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一句话——这面具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光滑的弧形,上面挖了两个洞,露出的双眼,那些眼睛中都闪耀着一种冷酷而妖异的光芒。除此之外,黑衣人双手都握着柄奇形的银链,银链的前端有一朵硕大的菊花,菊花正在盛开,每一片花瓣,瓣身锋利如刀,瓣尖锐如钩,闪着银光,再也找不出比这更妖异,更邪恶的菊花了。
凤凰神殿弟子大都是自幼就入门的,在这种环境中生长,使他们每个人都觉得自己高高在上、和凡俗中的人不同,也不该有凡俗中人那些凡俗的感情,所以他们从不知道“爱”是何物,也从不知道‘恨‘是何物。“恐惧”这两个字,他们更觉得是十分可笑的。
可是现在,他们瞪眼看着面前这队黑衣人心里却起了一种莫名的震颤,彷佛觉得已有种不可抗拒的灾祸将要降临到他们身上。有些人甚至觉得他们生存的天地已将毁灭。
“你们确实都将被毁灭。”领队的黑衣人环顾这群失败者,在面具下发出一声阴恻恻地笑声。
毁灭生灵有很多种方式,显然这个领队喜欢用最残酷,最缓慢的方式进行。
他从手中那妖异的菊花上轻轻的取下一片花瓣,走向排头第一人。
银光闪烁的花瓣,瓣尖锐利如钩,可以剜眼、分筋、破腹;瓣身锋锐如刀,可以割舌、锉骨、切踵。鲜血,殷红得刺目,四散蜿蜒淌开,有些流到凤凰弟子脚下,那温温的热度,隔着鞋都能感受到。
他的动作熟练而优雅,但周围的人却忍不住想呕吐。这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只有地狱里逃出来的恶魔才能那么面无表情地摧残一个鲜活的生命。
等他满意地吁出一口气时,地上躺着的凤凰宫弟子,已经看不出来那曾经是一个人,它只是一团血肉模糊的肉团。肉团的四肢筋络全被挑断,肚子被剖开,一腔肠肚全被拉到体外。头上面皮被翻开,五官都还在脸上,可惜都错了位:两颗眼珠在眼眶外,舌头在从此下颌新开得洞中伸出,鼻子被割下塞在嘴里……
“累死我了,来,你们都来看看,好好学习!”领队的黑衣人两眼放光,“谁能够做得像我这样完美,我就给谁一个痛快!”
“呃!……”有人终于忍不住吐了。混浊的黄褐色呕吐物让满室血腥味中夹杂了一股酸臭。
黑衣人来到呕吐者面前捏起他的下颌,面具下眼神锐利如针:“谁允许你吐了?我最讨厌脏人!你给我吃回去!”
呕吐者虽然神经不够强韧,但骨气却很足够,他冷冷地回瞪着黑衣人,一动不动。
“好,我这人最喜欢的就是你这种硬骨头!”黑衣人拍拍他的头,“你不喜欢吃不新鲜的东西我能理解,我先让他吃,你再吃他,好不好?我保证,在你完全吃完他之前,他都绝对不会断气,十足新鲜。”
黑衣人口中的他,是指那个在地上不停扭动的肉团。
黑衣人来到肉团旁边,先用菊瓣刀剖开他裸露在外的胃袋,将地上的呕吐物用掌力吸起,装入剖开的胃中,再从怀中掏出一卷麻线,缚在菊瓣刀的尾端,十分精细地将胃囊缝合,才转头客气地问呕吐者:
“阁下喜欢从那部分开始吃起?”
呕吐者看着那拼命扭动的肉团,脸色越来越苍白,终于,软软地晕了。
……
“喂!喂!我们都在这里站了半天了,怎么没个人来招呼一下?!人都死绝了?”妖艳的美妇人很没形象地高叫。
“风姨,你叫破了喉咙恐怕也没人会答应!”老爷冷冷地说。
“为什么?”三和好奇。
“你们没有闻见血腥味?那么浓的味道,不是一两个人的血能够弄出来的。”老爷用力的抽抽鼻子。
“那我们就困在这个密室里了?”三和坐在地上看着老爷和风姨。
“困在这里?笑话!”风姨漫不经心地挥挥手,只听四面墙上传来一阵阵破冰似的咔嚓声,接着又如平地惊雷地轰隆一声:四面沉重的石墙哗啦啦向外倒去,尘土飞扬中惊起一众黑衣人:这大殿的墙壁居然有夹层?
