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向前大步行去。三女紧紧相随。
~第六 章 各个击破~
黑车前,开道的乃是姬去穷。
天龙庄驰名江湖已有百年之久,乃是标准的武林世家,庄内人丁近万,个个放入江湖,均可独当一面,能被选为护卫的,更可与一方名士博上百招,护卫之首,可战各门派掌门子弟,庄主三仆,皆为武功可博各派掌门之能,至于庄主门人,更已是江湖中的顶尖高手,否则也不会成为天下第一庄,与丐帮齐名。
“铁算盘”姬去穷,不单是护卫之首,更是天龙庄内务黑院总管,他的武功在黑院仅次于庄主天龙姬踏雪和姬去恶、姬去凶、姬去残四人,由他开道,即使丐帮双孟亲自出手,也难以拦下。
车如急箭,街左长寿店内突然射出了“迷糊虫”。只见“迷糊虫”人仗合一,看来竟深诣剑道真诀,疾速飞刺,旁无二心,似乎丐帮也知道惟有双孟之师出马,方能拦得一拦。但姬去穷既是天龙庄铁卫之首,又是内务总管,眼力当然不凡,他一眼瞥见“迷糊虫”的双眼正急速地眨动着,似乎充满了急切之情,再同时发觉“迷糊虫”的身形无论如何总有些显得不自然,再同时想到车行如箭,“迷糊虫”即使后发先至,也应从后而来,怎么也不可能好整以暇地在长寿店里早做预备,此时才突然出击。
这念头虽多却只在一瞬,姬去穷轻叱一声,飞身而起,一探手,便已抓住了“迷糊虫”,旋身一舞,重返马上。“迷糊虫”姿态未变,不问而知乃是被人点了穴道抛出,姬去穷手起掌落,拍开迷糊虫的穴道,却在同时又点了另一处穴道,这才举人高喝:“丐帮的人闪开了!贵帮五大护法之首在此!”
募然间震天般吼声响起,二十丈杠子街,所有的生意人、行人、顾客、闲杂人员,已经全部亮出了兵器,百条绊马索,密如珠网地横出,待姬去穷最后的“在此”两字说出时,五丈开外,街正中,已放置了一只虎皮太师椅,椅子上所坐的,正是威名赫赫的丐帮十袋长老“老不死”贾掌柜。
微风拂过,挟来一阵若有若无的花香。
姬去穷却忽觉一阵阵心寒。
手中所持的,乃是丐帮五大护法之首,教出了两名不世弟子丐帮双孟的“迷糊虫”,五丈开外端坐不动的,乃是丐帮简直比帮主还要重要的十代长老“老不死”,街上怒吼的亮出兵器的百余人,看上去也都有丐帮的标志,他所面对的,无论怎么看也都像是丐帮势力。
但他只从这怒吼声中,已看出这决非是丐帮之人。然而天下势力最强者,莫过于丐帮和天龙庄,又有谁敢同时做出袭杀两大势力之举?
车马已停,人声寂寂。
浓重的杀意层层涌来,陡然间一声大吼,十二名衣着徊异、年龄不一、男女参半的人已各持兵器,从左右两侧杀到,他们手中都只有刀或剑,六刀六剑,刹那间已到近前,扑袭身畔六卫,到得近前,以二敌一,各以一刀一剑战一卫。这十二人扑出的速度够快,但武功却着实不怎么样,六卫拔刀迎敌,只两合十二人的刀剑均被击飞。此时生杀悬于一线,六卫哪肯留手,方欲再出一刀结果袭击者性命,大吼声中,第二批十二人已经扑到,依然是一刀一剑战一卫,“当当当”数声兵器交击传来,第二批人已大露败相,第一批却抽空拣了兵器溜走,第一批人逃回街道两侧的房屋前刹那,第三批人大吼着冲出,正在搏杀眼见随时会丧命的第二批人立即后退。
这一批人却是刀棍两种兵器,短刀长棍,持刀者袭人,拿棍者击马,奇的是使刀者武功都高于前两批,使棍者却武功拙劣不堪,若非使刀者全力攻击,使棍者目标又放在马上,那使棍者必在一合之下身遭非命。数回合后,第四批人扑到,第三批人齐退,这一批人却是剑、棍两种兵器。长剑外围袭马,长棍搂头搂脑地袭击六卫。
姬去穷一掌拍出,解开“迷糊虫”的哑穴。“迷糊虫”哑穴一被解,立刻急急叫道:“快!快救‘老不死’!快逃出此地!”姬去穷道:“真的不是丐帮人?”
“迷糊虫”更为急切,“不是!大先生何在?速带我见他!”
