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交换过意见了,他也觉得你最合适……但还要等到竟标结果出来,相信结果是成功的。”
我只觉全身燥热似火,心想,王经理呀,你可千万别拿这么严肃的事跟我开玩笑!又想吴总、吴姐、吴妈、吴奶奶,这次,你可一定务必要扶我上马送我一程!
“那您……您怎么办?”话说出口,我才后悔自己有些心急想吃热豆腐了。或许这是他有意试探我——此时的王经理应该在想:“姥姥的,八字还没一撇,你小子就这么嚣张,这还得了!你这么说,不摆明了是在逼宫么?”
王经理友好地看了我一眼,交心道:“我本来是要接替张总的,可现在,不得而知……唉!我现在也没那个心劲和盼头了。”
听他听天由命的口吻,我不由暗自感叹,心想,难道这又是一出“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的悲剧不成?
“我……我对不起小惠,也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她这么多天,都没来上班,也没有打电话……宏伟,你有她的消息吗?”提及小惠,王经理一副又痛苦又愧疚又关切的样子,那复杂的表情让人猜不出他真实的想法到底是什么。
我心下舒坦,心想,至少王经理这衰人还是有良心的,他是真的爱小惠么?如果真是这样,那小惠闹成现在这样,就算九死一生也值了——毕竟王夫人得到的或许只是他的人,可小惠得到却是他的心。还有什么比得到心更重要,比这更重要呢?
“王经理,那天晚上,小惠打电话给我,我在酒吧里看到过她。”说到小惠时,我全没有了方才的得意和窃喜,一股悲凉之情不禁在心中慢慢升起。
只见王经理的脸上立即浮现出一阵欣慰的惊喜,然后又像突然断电的白帜灯一般瞬时暗淡了下来。他激情不再地问道:“她怎么样?对你都说了些什么?”
“小惠当时很伤心,悲痛欲绝!她说不会再来公司了,要我帮她辞职,我怎么劝她,她都听不进去。”我想尽量描述得客观些。
王经理重重地掐灭手上的烟头,又拿过烟盒重新弹出两支,扔给我一支,自己点燃了一支,猛烈地吸了两口,呛得又咳又喘,脸红脖子粗,差点没流出老泪。稍微调了一下,他忧心忡忡道:“她一个女孩子家,辞了职也不知再干什么工作?”
“我劝了她,可她好像已经下定了决心。”我强调了一句。
“她是很要强,认定了的事情,谁劝都没用。我了解她……我了解她!”王经理自言自语,显得极其失恋。
“小惠的能力很强……相信她不会有什么事的。”我尽量安慰王经理,同时也在心里为她暗自祝好。
王经理沉重地站起身,步伐沉闷地走向落地的窗口,留给我一袭后悔而无奈的背影。
寻梨花白第33章(2)
我久久凝视他的背影,一时也停止了思考,就好象思考也需要鼓励和激发似的。
空白了好一阵,他突然转过身来,远远地望着我,面带希翼道:“宏伟,你手上还有什么事情要处理吗?”
我一时不明白他话里的玄机,心想难不成他想撵我走,那也用不着这么客套啊。于是我说,是的,我还得继续完善体育中心的计划书。
王经理突然精神焕发地走过来,满怀热情道:“宏伟,暂时放一下,陪我一起去小惠那里吧……我一定得见见她!”
我不无吃惊地点了点头,心想,如果真能把小惠弄回来,也是件值得一试的好事,至少自己今后职场的日子不会太寂寞。
说干就干,当机立断。我和王经理一行将他的帕萨特径直开到小惠租房的楼下。车子停住,王经理又犹豫不决起来,一副忐忑不安的样子。我解开横在胸前的安全带,善解道:“王经理,您看这样好不好?我先上去看看,如果她在家,我就打电话给您,到时您再上来?”
王经理正中下怀地点了点头。
于是,我感觉任重道远地独自下了车。顺着楼道的台阶一步一步地走上去时,我想起前不久自己曾经背着醉酒的小惠来过这里,当时的内心是多么的甜蜜而幸福啊。当时的我,对她充满了无限的遐想。但此时此刻,我竟以这样的角色再度来到这里……而现如今,小惠好象也已经不是那时的小惠,尽管好像只是眨眼的工夫,尽管一切好像就在眼前,可怎么就突然地物是人非了呢?