首先映入三人眼帘的是死人,很多死人。这个凤凰神殿已经如同修罗屠场,状况惨不忍睹。
“什么人?”黑衣人领队沉声喝问,变态屠杀让他兴奋得眼睛遍布血丝,里面满是嗜血的冲动。
“你爷爷!”老爷看着满地惨不忍睹的尸首很是愤怒,“怪不得我说辖下神仆进贡得越来越少,原来是你们这帮混蛋东西在捣乱呀,人都死光了谁来服侍天神?你们都给我去死!”
老爷说让谁去死,那谁就一定得死。这群黑衣人死得很快,快到三和叫老爷留个活口的话都还没有出口,他们就已经死了。
“搞什么嘛!你就不想听听他们为什么要来屠杀凤凰神殿?”三和很抱怨。
“左右不过是寻仇或是夺宝。”风姨轻描淡写地说,转头对凤凰诸人的死状啧啧称奇:“哎呀,这些死法可真别致,开眼界了。”接着与老爷两人就虐待心得交换看法,讨论得不亦乐乎。
三和很耐心地等候在旁边,看这两个大仙人发神经。
等呀等,等呀等,等得日出日落,等得身上长满青苔,等得怒从心起:“你们有完没完,要不你们在此地作学术研究,我先回到家等你行不行?”
“不行!”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绝。
“真可惜,要不我们把这个地方冰封?改天闲了再过来研究?”风姨提议。
“冰封太没意思,依我说把这里变成活死人殿,作景点参观更划算!”老爷比较有经济头脑,“我来给这群死人补充些法力,再设个口令,如果谁没有口令进来,群尸会群起而攻之。”
“好玩,我也来给他们批一层护身禁咒,你准备给他们什么口令?”风姨唯恐天下不乱。
“口令干脆就叫‘你妈妈贵姓?’又有礼貌又好记!”三和也来凑热闹。
于是人间界又多一处人文奇观——活死人殿。
直到很多很多年后,人们才知道活死人殿下居然有一座秘密宝库。但是谁都没有办法到达那里,因为守卫宝库的是一群非常厉害的活死人,而传说可以号令他们的口令早就失传了。有一天,一个很有礼貌的东方冒险者,在万分危急的关头发现了这个口令,开启宝藏满载而归。
东方冒险者将西游取宝的故事演绎成了经典传奇,而这个传奇的寓意在于,做人,一定要好好问候对你有敌意的陌生人,不但要问候他,而且要问候他妈妈,问候他全家,这样你才会遇到普通人所不能遇到的奇遇。
so,你妈妈贵姓?
第五十五章复仇
作者:三和
“你妈妈贵姓?”
“我妈叫浣娘!”
“洗衣服的?”
“开妓院的!”
“生意兴隆?”
“一般一般,全国第三。”
“三和,你还真不谦虚!”老爷从怀里摸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银镜,镜面精光耀眼,镜背嵌宝镶珠,看上去华丽非常。
“你家的妓院在哪里?”老爷问
“京城!”
老爷在用手在镜面上画来点去,弄了半天,最后问三和:“看看是不是在这里。”
“咦,老爷,你这面镜子怎么能看见京城?”三和典型的少见多怪。
“这不是镜子,这是水镜定位仪,没有知识要有常识,没有常识要懂得掩饰。没见过仙家法宝请不要乱起名字。”老爷对三和的无知表示鄙夷。
“好吧,就算它是那个什么水镜定位仪,它除了看看外还有什么用?”三和心想,“如果有用,我一定想办法把它弄过来,谁叫你显摆来着。”
“用处大了去了!我花了一百年时间将这人间界的地图大部分收录在了水镜中并建立传送阵,所以无论我想去哪里,只要我将水镜调试到要去的地方附近的传送点,然后一按水镜背后的控制钮,呐,就是这颗绿宝石,就会开一道传送门,这样岂不是方便很多?”