姬去穷一拨马,人已离鞍而起,箭也似地飞出,一飞两丈,陡然间抛出了“迷糊虫”,一丈开外,黑车车夫长鞭一卷,接过“迷糊虫”,一绕一送,已把“迷糊虫”送进篷车。姬去穷人在半空,手中自腰后取出成名武器“铁算盘”,挡过砸来的一棍,顺势借力而起,正落在赶到的马上。一拨马头,重新盯紧了正前方。
第四批人已和六卫交手三招。这一批人剑气森森,棍风霍霍,使剑者武功与第三批人中使刀者想是同一级别,使棍者的武功也高于第三批中的使棍者。六卫身在马上,手中却未拿长兵器,马战之威登时逊色不少,而这批人武功低劣的却使长棍阻人,武功高的乘机对马偷袭,六卫登时大感吃力。而此刻街道两侧百余人中又出现了第五批人,显是随时会扑出换走第四批人。像他们这般一打即退,采取车轮战术,六卫即使武功再高,到得最后也惟有力皆而死一途。
黑车内,传出天龙姬踏雪的轻叱:“杀无赫!”
“杀!”姬去穷沉喝道。探手一拨铁算盘,十二枚铁算珠破空而出,分袭败退的第四批人,“噗噗”声中,十二人便倒下一半,但第五批人却已杀到。这第五批人却是刀剑、棍三种兵器共计二十一人,每组三人分攻包括姬去穷在内的七卫,且武功再比第四批高上一级。
那同时漫天银蛇,三条绊马索破空而起,袭向驾车御者。车夫方将“迷糊虫”送入篷车内,便遭袭击,手中长鞭脆响一声,打出七个圈圈,分迎三条拌马索,转眼间已是一场混战。
篷车内异常宽大,“迷糊虫”虽是首次进入这驰名江湖但无人一睹庐山真面目的天龙庄篷车之内,却无暇打量车内景观。游目一望,但见三男盘座三方,一个蒙面女子半坐半卧,一怔问道:“哪位是‘大先生’?”姬踏雪手指点拂,三股清风袭出,“迷糊虫”浑身一震,神情登时大为轻松。“我就是。”姬踏雪道:“你受制于‘金光老道’?”
“大先生!丐帮大难!帮主被挟,帮中泰半好手被擒,但他们的目的却是贵庄!”
“何人所为?”姬踏雪似是毫不惊异。
“是‘黑风寨’!大先生!速离此地,非仅金光老道已到,便是那神眼法师也不甘寂寞,重入江湖。”迷糊虫的神色更急。姬踏雪眉头微皱,“那个‘黑风寨’,不是一群绿林中人,靠打家劫舍为生吗?”迷糊虫更为着急,“是!但他们已今非昔比,纵是金光、神眼也是被胁迫而不得不为他们做事,‘老不死’在黑风寨主的手下未过两招便已被擒!”
“未过两招?”姬踏雪凛然一惊。
“不错!他们的目的是那‘四龙玉炔’,劣徒变节,招出了定约时地,言明那物在贵庄手中,是故他们欲灭贵庄以得其宝。贵庄也有叛徒,目今他们已在赶赴贵庄的路途之中!”
刀来剑往,转眼已是又过三批人手,且是武功一批高过一批,而长街上却似仍有无穷无尽的人马正伺机而出,七卫一御者虽是迫退了三轮攻击杀伤二十余人,却被滞留原地无法寸进,精力也几乎达至枯竭,只须再来一批,定然有人身首异处。却听陡然间一声齐喝,所有的人手一齐退开,八人正感惊异,方自下意识地松了口气,欲待提聚真力以应付下一场攻击,突觉眼前一片银蛇乱舞,金星乱闪,恍惚间便似见到一尊金甲天神半空而立,正高举厚背开山斧。金斧劈下,顿觉天摇地动,仿佛天地绽裂、银汉忽泻,满目仅余一片金光。
“主人速走!”姬去穷勉强说出这四个字,口中一甜,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生生爆炸开来,却是连死前被谁所杀也未能见到。血光狂溅之时,六卫一御者更已先一步爆裂而死。
临终惨叫声传入篷车,迷糊虫面色如土,绝望道:“晚了!那金光老道已经来了。”
“事到如今,看来,也只有如此了?”姬踏雪语气奇怪,喃喃自语,也不知是在和谁说话,意有何指,但那蒙面仅露的双眸,却居然有种奇异的期待与欢娱,际此境遇绝望之时,更显得无比诡异惊心。
“是。也惟有如此了。”姬去恶、姬去凶、姬去残三仆齐道,突然间一齐出手,三人六手,转眼间已封住姬踏雪三十六处大穴。
“你们!”迷糊虫惊讶已极。
姬去恶淡淡道:“这还看不出么?我们这叫卖主求荣。”突然一掌拍出,“砰”一声响,迷糊虫但觉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狂喷而出,人已若断线风筝般被击出车外,摔落于地的刹那间,一具无头女尸,已先他落地。
神智渐消,骨碌声中,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正滚到他眼前。
微风拂起人头面上的黑纱,露出了一张凄苦而惊呆了的脸。
※※※※※
太平酒楼。
丐帮双孟健步上楼,孟庸才抱拳回禀:“禀帮主,死亡线上,已尽是幽魂,惟‘老不死’因天龙庄铁卫技差一筹之故,未能受死。”
“缚虎手”柏坚哈哈一笑,笑声突停,眸中却有无比的凄凉,长叹一声,“咳……好可怜的大先生。若不是有她的聚而一散,又岂会被我如此容易地各个击破?”
