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魏的侨段早已练的溜熟,好快呀,就已经四年了,当初只是想找个方便的场所吸点精气,没想到,这里居然还藏着个宝贝,老板娘的独生女儿——三和,每次看到这个粉妆玉琢的小宝贝,她都恨不得将她一口吞下肚,擦擦嘴角的口水,不,还不到时候,她就象个看守果树的果农,再等些时候,等果子更大点,可以吃得更饱。现在只好在男人身上多得点补偿,所以,昨天晚上的朱公子,就是被抬着出去的。
不过果子熟了,果农得更小心,前几天那个蝙蝠精死得一点也不冤,她辛辛苦苦守卫着三和的这么些年里,死在手中的蛤蟆精、老鼠精、蛇精、花妖木怪都快凑成一打了,不管是装妓女,还是扮老师,他不是头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谁也想不到她小翠是妖。也幸亏当初没有偷懒,随便变个人了事,而是根据古法,顶了新鲜人头在十五的晚上拜月,变出个千娇百媚的没有一丝妖气的大美人。不可能不美,她专程挑了万花楼头牌花旦小翠的头,剩下的也不浪费,刷上酱料,抹匀五香八角,浇上黄酒,用火烤得焦脆,吃起来外酥里嫩,这年头不到万不得已,谁还生吃?
往事只能回味,吃人是很爽,但是太费功夫,又只能过嘴瘾,不如吸取精气实在。眼睛在人客当中一飘,当不愁温饱的时候总是希望食物的滋味和卖相更好。太瘦?不要!没两口气,就歇菜。太肥?不要,腻的慌!这个挺壮,可惜是长得太丑。一路挑挑拣拣,最后定格在一位刚从马车上下来的公子身上,不肥不瘦,眉清目秀,今天有着落了。
桃红色的鸳鸯戏水锦帕袅袅飘下,刚好落在食物的头上,食物取下锦帕,展开端详,接着抬头张望,正对上一双水汪汪,春意泛滥的媚眼,霎时骨头酥了半边,骚包的把锦帕放在鼻端使劲一嗅,斜眯着的眼睛顺着小翠对他频招的玉手,滑到她露出的欺霜赛雪的胳臂,再溜到她的胸前,粉绿色的抹胸欲遮还露,两点樱桃,轮廓立体,若隐若现。看到他眼光落处,小翠更是咯咯娇笑,让胸脯起伏得波澜壮阔,体态说不出的风流。
“你很喜欢笑?”娇美妩媚的声音,和煦温柔。
“我看你会哭。”声音带着笑说。
小翠忽然回头,就看见了一个她这一生希望从未见过的女人,她的笑容温柔如春风,美丽如春花,又像是春水般流动变幻不定。她的瞳孔深处,却冷如春冰。
小翠象听见最好笑的笑话般疯狂大笑,笑着笑着美丽的脸上忽然起了种无法描述的变化。她的脸忽然变成种令人作呕的惨绿色,柔软的嘴唇开始扭曲,温柔的眼波中露出狞恶的表情。她的双腿和双手关节忽然向外扭曲,结实修长的腿张开了,整个人如同一个失控的提线木偶,扭曲的让人想吐。她却先吐了出来,吐出一种浓绿色的,带着恶臭的稠汁。屋子里充满恶臭,就像忽然变成了个地狱。
小翠的笑声忽又变成厉吼,吼声狞恶可怖:“你敢暗算我?你敢暗算我!”她的脸也突又变得可怕而狞恶。然后她忽然跳起来,将脸突然扭转,几乎扭到背后。十根尖锐的利爪从手指中咯咯的长出,身躯涨大一倍,覆满黄毛。多毛的胳臂伸长三尺抓住黄花梨木架子床的床脚,她的力气大得可怕,坚固的大床被她轻轻一拉就破裂了。她抓住半张床脚,用力往那美人身上扫了过去,带起的劲风,将灯烛的火焰也弄得跳动不止。那美人却已从她身旁滑过去,掠过对面的墙壁,闲闲的道:“你还是省省力气吧,我劝你还是最好一头撞死,省得受活罪。”
小翠手里的床脚落下,利爪缩回,小翠又倒下去,厉声狂吼:“你这臭婊子,你敢管我的闲事,就算我饶了你,老祖也不会饶你。”
那美人温柔地说:“我想你也不会饶了我的,因为现在我要活剥了你的皮!”
