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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鬼妓院 佚名 4212 字 4个月前

笑的是,为了荣誉,闻达不得不走上英雄的断头台。

心乱如麻。

在如此清冷的山岭,也不得清静。闻达索性扔下书卷,提着灯笼,走入雨中。

秋风秋雨愁煞人。初秋的雨,已经微带寒意,落在裸露在外的肌肤上,凉意就一点一点的渗进去,化为万缕愁思,将心密密地包裹起来,勒得生疼。

闻达坐在潭前的一块大石上,将灯笼插在土中,定定的看着那块乌沉沉,深得发黑的潭面。人生是一场大磨难,唯有死亡才能得以解脱。此生虽短,已经过太多的杀戮,手下将士们的鲜血,怕能把整个寒潭给染红。

眼前浮起一片腥红。

就是这种象带点乌黑色泽的红,那是血太多,积得太深,快要凝固前的颜色。这时候踩上去,会隔着靴底会感觉到脚底半凝固的血旺,有一种绵软嫩脆的弹性。然后,浓稠的血浆会从踩破的断口处涌出,将脚印湮没,把皮靴染红。

这种腥红色很熟悉。闻达心不在焉地想。

“这种?”他的心突然一凛。

拔起灯笼再凝目寒潭,寒潭真的红了。在他手中灯笼的映照下,他身边的潭水血一样的红。

灯光映照出的范围全面飘红,在凄风苦雨的秋夜,那红显得分外诡异。

乌沉沉的红,有着厚重的质感,银针般的雨点落在上面居然泛不起一丝涟漪。

红色潭面有规律的微微起伏动荡,犹如一碗的快凝固的血旺,那碗被一只发颤的手端着。

闻达的手也在发颤,他颤抖着握紧腰畔的刀柄,喉头发干,怦怦的心跳,盖过了沙沙的雨滴声。

冷雨夜,荒山野岭,面对着一潭浓稠的血水,还好闻达有很多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经验,胆气比一般人壮几十倍,饶是如此,也吓得小心肝,“扑通!”“扑通”的暴跳。

刀柄上厚厚的裹着一层绸布,手心中的汗很快就被吸收,武器总是给予人一种奇异的安全感。闻达定定神,将灯笼插在地上,拔出刀,走向潭边。

空山寂寂,微雨如丝,雨丝在檐前汇聚成滴,“嘀嗒”“嘀嗒”每一声都打在闻达心头。

一步、两步、三步。站定。

血水仍在有规律的微微起伏,表面光滑,看上去就像一团将凝未凝的血块。但空气中没有一丝血腥味。

闻达蹲下,伸出食指,想沾起一点闻闻味道,从沙场上归来的铁汉子,会被这样一滩血吓倒?笑话!闻达自己对自己说。

指尖碰到血水,滑、冷、韧,仿佛是鳝鱼的背脊,那看起来似乎轻微的起伏,用指尖感觉,却是另一回事,它好似动物开始狩猎前的肌肉收缩,下面蕴藏着巨大的力量。

闻达心里忽然充满了恐惧,他望向这片血红,慢慢将手指抬高,

“这是什么怪物?‘国之将亡,必有妖孽!’难道是真的?”

蓦地,一阵刺痛正尖针般刺入了他的食指!他仓惶低首。

一只血红的吸管尖针一样已从那只光滑的表面伸出来,刺入了他的食指!

闻达看在眼内,不由脸都发了青。

他忽然觉得,食指的鲜血不住地被抽出!这到底是错觉抑或是事实,他自己也无法分辨得出来。

一种强烈的警讯剎那袭上闻达的心头,他挥刀疾斩,只听“咯嘣一声”,吸管应声而断。那看似细若银针的血管,砍上去比二指粗的牛筋还吃力。闻达不敢迟疑,几个起落,飞速跃离潭边。

