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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楼兰 佚名 4469 字 4个月前

男人们都呼他阿白,就是小白脸的意思。女人们则叫他小点点,嗯,郭客

也不知是什么意思。

阿瘦曾告诉他,要追女孩子,第一面一定要给她留下深刻的印象。要么气得她哭,要么逗得她笑,

要么逼她恨得牙痒痒……然后还传了郭客密籍一本,名曰《留情一百零八式》。

郭客对这一百零八式已经炉火纯青,比之阿瘦还有过之无不及。

这时,小二敲门送热水来。

郭客舒服地洗了一个澡后,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然后坐在桌前,笑殷殷看着小二给他满上酒。

小二:“客官,您慢用,小的去了。”

郭客端起酒杯,一吟而尽,然后长出了一口气道:“酒的味道不怎么好,有点酸,肯定是掺水了。”

小二:“客官您这话就错了,这是正宗的十年花雕……”

郭客:“算了算了,量你们也拿不出好酒来,去吧。”

小二点头哈腰地去了。

过了一会,郭客以袖遮面,把方才的酒吐回到杯子里,同时心里暗骂道:“奶奶的,黑到本少爷

头上来了,我四岁就知道蒙汉药有十二种配法,啊呸,来哪不好,偏偏来了一间黑店。这回有的玩了。”

客栈二楼堂屋里,有三个人在挨窗一角浅酌慢饮。其中有位花白须髯的老者,衣衫淡黄。坐在他

对面的是一双少女,她们虽然用白纱盖住了容貌,可露在外面的一段脖颈和执筷的纤纤细手皆是肌肤

弹雪,隐隐透出的语声更是莺啼泉流,悦耳动听。

这时,墙外有一个头戴斗笠的汉子赶着一群白鹅从店外经过。白鹅只只扬首挺胸,头尾相连排成

一行,仿佛在举行什么仪式一般,煞是好看。

楼上的黄衣老者手中的杯子顿住,瞳孔紧缩了起来。

第四章江湖儿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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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的黄衣老者手中的杯子顿住,瞳孔紧缩了起来。

他看着那汉子赶着白鹅消失在夜色里,回头对他身前的两个少女道:“你们可看出什么吗?”

左手一个道:“这些白鹅叫也不叫一声,步子也僵硬得很,模样虽可爱,却浑身透着鬼气……象

是,象是死的一般!”

右手一个向她靠近了一些:“姐姐,你不要吓我。”

老人目光微凛,把杯子放下:“想不到羲皇故里竟也有鬼魅横行,哼,这事老夫要管上一管!蝉

儿莫怕,为父的归心剑已有多年未曾出鞘,今次就破一下例吧。”

那被称为蝉儿的姑娘心下稍安,席上的酒菜却怎么也吃不下了。

这时,一把苍郁低沉的歌声从远处传来,随着歌声一个落拓的文士走出夜色。

老者被歌声所引,扭头望去。

只见那文士衣衫破如乞丐,眼眶深陷,一头乱发草草用跟麻绳束住,怀里抱了一具半人高的破旧

木琴,琴上彩漆斑驳脱落,还断了四根琴弦,就那么拖在地上。

他来到客栈门口,凝神看了门口那棵“杨树”片刻,呆板的面容上嘴角抽动了几下,似是笑了。

小二上前:“这位……小店已经住满了,您往别处看看吧。”

落拓文士:“小二哥,这左近没有人家,天色也晚,小可想在贵店借住一宿,还请行个方便。”

小二:“借住?没钱哪?走走走,本店不收要饭的……”说罢就哄人。

落拓文士:“小二哥,小可虽无钱财,却能吟诗做对,讲讲故事……”

小二:“哦?咱老板娘倒是喜欢诗词曲赋……这样吧,吟首诗来听听。”

落拓文士抬首看了看已渐渐沉入夜色的远山密林,随口吟道:

“门前有座大石山,山上青石方又圆……”

小二:“喂喂……停停停!你这是什么诗啊,走吧您,这样的诗我儿子都比你写得好。”

楼上楼下传来一阵哄笑。

落拓文士面色不动,接着吟道:

“门前有座大石山,山上青石方又圆。

昔有锦瑟垂峰极,九柱断绝余五弦。

独凤离栖唇噙血,春看江南水无边。

江湖儿女三十老,对坐清溪与流泉。“

客栈里再无一个人笑。

片刻,劈啪鼓掌声响起。

楼上的黄衣老者来到窗口,扬声对那小二道:“小二,这位先生的房钱算在老夫身上,找一间上

房!”

