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种呼吸声就在脑后,越听越近。猛回头一看,吓了一个胆裂魂飞。原来她身后正站着一个大号的僵尸,两眼通红,浑身绿毛,浑身乌黑。并且伸出两只鸟爪般的长手,在她身后作出欲扑的架势。那庙墙缺口处,只有七八尺高,只齐那怪物的胸前。三和本是作出要往楼上跳去的架势,被那怪物吓了一跳,脚便落了空,幸那身子原是往前跳的,忙乱惊惶中顿生急智,趁那两脚还未着地之际,左脚搭在右脚上面,借劲使劲,只一纵,蜻蜓点水似地早纵到了钟楼上面。刚刚把脚站稳,便听见下面殿内的棺木发出轧轧之声。响了一会,接着又是砰砰几声大响,显然是棺盖落地的声音。接着又是三声巨响过去。再看刚才那个绿毛红眼的怪物,已绕到前面,进到院内,直奔钟楼走来,口中不住地吱吱怪叫。一会工夫,殿内也蹦出三个同样的怪物,都是绿毛红眼,浑身乌黑,一个个伸出利爪,朝着三和乱叫乱蹦,大有欲得而甘心的神气。
三和虽然胆大,也不由得吓出一身冷汗。幸喜那钟楼离地甚高,那四个怪物虽然凶恶,身体却不灵便,两腿笔直,不能弯转,尽管朝上直跳,离那钟楼还有丈许,便倒了下来。
三和见那怪物不能往上高纵,才稍放宽心。回头看师傅,她师傅却象是睡着了一样,双目紧闭,呼吸均匀。三和心想:师傅看来是不会出手了,我又不是没收过僵尸,只不过这里的风水怎么这么不好,出的僵尸都比其它地方大几倍!
惊魂乍定后,便想寻一些防身东西在手上,以备万一。在钟楼上到处寻觅,不小心碰倒了神龛内那半尊残佛,那泥佛年深日久,经不起这样的碰撞,佛肚皮上,破了好几块,里面隐隐发出蓝光。三和好生诧异,伸手往佛肚皮中一摸,掏出一个好似折扇一般的东西,上面还有一道符箓,非金非铁,制作古雅,绿黝黝发出暗蓝光彩,其长不到七八寸。三和在百忙中也寻不着什么防身之物,便把它拿在手中。再回头往楼下看时,那四个怪物居然越跳越高,几次跳到离楼窗只有三四尺光景。差这数尺,总是纵不上来。八只钢一般的利爪,把钟楼上的木板抓得粉碎。
三和这时才想起自己是贴了隐身符的,心说,师傅的隐身符怎么就不管用了呢?低头一看,原先贴符纸的地方早就被那桂花雨滴得面目全非了。
四个僵尸跳了一会,见目的物终难到手,为首的一个好似十分暴怒,忽地狂啸一声,竟奔向钟楼下面,去推那几根木柱,意在把钟楼推倒,让楼上人跌下地来再享受。其余三个僵尸小弟见大哥这样,也上前帮忙一齐动作。钟楼年久失修,早已腐朽,那四个僵尸又都是力大无穷,哪经得起它们几推几摇,早把钟楼的木柱推得东倒过来,西倒过去。那一座小小钟楼,好似遇着大风大浪的舟船,在僵尸八只利爪之下,摇晃不住,楼上的门窗木板,连同顶上的砖瓦,纷纷坠落下来。
三和见势危急,走过去想把子墨拉起,手刚触到衣角,那子墨却消失了,只剩下个三寸长的木偶躺在原地,原来是“傀儡术”,三和又气有恨,心知子墨早就闪人凉快去了,看来一切只能靠自己了,于是把木偶揣在怀里,自己站在窗台上面,准备钟楼一倒,就飞身纵上墙逃走。才拿定主意,忽地咔嚓一声,一根支楼的大柱,竟然倒了下来。三和知道楼要倒塌,更不怠慢,脚一蹬,便到了庙墙上面。知道僵尸不能跳高,见那大殿屋脊也有三丈高下,便由墙头纵了上去。悄悄伏在殿脊上面,用偷偷往下看。
我拆、我拆,我拆拆拆,四个僵尸努力工作,哗哗啦啦之声不绝于耳,接着震天的一声巨响,一座钟楼竟被僵尸推倒下来。又是咚的一声,一根屋梁直插在那面破鼓上面,将那面本来就破了个大洞的大铜鼓穿了一个对过,撞翻在地。那四个怪物起初推楼时候,一心一意在做破坏工作,不曾留心三和逃走。现在楼推倒,便往瓦砾堆中去享受工作成果。八只钢爪起处,月光底下瓦砾乱飞。那些僵尸翻了一阵,寻不见三和,就拿那面破鼓来出气,连撕带抓,把那面鼓拆了个粉碎。同时狂叫一声,似在四面寻找。忽然看见月光底下三和的人影,抬头便发现了她藏身的地方。这四个怪物互相吱吱叫了数声,竟分四面将大殿包围,争先恐后往殿脊上面抢来。有一个怪物正立在那堆破鼓面前,大概走得性急,一脚踏虚,被那破鼓架绊了一交。这些怪物是由普通僵尸修炼而成,虽然行走如飞,只因骨骼僵硬,除两手外,其余部分都不大灵活。跌倒在地下,急切间不容易爬起。其余三个怪物已有两个抓住殿前瓦垄,要跳上殿脊上去。
