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宏伟。新萍不冷不热地说,事情处理完了?我慌说,是啊,还算顺利, 刚才真对不起,萍,你不会生我的气吧?我的心里一时愧疚得厉害。
新萍语气柔和了下来,“一共8分钟,我看着表给你计的时。”
“是么?好过分。你该给我安装个窃听器阿什么的,这样可就完全放心了。”我故意挖苦新萍,可心里明白这只是贼喊捉贼的把戏。
“那倒没必要。强扭的瓜不甜。爱情要是背叛的话,就是派一个特务团跟踪监视也没用。”新萍的口气虽不轻不重,却好像句句都准确无误地击中了我的要害。尽管事实暂时看来也远非如此,可还是很好地起到了敲山震虎的效果。
寻梨花白第26章(2)
面包是要争取的,但眼看瓜熟蒂落的爱情也不能丢。
当即,我大大咧咧道:“喂,喂,我的大小姐,姑奶奶,说什么呢你,傻了呀?”
“宏伟,我好寂寞。好想你好想你,我都快要坚持不下去了。”新萍的口气一下子来了个360度的大转变,让我不觉长舒了口气。
“萍,我也想你,无时不刻都在想。那里真不好玩,你就回来吧,反正没有人会怪你……不过,做事虎头蛇尾可不是你的风格,临阵逃脱也不像你。”从内心来讲,我还是希望她继续坚持下去。与吴总的事刚刚才有了进展,新萍真要这时候回来,那我如何在她们之间周旋?
“宏伟,白天倒没什么,忙的时候也没什么。可只要一闲下来,只要一到晚上,我就像被下了魔咒似的,控制不住我自己……这里没有夜生活,枯燥得让人发疯,或许就是一种炼狱。”
“你们不是同去了很多人么?其他人怎么过的?”新萍的感受我有些不能完全理解。
“差不多走完了,都找了些千奇百怪的理由,有一个甚至让家里发电报来说:母病危速回!其实,我们都知道那是掩人耳目的。”
“那我也给你发一个去吧,就说:伟快疯,萍速回!”
“咳,你还别说。让我好好考虑一下,如果真坚持不下去,也只有这样了。”新萍说着笑了起来,可那笑声听上去极其苦涩。
“萍,当地就没一个像样的男老师?”我有心无心地开起了玩笑。
“有啊……我们同来的就有一个,好像对我还挺那个的。我问他你怎么不走,他说新萍你走我就走,要走我们一起走!”新萍不打自招,听上去有板有眼,好像不是在开玩笑。
“你们一个学校的?”我一时警惕了起来,想确认是否真有其事。
新萍不假思索道:“是,我们一起进的校。一直都对我挺那个的,穷追不舍,都追到这里来了。”
“那怎么从没听你提起过?”我半信半疑。
“那是,那是我怕给你压力。你那时一直不都很压抑很郁闷吗?”她越说越像真有其事,一点玩笑的成份也没有。
冷汗涔涔而下。我只觉头脑发热得厉害,姥姥的,想不到“螳螂捕蝉,麻雀在后”,还真有人敢挖我的墙角。可即便掏空记忆,也没有对那厮的一点印象。于是,我拈酸沾醋、妒火中烧道:“那你完全可以考虑一下嘛!?反正我们又没结婚。反正你是自由的,就像我也是自由的一样……多一个选择多一条路嘛,免得今后后悔。哼,也难怪,走的那么坚决,原来如此!?”
“那如果我真跟他好了,你怎么办?”新萍试探地问。
“我……我祝你们幸福,祝你们的孩子生下来没有屁屁!”
“哈哈哈,那我可真要考虑一下了?”
“你敢?小心到时,我先劈了那王八蛋,劈了那王八蛋后我就自杀,让你痛苦一辈子,后悔一辈子!”