“是很方便!”三和一边附和,一边转着夺宝的鬼心思,“万一地图变了呢?”
“建筑怎么变,传送点不会变,而且我随时补充新传送点,无论我走到哪里,我第一件事就是建立传送阵,随时更新,还怕什么沧海桑田。”
“地图怎么输入?传送站怎么建?”三和之心,路人皆知。唯有老爷看不出来,不是他傻,而是他大意了,这年头还没见过谁,敢在他身上打主意呢。
无论是神还是人,一旦好为人师,喜欢献宝,保准会招贼惦记,这点上老爷日后会痛苦的体会到,现在他还沉浸在被崇拜的虚荣心满足中:“很简单,你只要按着这颗红宝石对着周围的地形照一遍水镜就会自动储存该地点方圆百里的地形资料,只要按着这颗黄宝石对着你想建立传送阵的开阔地照上一照,传送阵就建好了。”
三和听得心花怒放,再接再励的问:“那在镜面上怎么查询要去的地方呢?”
老爷终于起疑心了:“你问这个干嘛?”
“好奇嘛”三和笑得很天真纯洁,“现在我们直接就可以到京城了吗?”
“当然!谁有时间在路上耽搁!”
京城的天香楼今天所有项目打八折,不是为了迎国庆也不是为了庆中秋,而是老板浣娘的宝贝女儿回来了,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老板一高兴所有人受益。
“妈,你都拉着我的手笑了半天了,再笑下去小心长皱纹!”三和小心翼翼地提醒母亲大人,虽说浣娘吃了仙丹越来越年轻,可眼角的鱼尾纹刚抚平,敌不住这样折腾呀。
“人家高兴还不能笑笑,这段日子可都愁死我了!”浣娘嗔怪不孝女。
“那两位疯癫大仙安顿好了没有?小心他们一个不爽,我们全得遭殃。”三和见势不对赶紧转移话题。
“他们早被人伺候得舒舒服服的了,我这天香楼可就是专伺候人的地方,再挑剔我们也有办法。”浣娘口气很大,看来最近好像生意做得很顺。
“还好那个最难伺候的没有跟来!”三和想起穷奇仍然心有余悸。
“有那样的人?我倒想见识一下!”浣娘不知轻重,哪知道居然一语成谶,日后有得她烦。
“那不是人,只能说是神人!”三和总结穷奇的种种恶迹后得出结论。
“三和妹子你回来啦?人家想死你了,你个小没良心的,一走就是那么多天,害人家惦记得饭也吃不香,觉也睡不着,你可真是狠心!”一阵香风袭来,人未至,笑先闻,佩环叮当中进来一个大美人,一口一个“人家”,娇嗲得让人起鸡皮疙瘩,不是茜春还有谁!
“你说,你说,跑到哪里去快活去了!”茜春伸出涂着艳红蔻丹的春葱玉指,一下一下点着三和的额头,三和差点被她袖间的香风给薰晕了,赶紧躲到一边去呼吸新鲜空气以免窒息:“我是被逼的,离开这段日子,我也不好过。”
天香楼的莺莺燕燕,全涌来给浣娘道喜。一时间珠围翠绕,兰麝馥郁、端的无比热闹。三和忽觉少了一人,问浣娘:“锦绮呢?怎么没看见她?”
周围突然安静了下,你看我,我看你没人说话。
三和看众人的神色就知道锦绮的状况不妙:“她怎么了?”
“那小妮子这几天病了,也不知是什么病,恹恹地不想吃饭,不愿起床,怕见阳光,连丫头都赶了,说怕人吵闹,。换了好几个大夫,也查不出病因,眼见一天天地黄瘦下去,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浣娘一提起这事就开始叹气。“这孩子也真够命苦的!”
“她在哪里?我要先去看看她!你们忙着。”三和是个急性子听风就是雨。
“她现在是天香楼的头牌,我特意在后院为她修了一幢锦心阁。就在以前的荷花池旁边。”
对比起天香楼客堂的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