三和也气了,从出道至今还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小姐脾气发作,也顾不得害怕,拼尽全力捏了个掌心雷诀,劈面向为首的那个红眼僵尸打去,僵尸也没料到这“点心”还会反抗,大惊之下闪避不及,着着实实挨了一记,寻常僵尸挨了这一掌,不死也要去半条命,但这古庙僵尸只是吃痛松手,摔到了檐下。另外两个见状狂吼一声,单手扒檐,腾出手来捞三和,几次堪堪擦着她的衣角,三和忙退向殿脊中央,将外衣撕成数块,咬破中指,运功疾速画个太乙驱邪阵,按方位排好铺在四周,这时已有一只僵尸跳上了屋脊,探头伸手来抓三和,头手刚掠过,瓦上的阵法就被邪气触动,腾地金光四起,将它烤焦了大半,那怪物叫了两声,站立不稳从瓦顶上滚了下去。底下的两个僵尸,着急一使劲,整个大殿瓦垄被它们掰断,两怪物和着断椽沙土木屑一齐坠到地下
三和心惊胆颤,眼观四面,耳听八方。打算一有不对立刻觅路逃走,忽见在破鼓堆中跌倒的那个怪物,从那破烂鼓架之中爬起来,这种僵尸最为残忍凶暴,见要吃的生人不能到手,又被那鼓架绊了一跤,愤怒不已。不由分说,狂撼那由铜汁浇筑的鼓架,没想那架子深入地下,被它搅得土块飞溅也没有能拔出,它更加愤怒,狂啸一声,身形暴涨三尺,拼命一扯,果然被它连根扯了出来,原来那鼓架是浇筑在一个三尺见方的铜箱上,铜箱花纹精美古朴,隐隐看出画有符箓,箱上绑缚着几条粗如儿臂的铁链,由于年深日久,铁链和铜箱都已锈迹斑斑。
那僵尸刷刷的将那几条锈蚀铁链扯断,并将铜箱狠狠地往檐前石阶上一砸,铜箱锁扣摔坏,箱子裂开,三和看得清清楚楚,那铜箱虽然有三尺见方,里面却是实铜浇筑,只留有一个宽约一寸长约四五寸的小凹槽。一个原来放在小凹槽里的黑木匣子,滚落了出来。那僵尸两步追过来把那木匣拿在手中,只轻轻一捏之间,便将它捏成两半。还待再动手粉碎时,木匣破处,滋溜溜一道碧光冲起,一团蓝焰已朝那僵尸罩下,一声惨叫,便化为灰烬。
从房檐坠下的两个僵尸,刚爬起来,还要往上跳时,忽听同伴叫声,三个僵尸一齐回头看时,只见它们那个同伴已被化为灰烬。月光底下,一团青绡碧雾中,现出一条似凤非凤的大鸟,如飞而至。那三个僵尸想是知道厉害,顾不得再吃人,一齐拔腿便逃。那条大鸟如电闪一般卷将过来,到了三个僵尸的身旁,只听一阵滋滋之声,便都变成了一堆灰烬,飘散在地。
那大鸟除了四个怪物,昂头往屋脊上一望,看见了三和,丝毫不惧三和的太乙驱邪阵,箭一般地蹿了上来。三和只顾看那怪物与大鸟争斗,竟忘了处境的危险。在这刻不容缓的当儿,才想起:“那几个僵尸不过是几具死人骸骨,虽年久成精,又不能跳高纵矮,自己靠着阵法和轻身的功夫,还可以躲避。这条大鸟一眨眼工夫,便将那四个怪物除去,想必更加厉害。还不逃走,等到何时?”想到这里,便将身体用力一跳,先上了庙墙,再跳到墙外。这时,那大鸟已飞到离她身旁不远。三和但觉一阵奇热透体袭来,知道那大鸟已离身后不远,不敢怠慢,亡命一般逃向庙外树林之中。那鸷鸟离她身后约有七八尺光景,紧紧追赶。三和猛一回头,才看清那大鸟长约一丈,首有凤冠,毛色绚丽,单生一足,浑身碧光,蓝烟围绕。三和急于逃命,不敢细看。因为那鸟身体长大,便专往那树枝较密的地方飞逃。这时已是三更过去,山高月低,分外显得光明。山林在月光底下,清风阵阵中,更显得碧枝朦胧,彩萼交辉,晴雪喷艳。这一只青鸟,一个黄裳少女,就在这水晶宫、香雪海中奔逃飞舞,只惊得翠鸟悲鸣,枝叶乱飞。那鸟的蓝焰过处,树枝纷纷化为灰烬。
三和看那鸟紧追身后,吓得心胆皆裂,不住地暗骂:“浑蛋师傅,见死不救!”正在舍命奔逃之际,忽见一棵大可数抱的松树,正在自己面前。便将身一纵,由树枝中纵了过去。奔走了半夜,满腹惊慌,浑身疲劳,落地时不小心,被一块山石一绊,一个失足,跌倒在地,又累又怕,手足瘫软,动弹不得。再看那只青鸟,也从树杈中蹿了过来。这时三和神疲力竭,别说起来,连动转都不能够,只好闭目等死。