“哈哈哈……宏伟,我爱你!无论谁,也偷不走我的心了!在我走前的那个晚上,就下定了决心:这辈子只爱你一个,虽然你是个坏蛋。” 她的口气真诚而坚决,我的心旋即落到了落处,踏实得就像存进了银行的保险箱。“萍,等这个项目落实了,我就来看你,好么?”说这话时,我恨不能当即飞身过去,给新萍一个结实的拥抱,一个疯狂的吻……
结束工作,走出办公室时,我看到夜晚漫天的星空里,群星璀璨。心中不觉想,那其中一定有两颗,是我和新萍。
寻梨花白第27章(1)
第二天一早,整座城市尚在一片朦胧的浅睡之中。我和吴总早已相约,直杀向了三岔口大峡谷。
车子奔驰在开阔平坦的高速路上,音响里播放着黑鸭子组合的专集。车子的天窗敞开着,发出鸟儿扑打翅膀一样的响声。吴总微闭双眼,恬淡安详地躺身副驾座上。今天的吴总略施粉黛,更显光彩照人。
心随我动地驾着车子,聆听着黑鸭子优美敏锐和声中的经典曲目,沐浴着车子行进带入的逆风和清晨喷薄的阳光,看着吴总系在脖前那条粉红色的随风飘逸的丝巾,我只觉得美得乐得幸福得,就好象翘腿坐进了梦中的月牙尖上,又好象抱头卧在了醉后的云层深处。
却在此时,吴总的手机不适时宜地突然响起。我感觉自己分明从月牙上和云层边,像天彭元帅被投入人间般重回了现实。
吴总接通电话,不快地恩哼了两声,便极快地挂断。挂断后,略一沉疑,索性关了机。我看在眼里,不觉激动得差点没落下老泪来。
看来,今天真要上演一场惊心动魄的好戏?我们孤男寡女一同外出且不说,女主人居然还首先地关了机。这意味什么?这不摆明了我们将不受外界的干扰?不受干扰做甚?
想想都让人喷血。
尽管吴总一直声称我像他的孩子,可我首先应该像她的旧情人才对!姥姥的,这下可怎么办,如何是好?萍,你可千万不能知道!你知道了也不能怪我——我可是无辜的啊,我尽管是有色心没色胆,可我终究不是柳下惠大哥!即便是柳下惠大哥,遇到今天这样的情况也难免把持不住!柳下惠大哥和我一样都是男人。男人有时难免会犯错,就连成龙大哥也曾这样讲过!
自欺欺人地免却了后顾之忧,我开始大胆地尝试道:“吴姐,我们今天还要不要回去呀?”我想假如不返回的话,我得提前有个心理准备,免得到时诚惶诚恐。
吴总却没有马上回答我。我放大了声音,勇敢地问第二遍时,吴总这才不痛不痒地看了我一眼,不冷不热、爱谁谁地说道:“你说呢?”她说话的表情中有一种显而易见的蔑视和厌恶。
一时,我只觉得自己蹶着屁股费好大的劲搬起一块石头却砸在了自己的脚上,自讨没趣且不说,还自讨苦吃,郁闷之极。
见我闷声,吴总这才变脸笑道:“孩子,什么都不许多想,只许好好地陪着我,好吗?这两天,我们就住在那里吧,可以吗?”
我听着,只觉无地自容,恨不能马上滚下车逃到没人的角落狠狠给自己几个耳光。而且只打一个部位——嘴巴,真该掌嘴。
当下无话。我们都沉浸在沿途的旖旎的美景,以及黑鸭子组合那“昆山玉碎凤凰叫、芙蓉泣露香兰笑”的音乐中去了。
三岔口大峡谷是闻名遐迩的旅游胜地,位于市区北部西南麓,距市中心一百多公里,是一处完整地保持着原始古老神奇风貌的峡谷自然风景区。峡谷地势雄伟,以峡著称,以林见秀,以岩称奇,以水显幽。此时正是旅游观赏的最好时机。
所以,当我们抵达峡谷综合服务区时,这里早已人满为患。
停好车子、定好房间,我们带上行囊沿途走走停停,待从山顶深入到峡谷底部时,已是午后时分。
却见午后的峡谷,更显它那鬼斧神刀般的天然神貌。石壁如削,两山岈合,上有古藤绿树倒挂,下有潺潺激流勇往直前。飞泉瀑布层层叠叠、叠叠层层,动中有静,静中似动,分不清是动是静。石钟乳、石笋、石柱……千姿百态,千奇百怪,千变万化。
我们站身谷底人工搭建的嵌入石壁的栈道上,凭栈探幽,一时不觉不胜唏嘘感叹。感叹天地的灵气与秀美;感叹自然的神奇与伟大;感叹苍茫宇宙的浩瀚与神秘。每走一步,就有迥然不同的发现;每抬头仰望一次,总有心驰神往的体验;每顿足小栖一会,便生悍然心动的感受。
我们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完全被这传说中的大峡谷给吸引了、陶醉了、震撼了、感动了、融合了。
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我第一次深深发觉,自己对于自然的虔诚和崇拜犹如面对神灵;第一次无不震惊地发觉了自己的渺小和微不足道;第一次无不深刻地警省自己的形拙丑陋和可怜可笑;第一次刻骨铭心地忏悔自己的龌龊罪恶和罪不可赦……