“是。”二孟垂首。垂首之际,眸中却有掩不住的沧然。
※※※※※
“堂堂大元,奸佞专权。开河变钞祸根源……”一曲《醉太平》,唱出人间不平事。陡闻人叫马嘶声,百余铁骑已包围了百丈“杠子巷”。片刻之后,百余铁骑带出了数十具尸首,笠日,囚车游街,车内露出一个满面浓须的人头,车前一名凸腹挺胸的千户挥鞭高喝:
“车内囚犯,乃是丐帮中鼎鼎大名的‘缚虎手’柏坚,他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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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雪野危机~
北风呼啸、雪花飞舞。大雪纷纷扬扬地下个不停,触目所及,尽是白茫茫一片。灰色的天宇,苍白远山,肃杀的陌野,无不流露出一丝丝的凄凉。
没膝的雪中,正艰难地行走着一老一少两个人。老者年过五十,沧桑的生活令须发皆白,看上去简直与八十毫无区别。他面色黝黑,脸上布满皱纹,着一身黑布棉装,却已是动破西烂,露出的棉絮都已泛黑,头戴的一顶破棉帽,也是脏得不成模样,鸡爪般瘦瘦的黑手中握着一根竹杖,腰系一只葫芦和一个缺口碗。背上背着几只小麻袋,全身上下,象样点的也只是那几只小麻袋和那只盛酒用的葫芦。看来竟是一个叫花子。
时已年关,这时候还在外奔波的,似乎也只剩下叫花子这一种人了。
老叫花子带着的,当然通常都是小叫花子,少者年龄只有十一二岁,装束打扮和老叫花子相似,也是手拄竹杖、腰悬葫芦与碗,区别所在是身上穿的是一身羊皮。俗语“冻不死一张老羊皮”,小叫花子身上穿着羊皮袄,羊皮裤,足下甚至还有一双羊皮包起的靴子。他满脸皆是洗不净的风尘污垢,看上去脏兮兮的,腰间的葫芦比老者要小上一号,背上背了两只麻袋,行走之中,一双黑漆漆的眼珠子滴溜溜乱转,似在随时准备发现点吃的一般。
两人背上背的,都是有束口穿绳的那种,明眼人一看便知那是丐帮独有的标志。
丐帮中人,素有南丐北丐之别,南丐背包北丐悬碗,皆因南方一向较为富足,所讨东西也较多,因之沿以成俗,至于北丐却往往乞讨半日,连一碗也装不满,是以通常悬上一只碗就已足够。背上都有袋,却一个是麻袋一个是布袋甚至帛袋皮袋。
北丐势强,多具武功,尤其四袋以上,几乎人人习武,南丐却不同,只要求七袋以上会武功,至于会什么样的武功,只要能扎出个架子,也便无人理会。那老丐背负五袋,无须多问,定是习武之人,他事实上也正是北丐中有名的五袋高手钱二十六。钱二十六在五袋北丐中虽排名于第二十六位,其武功水准却足可称之为五袋钱三。他自幼加入丐帮,曾得偶遇,习得一位不知名丐帮中人的武功,勤练不止,终于在四十八岁时到达大成境界,并进尔自悟自创,武功突飞猛涨,于两年内由第二十六直升到第三。直到较技大会之后,便可更名。私下里却早以钱三自称。少者是他一年前所收的徒弟,原名武小羊,经他改名为武才扬。武才扬天资聪慧,堪称是习武天才,若非内力不足,此时挤身四袋是毫无问题的。
两人游历江湖,原无目的,只因均已无家,走到哪里算哪里,是故虽已年关,仍是只能走得一时算一时。此刻算算时辰,已经到末时,钱三手遮凉棚,极目而望,但见远方山势如同一头巨猪,那“猪头”正斜斜地歪向他们,猪口前乃是一片凸地,山势环抱,是一处极佳的定居所在,白茫茫的雪野上,似可见到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