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买了些茶叶,准备送过去。”
小惠走过来,执意查看一番之后,顾作惊讶地赞叹:“宏伟,你行呀你……蛮孝顺的嘛,新萍她可真有福气!”
不知为什么,我一时竟不觉有些脸红,连忙支唔道:“不……不是……新萍在乡下……我代她尽些孝道。”
“对,这也是应该的,女婿可是半个儿!”王经理肯定道。
聊至此时,小女孩不耐烦了起来,娇声娇气地嚷道:“爸爸,走嘛。我要吃德客士,我要吃德客士。”说着做出一副执意要走的样子。
我想孩子大多都是贪嘴的馋猫,结果付出的总比吃进的还多。
王经理这厮装作责怪了孩子一回,苦笑着对我说:“宏伟,那你赶紧去吧,我们也要走了!”
于是,大家客套地说着再见分道扬镳。小惠走过老远还扭转头欣喜地朝我挥手,好象在对我说:瞧瞧,我有多幸福!
看着小惠那居家小女人的幸福模样,想她已是完全进入角色。王经理那厮也一副心安理得很受用的鸟样。估计他们的事多半是要成了。姥姥的,让王经理这厮捡了便宜,真是便宜了他。于此,我朝着他们远去的方向说:“恭喜你们,但愿你们可千万别不幸。”
现在想来,小惠和王经理那看似幸福的短暂结合,却是我内心深处永远都打不开的结。
来到新萍家,于伯父伯母喜笑颜开,拉过我的手儿话长话短,那个高兴那个欣慰那个满意,简直当我已是他们的乘龙快婿。
上午,我破天荒地陪于伯父下了几盘象棋。我们一边下棋一边悔棋,一边悔棋一边嘿嘿地笑,绝不互相指责,俨然一对投缘的忘年交。
午饭后,新萍打来电话,新萍妈接通便一番嘘寒问暖,后来竟呜呜地哭了起来,直埋怨女儿太不懂事,跑到穷乡僻壤支什么教。新萍爸在一旁也触景生情,连说她从小没离开过家,脾气太倔,在外面凡事要学会谦让。如此,云云。
我一时也不免忧伤起来,在心底里对新萍说:心爱的人儿啊,你可知道,我们为你担忧为你难过?
寻梨花白第25章(1)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五十四周。接下来的这一周,我不知道属这一年中的哪一周。这一周,我完全是在体育中心的工地上度过的。我和小惠持之以恒,将涉及到此次绿化招标的每一寸土地,踏踏实实地踩了个底朝天。可奇怪的是,吴总再也没现身。
我打电话给她,可她的手机一直都处于呼叫转移的状态。又问她的女秘书,她说吴总上北京开会去了。我将信将疑,心想到北京开会也不至于这么长时间都不回电话。
这周五,由我们老板和张副总亲自主持,召开了一个紧急会议。会上,大家对我和小惠拟定的初步方案进行了激烈的讨论,最终探讨的焦点落在了报价上。
最后,老板一字千金地总结道:“诸位,到目前为止,我认为,此次绿化项目的方案是成功的。销售部前期所做的工作,是很有成效的。但此次招标最终能否成功,关键就看报价……我们的报价,一方面要体现出我们的真实水平和实力,另一方面,也要兼顾我们的利益和竞争力。我们的利益和竞争力要力求平衡,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取得真正意义上的成功。”
未了,他语重心长地嘱咐道:“诸位,大家前段时间是很辛苦,我看在眼里,记在心上。但是,剩下的时间不多,销售部要不惜一切代价做到知己知彼。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我希望通过你们的努力,用最后的报价确保此次招标的圆满成功!”