小二答应了一声,嘴里嘟囔着:“臭要饭的,算你本事。”

落拓文士理也不理,遥遥对黄衣老人一揖,朗声道:“多谢老丈的好意!只是小可在山野里住惯

了,能有片瓦遮头足矣,”他目光四掠,看到了郭客那匹白马,眼中一亮,接着道:“与其野兽环伺,

何不与骏马为邻?今晚,我就住在马棚里吧。”

说罢,也不理众人的错鄂,来到马棚里草跺边,盘膝坐地,双手抱琴,不一刻竟睡着了。

黄衣老人缓缓坐下,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竟能有如此怪人。江湖儿女三十老……”

苦思了片刻,摇摇头。

蝉儿道:“爹,你认得那人么?”

老人摇头:“不曾相识。前几年江南出了位紫琴书生,武技高绝,曾用三招就挫败了两湖帮的龙

头老大韩水潜,一举名震江南武林。据说,他用的就是一具半人高的九弦木琴……但那紫琴书生风流

潇洒,年纪也不过二十五六,不像,不像。”

蝉儿边上的女孩道:“据说那紫琴书生后来爱上了西域阴极宗的一个女弟子,引起江南武林公愤,

于鄱阳湖岸登峰楼一役中,三十对一,紫琴书生不敌重伤,纵身跃入鄱阳湖。”

蝉儿:“这些人真卑鄙!三十个打一个,不怕被人耻笑么。”

老人不悦道:“蝉儿!西域阴极宗是中原武林的公敌,他们这么做是对的。”

蝉儿冲老人撅了撅嘴,又问道:“姐姐,后来他死了么?”

那女孩道:“不知道,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见过他,而江南武林也因此元气大伤,到现在还没有

完全恢复。”

蝉儿:“那,那西域阴极宗的女弟子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不出来帮他?”

女孩道:“据说她叫朱晓晓,为什么不出来帮忙就不得而知了。”

蝉儿又撅嘴:“那一定是个坏女人,坏女人!”

老人哭笑不得:“臭丫头,你到底在帮那边啊?那朱晓晓虽也是域外妖女,可用情还是专的。据

说后来她被阴极宗主废了全身的武功,锁在雪峰下的地牢里,终生受那孤寂寒冷之苦……”

蝉儿:“啊?她,她……爹啊,我们去救她吧!”

老人笑道:“你以为阴极宗是等闲的小帮派?阴极宗和忘情宗并称西域两大邪派,屹立百年不倒。

他们的宗主阴极血皇和忘情白衣,与中原第一高手萧无极,并称一圣二邪。你爹虽自负,却也不敢去

触他们的霉头。”

蝉儿:“爹啊,你不是说你此次出关,天下已经少有对手了么,还怕个阴什么宗的,您去救救她

嘛……”

老人苦笑,端杯喝酒。

另一个女孩对蝉儿道:“小妹又乱发善心,你以为那是救小猫小狗一般容易啊。阴极宗武功高绝

邪异是一,他们还会些什么驱神弄鬼的巫术……”

蝉儿立刻闭嘴,抱住那女孩的胳膊,不再说话了。

老人又喝了一口酒,目光射往窗外的黑暗处,缓缓道:“回房休息吧,今晚要有好戏看呢。”

