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可毫不费力地歼灭五百人的军队。多年来“扑黄尘”者不乏武林高手,但一遇到“铁骑卫队”,便只有争相逃命的份了。
忽然间众和尚一同高呼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驱逐鞑虏,还我河山!驱逐鞑虏,还我河山!……”个个手持兵器,高声呼叫,向前冲去。
武才扬心潮澎湃,忍不住也跟着呼叫:“驱逐……”募然病丐一指点出,封了他的穴道,低声道:“跟我走!”向东窜去。“五逆十恶”随后飞奔,众小不假思索,紧紧跟随。突然有人喊道:“那是谁……啊!”一声惨叫。武才扬被挟在病丐肋下,虽是动弹不得,却看得甚清。那叫喊之人,便是先前蛮横凶狠的“恶和尚”。他落在最后,瞧见了众人脱队,但刚喊一句,原以为死了的“天杀星”,却突然跃起,手中又多了一柄刀,一刀便将“恶和尚”头颅斩飞。
病丐轻功极佳,又伏身飞奔,因此武才扬只看到此处,便见眼前尽是荒草,想是病丐贴地而冲,避开众人视线。他再也看不到此后的情形。
似是有人斥叫,有人惨叫,紧接着隆隆的巨大声音遮住了一切声响,夜幕与荒草也遮掩了视线。
一直飞奔了盏茶时光,病丐才停了下来,解开武才扬穴道。只听得远处杀声震天,病丐放下武才扬,厉声斥责道:“妙离!不听命令,便想行动,忘了你身负的使命么?!”武才扬站直了身资,立刻回头望去,但见三里之外,杀声震天,正有束束火把接连映亮,说道:“是鞑子军和扑黄尘者,长老,咱们也去吧?”回头望向病丐,骇然住口。
隐隐的亮光下,但见病丐面色沉冷至极。便在此时,只听得脚步声传来,众小纷纷赶到,最后才是“五逆十恶”。
病丐扫大家一眼,道:“大家都在。很好。”冷哼一声,盯着武才扬道:“妙离,你身为杜长老的徒弟,我们对你所抱期望,超出任何人!但最不成材的也是你!时局混乱,我们不得不冒险露面,搅入这趟混水,那是迫不得已。到了此时,只有冒险离去,你却无视大局,莫不是想让大伙一起死去?”
“五逆十恶”也厉声斥责道:“妙离,丐帮大计你不顾,却一心协助‘黑风寨’,你心里还有没有本帮?!”
武才扬怔道:“他们……他们是‘黑风寨’的?”
病丐冷冷道:“不错。‘黑风寨’打出旗号,便利用武林人的着等愚蠢心理,迫使天下各派为之卖命,黑风寨却只需牺牲些小兵小卒,数年之后,‘扑黄尘’者若是成功,‘黑风寨’自会坐上江山,若是失败,江湖上也再无派别可与它争长短,这一招确是险辣至极!”
武才扬呆了一呆,道:“可是……那是鞑子军……”
“五逆十恶”怒喝道:“鞑子军又怎么样?那黑风寨又能好到哪里去?”病丐摆了摆手,制止“五逆十恶”继续说话。武才扬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回首看看交战双方,道:“鞑子军人数超过了‘扑黄尘’者数倍,咱们……”忽然住口,意识到越是这样越是无法说服别人。
若是换做了未在死谷学艺时,他自然是长辈说什么便是什么。但在死谷学艺中,杜恶的“权谋、纵横、将军”要想练好,就必得在任何时刻都有自己的见解,并努力使他人接受自己的意见。是以武才扬心中有什么,便说了出来。
病丐看了武才扬一眼,道:“那些和尚,在此地一带势力庞大,可是这一役后,再也莫想东山再起。我们如若也似你一般,只逞匹夫之勇,这一役之后,你自问能否保住性命?!”
武才扬摇了摇头。战场上的厮杀,不同于寻常的江湖较技,一个人的武功再高,也不敢自夸能在战场上进退自如。病丐又道:“即使你活了下来,咱们也都活着,而且一点伤痕也没有,这一役后,你我的行踪,还能如何保持隐秘?”
“五逆十恶”突然道:“快走!不然来不及了!”众人转头一望,但见火把如繁星,杀声惊人之至,战线越拉越长,只这说话的一阵工夫,已经到了一里开外。
“走!”病丐急喝,众人迅速向东奔去。
正自飞奔间,前方忽然也传来了隆隆的巨响,病丐面色微变,低声说道:“能避则避,能逃则逃,一旦分散,各凭机遇,走散者五天后正午时分,在大青山娘子庙汇合,侯到末时,若不见接应,自谋生路。不得以丐帮子弟自称,不得对任何人谈起年余来的经历。三年后,七七夜,仍于出发的庙里等候,提前三日于庙外留干草三束,以便示警。如仍未见接应,便忘却自己身份,隐居江湖,直到丐帮的‘丐中之丐’重现!——大家都记下了没有?!”