这个短暂的会议,让我、小惠和王经理深受鼓舞。于是,三人重又将经过讨论后的方案认真核对了一遍。最后,王经理动用职权安排我晚上加班,他要我连夜趁热打铁将方案整理出来。
我英姿勃发,雄心勃勃。当下,给爸爸打过电话说自己晚上加班不能跑车子了。爸爸理解地说,没关系,孩子,工作当然最重要,万不能耽搁。又嘱咐我不要忘了吃饭,不要熬夜。
人走楼空,空荡荡的办公楼就只剩下我。
我雄赳赳、气昂昂,一改往日得过且过的作风,全身心投入工作。其间,我忍不住一次又一次暗自思忖:如若此次投标成功,那我岂不是立下汗马功劳?张副总所承诺的重奖和部门经理,岂不非我莫属?姥姥的,我定要拼上老命将此次机会牢牢抓住,来个漂亮的咸鱼翻身,彻底实现从奴隶到将军的伟大转变。
毛主席当年曾教导我们说,天地转,光阴迫,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我对自己说,宏伟啊,该是破釜沉舟、只争朝夕的时候了。
晚上约莫九点多,手机突地响起。太平间般寂静的办公室,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一时,惊得我直打哆嗦。一惊一乍里,竟忽地想起前不久看过的日本恐怖片《午夜凶铃》,看着办公桌上铃声响亮的手机居然畏手畏脚起来。
手机第三次响起,我才视死如归般地抓了过来。看到号码,顿觉如获大赦——是吴总,一周的时日里,连个尾巴都没瞧见的吴姐!一时间,我虚幻衍化,只觉莫名的兴奋和激动。
手机接通,那边立即传过吴总那既熟悉又突然很陌生的声音:“喂,宏伟?怎么不接我电话?喂,宏伟,你怎么不说话?”
“哦,吴……总,您好!” 我本想喊吴姐的,可转念又想起她这些对我的不理不睬,便生硬的改了口。
吴总略凝思片刻,“你在哪里,今晚有没有跑车子?”
“没有,今晚我在公司加班。”
“哦,这样啊……我现在在机场,刚从北京回来。”言罢,或许见我情绪不怎么高,她降低声调,温柔如水地解释道:“宏伟,前几天我有要事在身,没来得及回电话,你不会生气吧?”
“没有,怎么会了?”我一时有些悲喜交加,似乎一下子又找到了与她的那种感觉。但我尽量不表现出来。
“哦,找我有什么事?”这话又让人陌生,而且不可理喻。
“没事。我只是……只是没看到您,有些……有些担心您!”我支吾着,有些前言不搭后语,有种脸红心跳的感觉。
吴总又有好一会儿没说话。听筒里传过来的,只剩下她略显急促的喘气声,抑或还有脚步的回声。
见她半天不作声,我无心地问了一句:“吴总,要不我过来接您?”
“算了,太晚了,我自己打车回家吧,你忙你的好了。” 说着竟挂断了电话。
一时,我的心里凌乱不堪,真正怎一个乱字了得。我不由打住手上的工作,心想,吴总的心里应该还是有我的,要不她怎会一下飞机就给我电话?可如果她的心里真有我,那为什么先前又不回我的电话了?什么事情那么大不了,让她抽几秒钟给我解释下的时间都没有?如此看来,我在她心目中的分量,明显还很不够。
寻梨花白第25章(2)
可又转念一想,程宏伟啊程宏伟,你到底凭什么,凭什么要让吴总心中有你?就凭你长得像她过去的情人?像她孩子的父亲?像她的孩子?就凭你知道她内心的秘密和隐痛?就凭你与她那短暂的交往和接触?
如此疑问自律,我觉得自己真正既像个成人,又像个孩子。我这才不无惊讶地发觉——原来在吴总面前,我一直都在迷失,一直都没有找到自己准确的定位和角色。
不着边际地胡乱猜想时,手机再次响起。接通,却是新萍:“宏伟,你在忙什么呀?是在跑车子吗?”
一时,我的心里充满深深的内疚和惭愧。
我想着自己怎能这样?我的心里怎能有其他的女人?这样,怎么对得起新萍?尽管我与这个女人之间并没有什么。可如若真没什么,心里方才为什么又会那样?可方才又怎么了……如此这般在心里熬糨糊,我只觉自己身陷泥潭,脑袋肿胀得就像被人灌了水。
我稍微整理了下凌乱的思维,迅即笑道:“萍,没,没有……今晚,我在公司加班。下周,我们的绿化项目就要交竟标书了。”
“是吗……你就没想我吗?”新萍此时的口气给人一种生气的感觉,一种“花落水流红、闲愁万种、无语怨东风”的感觉。
“我,我当然有了!我想你……想得都快要想不起来了。”说这话时,我感到自己的内心已不再那么坦荡。
“你骗人?如果真想了的话,为什么周末里连个电话都舍不得给我?”新萍的口气敏感而明察秋毫。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粗心大意和没肝没肺,突然想到——爱其实很简单,即便淡淡的一句话,或是一句问候,有时候却胜过无数甜言蜜语。可我……于此,赶紧笑道:“萍,是我不好。可是我真的很忙,一直都在工作……哦对,萍,你看我晚饭都还没吃!哈哈,你信不,我这才想起来!”晕。我真是现在才感到饥肠辘辘,肚子叽叽咕咕地直叫唤。
新萍一阵心疼,正在哀怨责骂处,贴在我耳边的手机又嘟嘟地响(第二线路,对方被呼叫等待)了起来。
我拿到眼前一看,竟又是吴总,心中不觉又惊又喜。
寻梨花白第26章(1)
于是,我连忙改口:“新萍,你不要生气,好么?我有一个很重要的电话打进来了。我要挂了,过会打给你,好么?”不可否认,此间搪塞的时候,我的心思已经飞向了吴总。
新萍有些怀疑地说道:“很重要吗?这么晚了,会是什么人比我更重要?”印象里,新萍鲜少这样儿女情长。莫非她明察秋毫?真已从中觉察到了什么?
