎她很长时间的男人把她抱上了一辆帕撒特,她被放在一张陌生的床上,一切都是那样陌生,象沉在一口巨大的枯井里,找不到一根向上攀爬的绳索。她被占有了,只有无力的反抗,仿佛在梦中,又回到了与我的缠绵。
她叫着我的名字,我却在另一个女人的家里暧昧的叙述着心事。晚上她还是没有醒,另一个秃头的男人再一次占有了她。
她奋力的反抗,呼唤着我的名字。我却在另一个女人的床上,象蛇一样缠绵着。
我鼻子一酸,哭了出来,原来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我,我和卫婕相拥而泣,哭得真切。
当我红着眼睛去找肖斯文时,肖斯文的下巴几乎都要掉下来,我说要找他借钱,他问我多少,我说有多少要多少。他又问我什么事情,我说不想说,他说你不说我怎么借给你,你要是吸粉我可不能害你。我不想跟他绕弯,情急之下,只有说要打胎,他摇了摇头问我怎么这么不小心,我说你别管了,我不想让卫婕受苦,你知道去放心一点的大医院打胎,大概要多少钱。
肖斯文说,那你去亚妇吧,在电视广告里,这个全称为“亚洲妇产科医院”的医院是以治疗不孕不育见长的,专家云集,诊金据说也贵得出奇。肖斯文掏出一张存折说,这里面有2000多块,密码是我的生日,你看着取吧,如果还不够就跟我说,没钱千万别急着还。
我很感激的点点头,说声谢谢,肖斯文却朝我胸口敲了一拳:“兄弟别这么说,谁没个有难处的时候呢。”
我苦笑一下:“狗日的,下次你要打胎的时候,我带利息全还给你。”
“但愿有这个机会吧。”肖斯文叭的吐了个烟圈说。
亚妇医院是一座七层的建筑,风格很平庸,我带着卫婕来这里的时候,看着这座建筑发呆,纤细造作的风格给人并不持久的感觉,2004年,这座医院因为涉及医疗事故和虚假广告被查封,轰动了全国。我在广州的电视新闻里除了看到身着制服牛逼闪闪的上级主管人员外,竟然还在镜头扫过那些不知所措的就诊者时意外看到了肖斯文那张茫然的脸。在2003年年底的时候,他就落魄了,经常没饭吃,但是他再没提那2000块钱的事。毕业前我倾尽所有摔给他20张百元大钞,砸在他的脸上,几天后他又托人给我带回,还带话说我欠你的一辈子也还不清。
第19节 不存在的骑士
卫婕的堕完胎以后,我很塌实的陪了她一段日子,直到等我考完最后一门。这段时间我跟徐琴说要考试了——虽然事实上也的确在考试,她说那好,你就好好复习吧,挂了课就不是好孩子了,又问我什么时候考完,我把卫婕最后一门的时间告诉她,因为我打算一直陪到卫婕考完再回家。
那段时间和卫婕的关系似乎又回到了当初在一起的时候,备考也在这样的情况下出奇的顺利,考完最后一门,肖斯文问我考得如何,我随口说还行,事实老大划得准点即准又狠,我怀疑他简直就是所有老师肚子里公共的蛔虫,即使连老师虚晃一枪的地方也被他做上了“假重点”的眉批,所以要混个及格肯定没问题。
回到家里,卫婕看我满面春风问我有什么喜事,我说没什么,考试应该全过了,这个学期看起来过得还不错。她却很温柔的亲了我一口,那当然,因为我们在一起啊。后来三天,我一直等卫婕复习,这段日子没有性,却让人又有了一种更新的幸福的感觉,每天我会叮嘱卫婕不要到处走动,原来拿手的川菜口味全部换成了清淡的,为此我专门上网找来了烹饪的教材。
最后她走的那天,我送她上火车,一切如我想的那样,她舍不得走,含着泪想留下来,我说这怎么可以,你必须回家,我会早几天等你回来,然后把她几乎推上了火车,我再次回头的时候,火车缓缓的开动,厚厚的窗玻璃反着光,我看不见卫婕的脸。忽然心中多了几分恐惧,一段时间要和卫婕分开了,那段幸福的感觉忽然又只剩下了回忆,我回过头,顿了顿,整理了一下背后的旅行包,准备去附近的傅家坡车站买票回家。
徐琴打电话过来问我在干什么,我说我准备回家,她说那先到我家坐坐吧,算是道别,我到时候送你来车站。到了徐琴家里,她说忽然有点事情,去打个电话,叫我在书房先上会网,看看书。上网我已经兴趣不大了,我打开书柜,继续翻开那本《我们的祖先》,原先拿到这本书我只是看了看封面,没有去注意内容,但是一翻开书,一张照片却缓缓飘落到了地上。
我捡起来,端详着这张两人亲密的照片,一个徐琴,但是显然是好几年前的徐琴了,穿着很朴素,甚至还扎着羊角辫,另一个男人我不认识,面色白皙,不算英俊,眼睛里透着聪明和信心。照片的背景是未名湖的,看得出,那时候未名湖的围栏还没有改造成现在的汉白玉,粗糙的水泥台由于湖水的湿气已经变成了暗青色。两人一脸幸福,让我想到了我和卫婕在一起的日子。
她打完电话进来,看见我在看着照片发呆,拍拍我的肩膀,把我吓了一大跳。我问她着说:照片是你的吗?她点点头从我手上接过来插回那本书,然后把书放回书架,表情忽然显得有些黯淡了。
“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对不对,”她忽然问我,我点头称是,心里则在想着我哪里知道你怎么想。她叹了口气说,往事提起来太痛了。我说那算了吧,我们说点别的。她却摇摇头,总有一天要告诉你的,我为什么要逃避呢,她喃喃的对自己说。
徐琴一脸的黯淡变成了忧伤:原来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虽然单纯,但是幸福,比起现在这样的寂寞,我宁愿回到跟他在一起的日子。