而吴总头戴白色太阳帽,手拿dvd摄像机,恨不能将这山这水这峡谷全部装进去。那表情看上去宛如懵懂少女撞见心仗已久的白马王子,又像睡眼朦胧的孩子突然接到圣诞老人的礼物,更像“曲颈向天歌”的天鹅对人间美色的最后一瞥。
寻梨花白第27章(2)
徜徉着,陶醉中,等我们流连忘返地回到山顶,已是下午五点时分的光景。
这时,我们都才感到分明是从仙境重回了人间,都才觉得饥肠辘辘。看来秀色可餐的意境也不过是一时的兴致使然罢了。想来曹阿满那“望梅止渴”的妙用,终生恐怕也仅那么一回。
然后回到服务区,急不可待地钦点了大桌的美味,便饥不择食地享用了起来。刚好吃到兴头上,一个长相猥琐的老男人,幽灵一般地飘了过来。我以为是邻桌的疯老头,低头扒饭,倒没怎么在意。
却不料,他蹑手蹑脚地停在吴总身后,猛地拍了她一把,而后暧昧兮兮地窃笑起来。我惊愕地抬起头,看到他那双贼眉鼠眼,有如夜行的动物般闪着荧荧绿光。
吴总先是一惊,生气地扭转头看到身后的老男人时,顿时花容失色。她脸上的颜色是由白变红,由红变黑,由黑变成有红有白、白里透红了,然后不无惊讶地失声喊道:“张哥?”
这老男人嘿嘿地冲吴总一笑,慢悠悠地踱到吴总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直截了当道:“你不是去北京了吗?怎么会在这里?”说着狐疑地瞧了我一眼。
我们的目光在交汇碰撞的刹那,相互都发现了对于彼此强烈的不满和不友好。可他的鹰眼锐利而强悍,当下便将我震住。
吴总极其的不自在和不自然,突然就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面对将要训斥她的父亲一样,卑躬屈膝地连连解释道:“昨天刚回来。您,您老人家怎么,怎么会在这里?”
老男人不请自到地将屁股搁下来,凑到吴总的面前,没脸没皮地哂笑道:“我怎么就不能在这里呢?”
吴总这才几近惶惑地瞧了我一眼,好象初才意识到了我的存在,而后苦笑道:“张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您误会了。”印象里,这是从来都优雅从容的吴总头一次这般手忙脚乱和不知所错。
正在这时候,一形象模糊的中年男人走过来,看到吴总先是吃惊地喊了一声吴总。接着又说,张总,看来您今晚要改变活动的计划了。说着嘿嘿地坏笑起来。老男人见状,也附和着,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
吴总当即面红耳赤,却垂下了眼帘。
我当下便明白是怎么回事。带着年轻气盛的血液,在胸腔中激荡回流。顿时,对两个老混蛋痛恨得咬牙切齿。一时间,我拳头紧握,只等气贯丹田,一触即发,即便头破血流也在所不惜。
吴总大概看出了我的冲动,当下软声软气道:“孩子,你回房休息去吧。姐跟张总有事要谈!”说着暗示我立即走人。
我狠狠地看了老男人一眼,转望吴总时,竟一时结巴起来:“姐,我?”吴总的眼神却在别处,随手将房间的钥匙递了过来。
小不忍则乱大谋。无奈,我半饿着肚子,手攥房间的钥匙郁闷而愤怒地回到房间,狠狠地踹了一脚房间的门,又重重地踹了一脚房间的床,踹得脚y子生硬地疼。
疼痛中,我回天乏力地倒在床上,竟孩子一般委屈地呜呜哭了起来,也不知道这般的伤心到底为了那般?
寻梨花白第28章(1)
天快亮时,我被一阵细微的敲门声唤醒。醒过后,我触了电一般猛地坐起,几乎想都没多想什么,便跳下床直奔房门口。
房门打开,吴总像朵开败的残花一般,脸色苍白地站在我眼前。她怔怔地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径直走了进来。
我仿若看着个隐形人似地,看着她从我身边走过。看到她那憔悴而僵直的背影时,我的泪水就像六月的雨,说来就来。
吴总垂头丧气地跌坐在床头,痴痴地盯着雪花闪烁的电视机,琢磨了半天,这才垂头丧气地问:“小程,你一夜没睡吗?”
我轻轻地关了房门,有些艰难地走到吴总面前,心疼地看着她,情不自禁道:“姐,我睡不着,我,我,我担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