“萍,别这样,好么?我们的项目已进入了攻坚阶段,现在就跟打仗似的。打进电话的这个人,直接关系到我们这次的成败与否。”见新萍迟迟不肯挂断,我耐心地给她分析起了其中的厉害。
新萍依旧没有挂断,一时我们都沉默了起来。沉默是因为眼前的状况让我们陷入僵局。
“萍,听话,好么?我挂了,过会一定打给你,我发誓!?”我始终觉得她主动挂断会好些,至少过会儿我还有挽回的余地。
当下,新萍果然挂断了电话。挂断的瞬间,我迅即便接通了吴总的线路:“您好,吴姐!”这次,我想都没想便喊了声吴姐。
电话那边,嘿嘿地笑了起来,然后挖苦道:“哦,你一直都在通话,挺忙的吗?”听上去她心情不错。
“没有,吴姐!是公司的电话,工作上的事情。”我主动向她做起了解释,可我没说实话——我怕我说是新萍的电话,会影响我们的通话质量。尽管我还不知道接下来她将要说什么。
吴总欣慰道:“现在怎么又改口喊吴姐了?”
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顺着自己的思路说:“吴姐,您到家了么?一定累坏了吧?”我一时都有些奇怪自己,怎么才眨眼的工夫,态度和心理竟有如此巨大的变化?
“没有,还在出租车上呢……哦对了,宏伟,明天有什么安排吗?” 我把手机紧贴耳朵,吴总的曼妙的声音,让人滋生出无限的遐想与期待。想必她已经定了什么计划或安排,而且其中还一定涉及了我。于是我马上回答道:“没有,明天我休息,您有什么吩咐?”
“那晚上早点休息,明天我们一起去三岔口吧!三岔口大峡谷!”她的口气听上去好象已经过了深思熟虑,还有意强调了一下。
“三岔口大峡谷?”我想确认自己是否听错,于是又鹦鹉学舌地重复了一遍。一时,受宠若惊,前所未有的兴奋和激动,窜遍了我的全身。我甚至开始幻想明天的旅行了。
“对,三岔口大峡谷!挺不错的个地方。你去过没?”她的口气听起来似乎是在担心大峡谷对我的吸引力不够。
“哦,去过一次。漂亮极了!”我一时有些陶醉,不是因为大峡谷,而是因为可能的与吴总单独的旅行。
“和谁一起去的呀?”吴总的口气里充满了好奇。
“和新萍!”话出口时,我有些担心自己是否该实话实说。
“哦,和你的小朋友呀?那一定很浪漫!?”她口气里的味道很复杂,让人琢磨不透是在赞叹还是在妒忌。
“对。不过那时候我们还只是同学!”我赶忙解释道。
“是朋友也没关系呀,难道我会和你的小朋友争什么吗?”她的口气显得诙谐而调皮,但其中似乎暗藏了许多无法言表的意味。
我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便改问道:“吴姐,出差一周肯定很累吧,您不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不,这一周我休息的也挺不错。”她的回答很肯定。
“是我们两个人一起去么?”话出口时,我有些后悔。
吴总没有回避。她肯定地说,是,只有我们两个人。这让我不由更加欣喜若狂,心思美渺得就像一条偶得骨头的小狗。
通话结束,我稍微平息了下已燥热得有些想入非非的内心,赶紧又给新萍拨了过去。电话刚一通我便说,对不起,萍,是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