我却又想到了苏琳,不禁苦笑,过去是如此美好,而现实总是无比残酷,谁都想回到过去,也试图回到过去,结果却发现自己生活在残酷的回忆中不可自拔。
“那时候,我才大二,很懵懂的时节,我们是在图书馆认识的。”“是这本书吗?”我指着书架上那本《我们的祖先》问。“对,就是这本,当时只有《看不见的骑士》,很难找,快暑假了,我想带回家看,但是又不允许,后来,他就用自己的借书证把这本书借下来,然后把书给我。”她在回忆中显得无比幸福:“其实在此之前我从来就没有见过他,而且这本书对于我来说也并没有想象的那么重要。”
“后来开学来了以后,我还书的时候,才发现其实他是个很木讷的人,但是我们还是在一起了,那时候真的很幸福,当时还很纯洁,没有想过在外面租房子,接吻或者仅仅是拥抱在一起就感到非常幸福了。”
我问她那后来呢。她停顿了一下,笑了笑:“在他那里,我是一个被宠坏的孩子,他的感情象女孩子一样细腻,他处处都让着我,这种生活,直到现在,我都一直怀念着。”
我很奇怪的问她,那后来怎么没有在一起了呢?她好象不想说,只是坐在椅子上一个人发呆。然后说,这里太暗了,很难受,我们去客厅里说吧。
她又端来两杯果汁,自己用麦杆搅动着上面的泡沫,无奈的说:“有时候人就是奇怪,越是幸福越是想逃。”那你逃到哪里去了。我问她,她也不说,只是一个人喃喃的,在那里沉思,然后说,总之我们后来分了,毕业后他去了深圳。而我就留在武汉了。我哦了一声,说那以后你们还在联系吗?她摇摇头,说后来他托人来问我,都被我打发走了。他也几次来找我,我都没有去见他,后来他就再也没打听过我,也没有回过武汉。
徐琴笑了笑,笑得有些沧桑:那时候我说十年后见面,他还真不会想到我这么铁石心肠,这几年都不理他。我说那也不至于打电话都不接吧。
大概是因为怕勾起回忆吧,徐琴淡淡的说:“但是回忆哪里躲得掉呢?”
第20节 我们是亲人
我一直不明白徐琴为什么要回家前给我讲她过去的事情,这好象是她唯一一次给我讲她自己的故事,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虽然含混,但是看得出她好象松了一口气。她送我去车站,下车的时候她问我什么时候回武汉,我说过完年吧,十五以后才开学,呆在家里不会太长时间。她笑着说,来了记得给我报到,还用指头点了一下我的鼻子,叫我到了武汉不许到处乱跑。我点头应允,人潮中,她的车缓缓开出,我看了一眼,摇摇头,上站台买票去了。
我刚下车去站台买票,车站的人很挤,毕竟是春运,所有的人都大包小包赶着回家过年,人潮汹涌的车站,从站台高高的台阶象下望,一片花花绿绿缓慢而有节奏的涌动着,象浮满泡末的大海。
我刚买完票,转身去撞到了肖斯文,肖斯文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我奇怪的问他,你爸没派车来接你么?肖斯文怔了一下,很快恢复刚才有些颓唐的面色说,今年派不出车来,老爸叫我自己坐车回去。车站人很多,不是个说话的地方。两人寒暄了两句就各自散了。我有些奇怪肖斯文那天的异样,事实上从那天起,肖斯文就彻底变了一个人,这种变化如此突如其来,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他似乎从那以后刻意的把自己的智慧隐藏起来变成了另一种学问,而我们却浑然不知。
晚上回到家里,老爸老妈问我怎么没把媳妇带回来,我说带回来干什么啊,再说根本就只是普通同学而已,顺便到家里来玩会。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老妈又照例唠叨了一会,被老爸一声“开饭了!”打断,一家人吃着饭,温馨的气氛从小小的饭厅里蔓延开来,让人嫉妒。
饭后,我忽然想到应该打两个电话,一个问卫婕到了家没有,一个给徐琴报平安。苏琳我也想打,还是罢了。
卫婕的电话打不通,想必已经没电了。我才想起她一定还在车上,列车跨越了富饶的平原,在崇山峻岭间穿行,她没有给我讲过她家里的事情,我甚至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到家。想到这里我无奈的挂上电话,给徐琴打了一个。
徐琴很快就接了,我问她在哪里,她说跟几个朋友在一起,我就跟她寒暄了几句,准备挂电话,她却忽然问我,有没有把女孩子带到家里来过,真不明白她怎么会忽然问这样的话,我随口说,当然有啊,原来初中的时候好多女孩子到了周末都在我家聚会呢。她淡淡的笑了,说我果然从小就是个坏蛋。我笑了笑说,说那是因为我可爱啊,是个可爱的坏蛋。两人又长长短短扯了两句,挂掉了电话。我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觉得无聊。
寒假过得非常快,每天无聊的时候就躺在床上,写点东西,那时候我不知道我到底想着什么,苏琳?卫婕?还是徐琴。老大那次做孤胆英雄我和肖斯文还没谢谢他,肖斯文的睿智总让我有些嫉妒,张艳的小妹一般可爱又令我忍俊不禁。在学校的时候难免有时候会想家,无论是和卫婕的家还是和父母的家,但是回到家里,学校的一切却又历历在目。奇怪的是惟独没有去想和卫婕在一起的那个家。
我忽然有一次问老爸,为什么一直都让着老妈,老爸没正面回答,只说如果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