站到小惠家的门口,看着黑厚的防盗门,我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门铃。我边按门铃,边想象着她看到我的表情,看到王经理时的情形。但半天却不见动静,我正不知如何是好时,却见隔壁的邻居打开门,一位慈眉善目的老人伸出头,“你是找小惠吗?”
我赶紧努力地点头,一时充满了欣喜和希望,心想,这大爷真聪明,看我敲门便知我是找小惠。
“小惠搬走了。昨天走的,多好个姑娘!”老人一副惋惜的样子。
等我下楼若有所失地告诉王经理时,他方才还激动不安的老脸,顿时灰暗阴沉。而他的希望,也像泉水上的泡沫一般无声无息地破裂了——想必那破裂的瞬间,也是极痛苦极刻骨铭心的。
小惠真是走了。就像一只小小的、彩色的、美丽的气泡一般,转眼人间蒸发。人面虽然不知何处去,可桃花依旧笑春风。可实际上,事如芳草春长在,人似浮云影不留。
寻梨花白第34章(1)
小惠的断然离去,尽管让人惋惜,但生活和工作还得继续。我想离开的即便是我,也不会影响什么——不管这个世界离开了谁,地球照样自转。
对于现实的生活和世界,我们微不足道。
按照绿化项目竟标进程。这周五,我和王经理、张副总及老板四人去了趟天启公司。我们郑重其事,将体育中绿化项目的竟标书和各种资质资料隆重地交给了吴总。她接过后,捧在面前认真仔细地浏览了一遍,尔后不显山不露水地顺手放在了桌前扎堆的资料里。
然后便见她巧妙地调换坐姿,重新打量了我们一回,突然问,怎么没有看到小惠呀?王经理当即羞愧地垂下了头,张副总哦哦了两声,随机应变说,小黄因为个人原因,今后就不再参与这个项目了。吴总疑惑地微点了一下头,说那真可惜,小惠和宏伟跟我接触最多,两个年轻人都很出色,你们嘉和公司果然人才济济、名不虚传。
老板和张副总当即面带喜色,谦说,哪里哪里,承蒙吴总您关照。我虽只字未吭,可心里明白,这是吴总在有意借机抬举我,她或许是想让我的衣食父母明白我的分量。
等我们起身告辞,快要走出吴总的办公室,她趁机将我拉在门内一侧,贴近我身旁覆耳道:“这段时间,我要完全投身体育中心的工作了,你要自己照顾好自己。”
我紧张地回望门前,边点头,边顺握了一下她的手。
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出国立大厦时,我觉得自己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一时甚至相信自己就是上帝的宠儿,是命运的幸运儿。
回到公司,呆坐在冷清的办公室,我依然兴奋难掩——我和吴总的关系好象已经超越了某种正常的底线,正在变得微妙而危险。我不知道自己下一步会被带向哪里,也不知道等待我的会是什么。但我好象早已乐不思蜀,已经迫不及待。而新萍在我心中,一时好象成了一种束缚,一副枷锁。
我为自己的感觉和想法感到震惊。
快下班时,我意外地接到了魏欣的电话。他开口便说,出事了,许凡跟别人走了。我听了不觉心头一惊,心想,这怎么可能?那许凡不是傻了么?魏欣再烂,也是有房有车的有金男。这样的钻石王小五,可是时下女孩们都心仗的对象。许凡这样拱手相让,难道是遇到了比魏欣更有实力更有魅力的钻石王老五?
”什么时候的事,跟什么人走的,你就没能拦着她?”我实难理解,想象不出会是怎么回事。
“宏伟,我……我也是刚刚回家,刚看到她留给我的纸条。”魏欣的口气听上去有些着急,烦躁得就好象吞下了一只老鼠。
我走出办公室,站在光线昏暗的过道,不无惊讶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纸条上怎么说的,你怎么就能肯定,她是跟别人走了?”
“她说她要走了,不想再这样下去了……还叫我不要找她,也不要再惦记她,权当没有她这个人,权当互相不认识,也没有在一起过。”魏欣有些照本宣科地说着。
“那你给她打电话了么?快打电话给她呀!”我也有些替魏欣着急,心想,如此说来,许凡真是下决心要离开魏欣?可这也太可惜了呀!毕竟他们在一起已这么多年。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虽他们还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夫妻,可毕竟都已同床共枕那么多年!会是什么原因促使许凡做出这般的举措——姥姥的,这年头,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我们的感情滥得贱得就像随手可丢的果皮纸屑呢?