战场上训练出来的直觉救了他的命。

就在他跃开的一刹那,血块向他刚才的位置刺出无数参差的血针,以血针的强韧,如果他不离开,绝对毙命当场。

“好险。”闻达站在檐前抹了一把汗,长长的嘘出一口气。

那落空了的血针,仿佛听到了他的嘘声,齐齐的转向这边。

闻达的手停在额上,一动也不敢动,眼睁睁的看着那些血针膨胀成血蛇,迅疾无比的蜿蜒而至。

电光火石间,闻达无暇多想,就地一滚,避到旁边,血蛇紧跟而至。

一滚,二滚,三滚……

“吾命休矣!”翻腾闪避间,瞥见离水潭越来越近,闻达暗想。“看来今夜是要丧生怪物之口。”

就在这时,闻听一声轰然震响,湖面溅起丈高的水柱。

水柱哗啦啦四散,之中夹杂着无数团黄色火焰,整个潭面被映得通明。只见那平铺整个潭面的血红怪物被炸成无数碎块。

这赭黄色的火焰,居然可以在水中燃烧。点点黄色火焰,缤纷落下,飘在水面上,尤如朵朵盛放的黄莲花。那些残余的血块,沾到就被烧熔成青烟。

第三十五章匕首之谜(下)

作者:三和

潭面,绝美火焰花,如佛莲开遍,晕黄的柔和光线,有稳定心神的作用。狼狈不堪的闻达呆立潭边,怀疑这一切只是个荒唐的噩梦。

这梦还没有完,只听哗啦一响,潭中倏地飞出一条火红的人影,跟着蹿起一条巨蟒一般的东西,与那条火影迎个正着,斗将起来。

只见出两道红光夭矫飞舞,分不出东西首尾。眼看这两样东西斗了有一个时辰,兀自难分胜负。猛听一声长啸,从那火影身上射出一道青森森的光华,往那红蟒身上只一绕,便听一声怪啸过处,那条巨蟒直往潭中坠落。火影和那道青光,更着追回潭里。

接着,潭水开始如沸水般翻腾,越翻越激烈,越滚越厉害。

蓦地——轰的一声巨响,巨蟒出水,带起老高的水柱,震得潭边也为之抖动。旋即,又回落潭中。

潭里有了暂时的平静。就像是大战前夕,异样的宁静一样。

果然,平静并没有维持多久,不一会儿,潭面再度泛起汹涌巨浪,潭水漾起偌大波浪,像一盆被打翻的水,泼向潭畔,闻达不禁连连退后。

潭水越荡越汹涌,蓦然,动荡的湖水中,被染上一抹墨汁。

忽然——

人形火影冲出水面,又毫不停留地射入水中。

湖水随着他的潜入,再次激烈的翻滚。此时,不光是水中在动荡,连整个薄刀岭都像被什么东西猛烈撞击般,摇晃不已,树木倾倒,山石乱滚。哗啦啦的水声,夹杂着闷声的撞击,彷佛天也在摇,地也会动,看来潭底大战,已至最激烈处。

闻达站在水边,其心惶惶,不知所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除了翻滚奔腾的潭水!一切都是未知。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一弯残月躲躲闪闪地在云后探出半个头,满潭的火莲已熄灭,潭面也归于平静。

闻达仍站在潭边,“子不语怪力乱神!”但是他好奇,好奇可以战胜恐惧,好奇是人类进步的动力。好奇心让他遇见丹羽,好奇改变了他生命的轨迹。

他站在潭边,看见团乱糟糟的水草浮了上来,在潭中载沉载浮。

水草里好像有东西!隔着六七丈的距离,借着惨淡的月光,闻达惊诧的发现:那好像是具尸体。

是尸体?还是活人?只有拉上来看看才知道。

事后闻达真的很佩服自己的勇气,敢在怪物迭出,深浅莫测的寒潭水中游六七丈,只为捞一具浮尸,说出来谁都会认为他疯了。

闻达赶在水草沉潭的最后一瞬间,抓住它,拖回岸边。

纠结盘错的墨绿水草,裹着一个男人。他不但很年青,而且很英俊。人家都说闻大将军,人中龙凤,仪表非凡,英武出众,但是和此人一比,闻达觉得自己只可用四个字可以形容:自惭形秽!