凄惨尖利的嘶吼声,震动了整个天香楼,吼声越来越轻,越来越远。当吼声完全停止时,地上只留下一只剥了皮、牛犊般大的狐狸和一个腐烂的骷髅头,狐狸剥了皮后呈粉红色如同初生的婴儿。
美人冲着狐尸说,“我知道剥皮很痛,但是你也不应该叫得这样响呀。”拉开门,正欲敲门浣娘一探头,立刻忍不住吐了。
美人一边站在尚未打烂的铜镜前将一张火红狐皮往身上比划,一边告诉她:“我叫子墨,看在这张狐皮的份上一共就只收你三千两算了”
浣娘一愣,呆想“我可没请过你呀。”口中却无比真诚地称赞道:“这张狐皮衬着姑娘天仙般的样貌可真是绝了”
“师傅,原来你的那件狐裘没花一分钱呀,我不管,你好歹得把那个尾巴做的围脖分给我,我都求了你好几次了”子墨诉说往事本是想让三和明白,下山是一件多么严重的事情,三和却一点都没有反思的觉悟,只惦记着她的那件火狐裘。
千年狐妖,道行高深,当它被活活剥下了皮,那张皮可就是制作法衣战袍的最佳材料:不仅刀枪不入,而且分水避火。最主要的是那艳丽无匹犹如红宝石般美丽的毛色、温暖顺滑如丝绸一样的触感,让三和第一眼看见就舍不得放下,从小就在脂粉堆,销金窟长大的她对一切优美华贵的东西都有种偏执的占有欲。更何况,狐裘领口有只展翅欲飞的青鸾领扣,是用好几种名贵珠玉巧手镶嵌而成的,单是那做眼睛的那一粒小小墨玉晶也够得上价值连城。再加上子墨巧手改装,加持了一个小型护身阵法在上面。一旦受袭或感应到危险阵法会自动打开,形成一个三尺开外的透明的罡气保护罩,将来袭的兵器或法术弹回。
眼看三和毫不客气的准备开自己的百宝箱,子墨笑骂道:“我是强抢明要的祖宗,难道还不知道什么叫明防暗躲?箱上早加了密咒,就是怕你哪天起了心要把它强骗了过去。再说这东西是只鸡肋,只能防点小妖小怪,况且又是活剥的狐皮,那狐狸向来报复心强,一见有姐妹被这样处置,少不得要报仇的,难不成师傅还要你顶缸么?”三和知道子墨是一片好意,只好气鼓鼓的作罢,侧头想了半天,又跃起:“那小翠不是说有个老祖吗?我看哪,狐妖的老祖也多半是狐狸,我们去剥了它的皮,不就又可以做一件防大妖大怪的狐裘了吗?”
子墨白了她一眼,“去剥它的皮?我看被它剥了皮还差不多。你以为我真的能毫不费力的收服千年狐妖?还不是趁她分神招徕生意的时候,将她头上顶着的头颅的冤魂给招了出来。那冤魂死得惨,又被它封在骷髅头里,还眼睁睁的看着她把自己当烤全羊来吃,靠着那冤魂的牵制,我才有机会通过她的七窍下牵机毒,牵机毒发,四肢僵硬,体若牵机,要不是她中毒在先,光凭硬拼,那结果可就难说了。”子墨人虽高傲,但却不自负,虽手段流于毒辣,倒也坦坦荡荡。强就是强,弱就是弱,在紧要的事情上绝不糊弄徒弟。而且此人的心性最恨拘泥,她给三和的师训就是:“集采众长,除恶务尽,少伤阴骘”。关键是“集采众长”不管是哪家的东西,只要对自己有用,不管用什么方式,“集采”就行。除此之外,对于什么师门渊源,宗派历史,子墨只字不提,三和也懵懵懂懂的以为本该如此,十几岁的小孩子,不论再玲珑剔透,也只是一张白扇面,师长画山水即成山水,画桃花就成桃花。
三和听说下一张狐皮到手的希望很渺茫,非常失望,但仍不死心:“那她总有一窝的妖兄妖妹吧?你不去找他,总有一日他们会来找你,凡事先下手为强,免得事到临头后悔不迭。”
子墨不语,心想:无端端的去活剥狐皮,不但危险而且师出无名,以后说不定有那些早就眼红自己的所谓正宗弟子,会借着这个借口来挑衅围殴那实在是得不偿失。不过就算没有这一件,他们又难道能饶了自己?这个世界弱肉强食,如果自己实力稍弱,哪还能过的这么悠闲,早被他们奴役派差了。像以前鼎盛一时的青城派,因为人才不济,到现在也每年必须向昆仑缴纳药石与丹材若干,青城几百年来的存货怕也去了大半,如果是青城创始人定一大师天上有知,绝对会气得大骂不肖。青城尚且如此,散修之人如功力不济,更是无主孤魂任人欺压。幸亏自己隐姓埋名,敛起神华,舍了那些灵气充沛的福地洞天,住在浊气四溢的城郊,走动时挂着普通术士的旗号,隔三差五帮人捉捉小妖小鬼,都是三和出面,也不惹人生疑。现在三和也大了,总不能一直躲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就她那不见棺材不掉泪的脾性,让她历练一下也好,叫她知道什么叫危险。大不了空手而回也没什么了不起。
子墨思虑已定,当下对三和说“那好吧,话可说在前面,我只是督战,不会出手。你要听清楚,这就算你的出师题,如果你空手而回,你三年内可就别想下山。”又嘱咐浣娘,“你先回去,她出师了自然会去找你。”
浣娘毕竟是母女连心,刚才听子墨说的那么恐怖,现在居然答应让三河去涉险,无论如何都放不下心,刚要劝阻,被三和挡住,“妈,我知道你疼我,但是我真地想出师之后好好陪你几年,让您享享清福,也不枉您生我一场。”几句话让浣娘辛酸不已,却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提醒她加倍当心。
第二章僵尸庙
作者:三和
傍晚,暴雨,狂风,道道炫目的闪电如金蛇般在黑沉沉的天际乱舞,伴着声声从头顶上炸响的惊雷,仿若即将天崩地陷。三和与子墨一路狂奔,手上的桐油纸伞,早被疾风走石摧残得千创百孔。
“师傅,这里有个庙!”