谁知半天不见那鸟动静。只听风声呼呼,一阵阵山花幽香,随风透进鼻端。三和悄悄睁开一只眼,只见月光满地,疏星在天,前面的松树无风摇动,碧绿松针纷纷飞舞。定睛往树权中看时,那只鸟想是飞得太急,夹在那大可数抱的松树中间,进退不得,来回摇摆,急于要脱身。
见此情况,三和不知是哪来的力气,拼命站起,一蹿蹿到青鸟头边的枝丫上,看准那青鸟的脖子落了下去,象骑马似的骑在了青鸟的背上,双手牢牢的揪住它脖子上的羽毛。青鸟更是狂喷蓝焰,摆得越加厉害,那株古松的根也渐渐松动,眼看就要脱出。那青鸟忽然往上一拱,终于从树杈中摆脱,这株大可数抱、荫被亩许的千年老松,竟被带它一飞之势拔出一半,三和又惊又怒,松开一只手从怀里摸出那从佛肚中得来貌似扇子的东西,狠狠地往鸟头上敲了过去。没想到才敲一下那青鸟就乖乖的停住挣扎,三和不敢停手,一连猛敲数下,那鸟也温顺的一动不动,“不能大意,万一它是假装投降骗我下来,再对我喷火,那小命可立时玩完了”三和想想对那青鸟说,“慢慢飞回庙里去,要不然我把你的脑袋敲穿个洞!”那鸟象是听懂了,返身向庙里飞去。
素月流光,清风扑面,三和骑在鸟背上,觉得墨蓝色的天空离自己好近,仿若伸手就可摘星,往下看,夜色中的山林宁馨而安详,回想刚才的疲于奔命,真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转瞬间就到了庙里,三和觉得不过瘾,骑在鸟背上发命令,“我还要再飞一次!”“别再胡闹了!”子墨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旁边,青鸟见有生人过来,立刻又昂首欲吐蓝烟,三和拍拍它的头,示意别动,才无限委屈的埋怨,“现在你老人家才来,也不怕我没命!”
子墨笑嘻嘻的并不生气,“如果我这么早出来,你能得到这件好宝贝吗?打开你手中的扇子。”
三和将手中的东西展开,原来真是一把扇子,每根扇骨都镂刻着古雅的花纹,隐隐有符箓的金光闪烁,材料非金非铁,绿黝黝发出暗蓝光彩,扇面却好像是由绢绡类制成,闪着银光质地细密异常,整个扇面一片空白,那青鸟一见扇骨展开,一阵欢腾,起身盘绕一圈,化作一道青烟扑进扇中。再看那扇面上赫然多出一只栩栩如生张口喷火的青鸟,不就是三和刚才的坐骑。
第三章太阴赤血神焰扇
作者:三和
子墨见三和怔怔傻乐,不由好笑,“亏你还是我子墨的徒弟,看你这眼浅的样!这世间上好法宝多了去了,只要你学好本领就这么点子东西,我怕你以后看都不耐烦看。你仔细瞧瞧那上面画的鸟是什么形状。”三和现在才有空细细打量那只大鸟,只见它状似凤凰,毛色却不如凤凰绚烂多彩,只是一种冷冷的青碧色,紫色毫光在翎羽上闪耀,独爪、白喙、青眼。“莫非是上古神兽必方?”三和惊叹,“《山海经西山经》云:章峨之山有鸟焉,其状如鹤,一足,赤文青质而白喙,名曰毕方。其鸣自叫也。见则其邑有讹火。《法苑珠林审察篇》引《白泽图》云:火之精名曰必方,状如鸟,一足,以其名呼之则去。这只鸟喷的蓝焰触者甚至连燃烧都来不及就化为灰烬,看来它多半是必方。”
子墨赞许的点点头,“不错,还有点眼力。这只鸟确实是必方,必方是凤凰中的一支,卵生,单足青眼青羽,出生时便能自如使用青色火焰,寿命为15000年左右,2000年成年,不衰不老。必方无法象凤凰一样在火焰中重生,但浴火后可以治愈任何物理伤害(刀枪箭棍拳脚造成的内伤外伤)。必方使用的青焰遇物即燃,青焰的进化后可以变为蓝焰,蓝焰为冷焰,温度极高,不会有明火,但破坏力极强。
这件法器传说是魔崖鬼山大使所炼,鬼山大使是练器的巧手,当年他与十大天官血战之后,坐骑必方遭受重创眼看性命不保,他于是就用天魔和自己的鲜血将爱兽必方的精魂物化于自己的兵器太阴扇中,这太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