“宏伟,我打了……是他妈的一男的接的电话,他叫我不要再骚扰许凡了,许凡不想再理我了,说我和许凡结束了。”魏欣的口气听起来羞愧得无地自容。
我想,任何男人碰到这种事情都颜面全无——女人是男人神圣不可侵犯的疆土,即便领空也容不得半点骚扰,何况疆土?便说:“他谁呀,怎么这么大胆子?”
“我问了……他说他是许凡的男朋友。我说我是许凡的未婚夫,我说你敢动许凡一根汗毛,小心老子到时饶不了你。他说如果我再骚扰他们,他就阉了我。宏伟……他说他要阉了我!”魏欣的口气听上去气愤愤怒得就像一头发狂的雄狮。“宏伟,我该怎么办?这次,人是丢大了,太他妈丢人了……我的女人竟跟别人跑了……许凡竟跟别人跑了!”电话那边的魏欣差点没哭出来。
“欣欣,还等什么,即便挖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找出来也!赶紧动身,快行动呀!”我真替魏欣着急了。
寻梨花白第34章(2)
“宏伟,我动不了了。我站起身的气力都没有了。”说着他无辜地啜泣了起来。印象里,这是这么多年来,他头一次在我面前哭。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看来,魏欣这回真是伤了心。
“欣欣,镇静点!我马上就赶过去,我们一起找许凡!”说这话时,我想该是为朋友两肋插刀的时候了。
“可是,宏伟……上哪里去找?他们总不会站在大街上,等着我去找吧?”魏欣的口气听上去,灰心丧气到了极点。
“欣欣,你继续给许凡打电话,问她在哪里?赶紧查看她的日记或者聊天记录,给她的朋友打电话了解情况……欣欣,不能坐以待毙,你得行动!”我突然灵光闪现,一口气给了他许多建议。
“好吧,宏伟,你赶紧过来吧!我是一点主意都没有了,看来,这次我们真完了……”
挂断电话,我当下返回办公室,极快地收拾了办公桌,顺便跟阿胖华吱了一声,便急急忙忙地离开了公司。
坐在赶往魏欣家的出租车里,我双臂抱怀,看着车窗外富丽堂皇的城市和来来往往的车流人流。一时感慨万千。难道这就是我们的城市?这就是我们所谓的生活和人生?
我忍不住回想魏欣方才的电话以及他往日里的种种言谈理论。突然间,我发现,在过去的这些日子,魏欣竟一直都是我的榜样——我现实生活里无比崇拜的偶像。而此时此刻,他在我心目中的形象,赫然倒下,就像伊拉克前总统萨达姆的塑像被赫然拉倒一样。
我承认,过去是被他那金钱和财富以及成功的光环所蒙蔽,使我没能清楚地看到他生活和思想里存在的劣根性,而只是一味盲从,无限地夸大,从而忽略了其实更重要的东西。魏欣他有今天,虽不能说那是咎由自取,但也是他自己一路所选。
这时,我不由想起自己不久前看过的一个关于麦穗的故事。
故事是说:远古时代,当上帝亲自巡视大地时,土地的产量比现在高得多。那时,麦穗不是结五六十粒,而是四五百粒,麦秆从头到脚长满了麦粒——秆有多长,穗就有多长。
然而,人类是如此的浅俗——他们生活丰裕时,就不再珍惜上苍的恩赐,以致变得漫不经心、大手大脚。
一天,一位妇女路经一片麦地,她的小孩在她身边跑着,不小心一下跌进了泥坑,弄脏了衣服。于是,这位母亲扯下一把漂亮的麦穗,用它擦净了衣服。
碰巧,上帝从此经过,见到这情形,他生气之极,说:“从此麦秆不再结穗,人类不配再获得上苍的赐予。”周围的人听到这话吓坏了,纷纷跪下,祈求上帝仍留些麦穗于秆上——即使人类不配这一恩赐,但是为了那些无辜的家禽,求上帝开恩。
上帝预见到人类的苦难,可怜他们,答应了这一请求。于是麦穗留了下来,就长成了现在的样子。
而魏欣的情形,又何尝又不是如此呢?
寻梨花白第35章(1)
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