“记下了!”众人齐道。病丐急道:“快隐藏!”再无声音。武才扬张目望去,一队人马,已在半里之外,他侧目四望,已经见不到病丐等任何一人,心想大家藏得好快,这年来的学艺可真不是白练的。眼见那队人马飞亦似地弛来,无暇细想,向北面斜窜五丈。天色虽黑,仍隐约可见那里有棵大树。窜到近前,见是一棵大槐树,忙凌空一跃,藏于树顶。
他藏好之后,遍听得踢声如雷,一队人马自不远处冲过去。有人连连催促道:“快!快!”紧接着,人马越来越多,忽然“驾!”一声,一面大旗插在树干上,一名骑着高头大马、身着软甲的汉子叫道:“加快速度!第一路,第三路,抄到后面,断绝退路!第二路、第四路,主力攻击,务必把鞑虏逼到河边!第五路,清理战场!”
武才扬暗暗叫苦,了不到自己的藏身处,居然被那人当作了中军大帐。他缩在树枝之间,一点也不敢动。生怕被人发觉。耳听得喊杀声募然增大了许多,想是这些人也加入了战团,再看周围,骑兵依然源源不断,想来这队人马至少也有一千。又过了一会儿,马蹄声稀稀落落,树下那人拔下大旗,拍马离去。他心中稍定,转头望向战场。
但见数里外,火把犹如满天星辰,极目所望,全是战马冲杀,虽然看不到交战的情形,但一看那漫天的灰尘、一听那震天的杀声,就足以感知那壮烈的场面。
过不多时,战线向西移去,他松了口气,心想,“这下可好了。鞑子军被赶过去了。那条河定然在西边不远出,鞑虏军队一到河边,就只有惨败的份。如果是条大河,单是被河水淹死的人就有不少。若是小河,上游也必然有蓄水处,一待鞑虏军队被迫入河道,立刻放水;河对岸,也会有埋伏……”他学了行军打仗之术后,对如何排兵作战,已经有了模糊的认识,故此只凭那人的几句话,便推断出当前形势。
隐约中又听闻有马蹄疾驰的声音,象是有几匹马向东而去,他也未曾在意。
看了也不知有多长时间,只见火光而不见人影时,才定定心神,向四下里望了一眼。
忽然之间,一个念头涌上心来,“糟了!”他惊呼一声,“他们已经夺马走了!”一跃下树,行不多远,便见到一具尸体,那人身着软甲,一望而知乃是摔下马背颈断而死。四下察看片刻,不多不少,正好八具尸体。他倒吸一口凉气,暗暗惊呼:“天哪!他们……他们果真夺马而走了……”知晓定是病丐等人所为。
他呆了片刻,忆起病丐最后的吩咐,凛然一惊,脑子里“嗡”的一声,便只有反反复复的三个字:
大、青、山。
(“大青山!那我我的家啊!娘子庙,那是我放过羊的地方啊!……我,我……竟然回来了!……爹、娘,小羊学会了一身的武功,回来啦!给你们报仇来啦!”)