三和与子墨立刻狼狈不堪的躲了进去。
这庙并不小,庙墙已经东坍西倒。两扇庙门只剩一扇倒在地下,受那风雨剥蚀,门上面的漆已脱落殆尽。院落宽广,遍植桂树,院内有一个钟楼,四扇楼窗也只剩有两扇。楼下面大铜架上,悬着一面大鼓,鼓面早已破裂。隐隐望见大殿内停着几具棺木。这座庙,想是多年无人住持,故而落到这般衰败。
子墨在前走,正要举足进大殿,猛看见殿中这几口棺木,“咦”了一声,忙又缩脚回来,伸手拉着三和,飞身穿进钟楼里面。三和正要问他带自己到此做什么,子墨连忙止住。低声说道:“别出声。走了这十几天,我看我们已进入了那冤魂所说的狐妖老家与邙山了,这里山穷水恶,妖气弥漫,就是这座庙也并非善地。我先给我们俩贴上隐身符,一般的小妖小鬼是看不到我们的,等先看看情况,你不可任意行动,不听我的话,遇见什么凶险,我可不会来救你。”三和连连点头。两人贴上符箓,无可奈何的等雨停。
钟楼内部蜘蛛在户,四壁尘封,当中供的一座佛龛,也是残破不堪,子墨将佛前蒲团上的灰尘扫净后,坐在上面歇息。三和毕竟年轻,好奇之心还重,虽然经常随师傅外出替人捉妖抓鬼,却都仍在市井村落之中,到这种的深山古寺还是头回,转来转去的十分好奇。凭窗打量,见庙庭内桂花正茂,这个钟楼离地有三四丈高,梯子早已坍塌,无法下去。只有站在楼窗上头,跳到庙墙,再由庙墙下到院里去,三和在天香楼就跟着一位江湖中人学过轻身术,又受了她师傅的高明指点,早已练得身轻如燕,哪把这丈许远距离放在心上。只盘算待会一定要下去玩一趟。
到了夜里,这时雨也渐渐停了,风吹云散,夜空如同一块墨蓝色水晶般纯净,一轮明月悬挂天际,清光四射,周围只有十来颗疏星闪动,照得庙院中两株老桂花树影影绰绰,暗香浮动,一阵阵幽香,时时由风吹到,让人顿觉心旷神怡,百虑皆忘。三和纵身一跃,跳到庭院中,见明月千里,清澈如昼,一阵微风吹过,树上就如下雪般飘落无数新开的细碎花朵,三和一事兴起,在花瓣雨里学着天香楼的舞姬跳凌波舞,任桂花和残雨落了一头一肩。
正在兴头上,猛听得殿内啾啾两声怪叫。三和不管胆子再大,在这夜静更深,荒山古庙之内,听见这种怪声,也不由毛发一根根直竖起来。猛想起刚才进庙时,恍惚看见庙中停有几具棺材;越想心中越觉害怕,忍不住收住舞步偷眼往殿内看时,月光影里,果然有四具棺材,其中一具的棺盖已倒在一边。
定了定心神,三和见没有什么动静,稍觉放心,也无心再继续。正要返回钟楼时,适才的怪声又起,啾啾两声,便有一个黑东西飞将出来。三和吓得尖叫:“不好!”不管三七二十一,只一纵便上了墙头。定睛往下看时,原来飞出来的是一只大蝙蝠,倒把自己吓了一大跳。不禁“呸”了一声,心神归位。
随即又有一阵奇腥随风吹到,耳旁还微闻一种咻咻的呼吸声。三和此时已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圆睁二目,四下观看,并无动静,知道自己神虚胆怯。正要由墙上纵到钟楼上去,忽听适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