水草中这人,脸色苍白得可怕,身上伤痕累累,样子看起来很狼狈,他虽然闭着眼睛,但是仍然可以从他紧皱的眉头,读出孤独、寂寞、冷漠。待他第二天睁开眼,这张脸还要加上四个词来形容:骄傲、骄傲、无情、无情。

那个看起来,孤独、寂寞、冷漠、骄傲、又无情的家伙,醒过来看到闻达,当然觉得很惊奇。但是他很快就镇定了下来。若是换了别人,在这种情况下醒来,一定有很多话要问别人。但是他连一句话都没有问,甚至连一个“谢”字都没有说。

“是你救了我?”他一边穿上闻达递上的衣服,一边皱着眉头问。他的语声很古怪,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别人救了他,他反认为别人是在多事。一点也不感激。

闻达也是大丈夫,淡淡一笑:“我只是一时好奇,从潭里捞了团水草上来而已。”

那人不再说话,穿好衣服看向潭面,那目光充满了仇恨,他整个人立刻散发出一种凌厉迫人的剑气和杀气。

“这个破地方关了我那么多年!”

良久,他收回目光,冷冷地说:“我叫丹羽。”

“讲了半天也没有说到正题,我来问,你来答!”急性子三和,打断闻达的叙述。

“这柄匕首是他的么?”

“是的。”

“那怎么在你的手上。”

“他送给我的。”

“为什么要送给你?”

“因为他说他不喜欢欠人情。”

“他告诉过你这上面两个字的意思了吗?”

“没有,他只说这匕首是他在潭底闲极无事,炼来送人的。”

“送给谁?”

“不知道,但他说那人可能早就飞升了。”

“那丹羽去哪里了?”

“他说他还是不死心,要去寻找那个人。”

“他有没有告诉你他要找的那个人的名字?”

“没有。”

“他有没有告诉你要去哪里找他?”

“没有。”

“他有没有告诉你这柄匕首的材料是什么?”

“没有。”

“他有没有告诉你,这匕首鞘上这一圈奇怪的弧形镶嵌碎片是什么?”

“没有。”

“除了我问到这些他还有没有告诉过你其他我没有问到的事情?!”

“没有。”

“除了没有你还有没有点别的?!”

“没有。”

“真被你给打败了!”三和气呼呼的灌下半壶茶。喘喘气,正待继续追问忽然一个人连滚带爬的扑了进来。

“不得了了,素馨老板娘死了!”原来是负责往地窖送饭的管家霍叔。

“哎呀,三和,快来看看!有个又美又娇的大美人来这里找你,说是要在这里落脚入行呢!”浣娘笑颜逐开的奔了过来,一幅喜得良材的模样。

“谁呀?我认识的人当中没有人从事这一行业的呀?”三和纳闷。

“还指望素馨能诱捕来红叶呢?怎么就死了?真是祸不单行呐!”元宝郁闷。

两人分头前去察看。

三和来到楼下,这时已是华灯初上,不少客人正坐在厅堂,一个人站在门外面迎着从天香楼里照出去的灯光,所有的灯光好像都已集中在她一个人身上,所有的目光当然也都集中在她这个人身上。

她身上也在发着光,一种美得耀眼,美得令人心跳的光。她身上穿着一层五色晶莹的雾纱冰纨,那冰纨薄如蝉翼却光彩夺目,如同雾笼牡丹似的,将她的身躯半隐半露,只要留心,那胸前高耸的两点嫩红,和两腿间的阴影部分仍可看得分明。

五色光华不但从她衣服上发出来的,事实上除了衣服外,她身上每个地方好像都在发着光,尤其是她的眼睛,她的笑,每个人都觉得她的眼睛在看着自己,都觉得她在对自己笑,假如笑有倾城的魔力,一定就是她这种笑。

坐在客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