~第三章偶得信函~
五天后在大青山娘子庙会合,行程自是在三天以内,并且须得留出缓步行走的时间,以免被人发觉。
若是从前,武才扬定然想不到这些。但自从“死谷”学艺以来,最大的收获就是学会了多思考、处事不惊。他一边以“夜行术”及“草上飞”轻功向东奔驶,一边思索,不一刻就明白了自己所在的方位。
奔行了十余里地后,他放慢了速度,不久月亮出来,前方是一座山峰。他点了点头,心想:“这便是‘土地公’了,过了‘土地公’就是‘苦水铺’,然后是‘秀才谷’,一路大山,向东向南,很快就会到大青山。”又想,“原来战场是在‘黑风寨’附近,怪不得有如此声势。”他虽然毫无消息来源,不知道黑风寨究竟在哪里,却知“黑风寨”从前毫不出名,但既然能灭了天龙庄,又挑起了“扑黄尘”的大旗,声势自然庞大,函盖数百里是毫无问题的。方才那一阵厮杀,虽然距离“黑风寨”甚远,但无论北面秦岭亦或南面诸寨,无不布有“七十二股烟尘”中的高手。这些绿林中人,一向来去如风,大军在一日之内征迁二百里,乃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思索之间,已经到了山脚下。这一路急奔,加上天气闷热,衣衫早已湿透,恨不能立刻找到一处山涧,跳下去浸泡一会儿。他打量路径,向北行了二十余丈,找到山麓,向山上爬去。
山径上荒草及膝,林木苍翠,行不多时,已在林中。
“土地公”山势较缓,土多石少,因此纵有山道,也多在林中,到得半山腰处,见到一方两丈见方的巨石,上刻着不知何人书写的“土地公”三字,知道并未走错方向,当下寻到一块洁净之地,倚树而眠。正自昏昏沉沉、似睡非睡间,忽被一声马嘶惊醒。
他睁开眼,黑沉沉的林间山麓,正有一匹马急速奔来。“遇事先避”乃是江湖中“规则”中的一条,何况他隐藏行踪,自然是不被人发觉的好。忙攀树而上,躲入树叶之间。那匹马越奔越近,隐隐可见马上俯着一人。转眼那马奔到了不远处,这才发觉那匹马摇摇晃晃,喘着粗气,显是长途奔波,精力耗尽,随时有可能倒下。马上的人搂着马颈,一望而知乃是失去了知觉。
眼见那马已经奔到了巨石前,却不知停步,一头撞了上去,登时悲鸣半声,“呼通”倒了下去。马上那人松开了马颈,滚了几下,也不见动弹。武才扬想道:“不好,这人怕是已经死了。”从树上溜下来,奔到那人身边。借隐约月色打量,见那人一身的白色剑衣,背上有柄连鞘长剑。他蹲下身去,把那人翻转过来,叫道:“喂!醒醒!”
月色之下,但见那人黝黑的脸膛,满面的浓须,是名三十余岁的壮汉。他连叫几声,推了数下,那人却死一般的没有反应。探手于鼻,只觉呼吸甚是微弱。连忙把壮汉扶坐起来,抱于怀中,左掌按紧那壮汉背后的灵台大穴,缓缓输入真气。他习武虽不到三年,但入门即拜钱三为师,再机缘巧合,于三个怪洞内化解了“温玉大补丸”的毒性,吸纳至阳气息与洞中菌类的至阴气息为一体,再于死谷内刻苦习技,如今的功力,已远胜常人十年的功力。
但那壮汉内伤颇重,生机将绝,救治起来,十分困难,数度都是真力眼见就要打通穴脉,均告失败。过了足足半个时辰,才勉强将凝滞的经脉打通一线。
那人悠悠醒转。
武才扬汗流浃背,知道自己业已尽了全力,如若再继续输入真力,只怕调养上数日,也无法恢复。只得缓缓松手,让那人平躺着。
那人微弱地说道:“小……小长老……救,救命之……恩,我……”佛门子弟,往往被人称为长老,武才扬知道自己目前的身份,“观心测心术”也判断出那人不认得他,更不会知道他是丐帮中人,知道他只是习惯性的称呼。说道:“你先不要说话。自己调息一会儿。”
那人吃力地微微摇了摇头,断断续续地说道:“不……不行了,我是……华……华山……”武才扬吃了一惊,道:“你是华山派的?”那人道:“……是,”他大口地喘着气,忽然精神一振,声音也稍微高了点,“点……点我‘精促’穴……”
“精促穴”的七大作用之一,乃是令人凝聚精力,但后果无疑是拔苗助长,武人均知,不到最后关头,绝不可施用此法。武才扬大感为难,说道:“点了之后,你就……”那人竭尽全力,才把头稍稍仰起了一些,说道:“我……知道。”
武才扬心想:“不好,他真地不行了!”一指点出,运集了自己全部的仅存力道。他知道“华山派”在七大派联盟中向以侠肝义胆闻名。那人既然是“华山派”中人,定非邪恶之徒,故尔说什么也要听听那人的遗言。
那人身子颤了两颤,打个冷战,力道已经凝聚,说起话来,也流利了不少。他面上浮现出由衷的谢意,说道:“多……多谢。我是……石门守卫……左,左点水……”武才扬道:“左大侠,你不用出声。我懂得唇语。”他对“华山派”其实知道的并不多,只知道当代掌门是“丁”字辈,“点”字辈系二代,石门乃是华山的要冲之地,虽不知左点水的身份如何,但想他既然能做为二代子弟的石门守卫,想必武功非凡。
左点水深感惊讶,想不到眼前的小和尚居然会唇语,但他知晓情势紧急,便不再多想,说道:“小长老……请教……”武才扬已知其意,道:“我叫妙离,是‘法性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