夜已深了。

桌上的酒菜一片狼藉,酒壶歪倒在桌上,油灯忽闪了几下,逐渐熄灭。

室内陷入深深的黑暗。

郭客大字型躺在床上,打着轻微的呼噜。

他背后的铁剑蓦地一震,一道冷厉的激流从他的脊骨直入大脑。郭客紧闭的双眼睁开一条细缝,

黑暗中他的目光清澈无比。

无声地,他把被子展开,下面塞了些东西。然后把包袱系在腰间,狸猫一般跃上了房梁。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房门和窗户处传来两声轻响,似乎是什么东西卡住了。

郭客心中一凛,知道内里含有铁条的木门和木窗都已被机关锁住。

他想起一个成语:“瓮中捉鳖”。

只是,他这头鳖可能不怎么好捉呢。铁剑已从背后解下来,剑柄就握在他的手里。

这时,房中的桌子无声地往一侧滑移,露出地面上一个方形洞口。

一个人头,嘴里咬着刀光从洞里伸上来。然后,鱼贯而出三个黑衣蒙面客,雪亮的短刀映着窗子

缝隙里透出的些许微光。

那三人蹑手蹑脚地到他的床前,凝神细看。

郭客心中忽起顽皮,他运气束住衣衫,无声掠入那个洞口。

朴朴朴!

三把短刀刺入被里,随即三人收刀护胸,彼此互望。他们都感觉到被里无人。

缓慢地,他们在室内游走了一番,一人飞上梁顶。

一人低声道:“鸽子飞了!老七,你办的好事!”

旁边那老七道:“他酒也喝了,菜也吃了,而且你们方才不也看见灯熄后房门窗户一直没有动,

他分明就是在里面的,怎么就没了?莫非……莫非有鬼?”

方才那人怒道:“臭小子,没听说白天莫谈人,晚上莫言鬼么,鬼叫什么?”

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人道:“你们两个闭上鸟嘴!什么鬼我没见过,呆天把你们带到四师叔的谷

里让你们见识见识。”

老七颤音道:“老大你饶了我吧,我……”

突然,他们出来的那个洞穴里传出一声极其尖锐的惨叫声,在这寂静浓重的黑夜里令人毛骨悚然。

老七大骇,扑通坐倒在地上。

第五章地底惊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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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客沿着地道一路躲躲闪闪下来,每隔十步壁上都有一盏油灯,灯火昏黄幽暗。拐弯的地方久被

行人摩挲,光溜溜的。到处都是暗红的血迹。

地道颇深,走不多远,两侧就出现暗门,浓重的腥臭味从里面散发出来,有时会传出一两声微弱

的呻吟,有时传出低沉如野兽一般的吼声,有时还有牙齿咀嚼骨头的声音。郭客汗毛倒立,冷汗长出,

这次他是闯到狼窝里来了。

前面到了地道的尽头,很大的一扇门,门两侧各支了一只火把,火焰如蛇蝎在跳舞。

“狗娘养的,”郭客干咽了一口唾沫,心里暗骂道,“什么鬼地方,这么骇人。”

这时,背后不远向上的地道处传来一声尖锐的惨叫,然后是利刃从筋骨里抽出来的声音。

郭客头发骇得立了起来,急忙闪身躲到光线不及的阴影里,手心全是汗水。

他能听见血沫往外翻涌时汩汩的声音。背后铁剑冷流再起,郭客身体一震。

前面的大门无声打开,一个黑乎乎的身影从里面脚不沾地的飘了出来,速度之快,让郭客几乎以

为是幻觉。

郭客偷偷把头露出一角,观看那地道末端大屋里的情景。

不看还罢,一看几乎把郭客吓了一个跟头。

大屋很大,居中一个巨大的案板。案板上立着一张铁网,网前端坐着一个人。

这本来没有什么。

可让人惊骇欲死的是,那个人的四肢、头颅都是分开的!

那人的眼睛圆睁着,龇牙咧嘴,脖颈上还在点点滴滴地往下淌血。

如果只是这样倒也罢了。更骇人的是,案板两侧各有几十只白鹅,木偶一般齐刷刷的转过身来,

而那串在铁网上的碎尸开始四肢扭动,似乎要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