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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男子立在一边,摆开阵势。

慕容嬷嬷春风满面地迎了上来,未料她口中称的是:“顾大掌柜的,辛苦你了!”

全然不将疏桐摆在眼里。

慕容嬷嬷扭着发福的腰肢,走到了疏桐的身边,猛地撞了清减的疏桐一下,下面是数二十级的台阶,意外的是疏桐纹丝不动,慕容嬷嬷倒是脚下打滑一个趔趄,差点在众目睽睽之下滚下台阶。

疏桐趁机一把抓住了嬷嬷的胳膊飞速滑到了手腕上,做寒暄握手状,不着痕迹地掩盖了嬷嬷的出丑,她不动声色地道:“慕容嬷嬷辛苦了,一大早赶来捧场,疏桐受宠若惊,快快里头就坐!阿旺,清理台阶,莫让客人们闪了脚!”

疏桐微微抬起头,方见对面茶楼上一个姿容秀丽的男子在吃枣,他的面前放着一把琴。她皱了皱眉,这个风流儒雅、弱不惊风的公子吃起枣子来倒是痛快,他是将枣子“丢”进嘴里。

那人也似乎察觉到了有人正打量着他,放眼恰好与疏桐“仰望”的眼神相撞,他微微一怔,扯了个顽皮的笑容。

疏桐打量了铺地的秘色防滑红石,果然,在一角发现了一个湿润润的枣核!

慕容嬷嬷心有余悸,她重重地捏了捏疏桐的手,笑颜如花,“哪里哪里,疏老板言重了!”她仔细端详着疏桐,悄悄道,“真是可惜了啊,若是嬷嬷能抢先一步将你请到北里来,嬷嬷保你能够在短短几日内坐上花魁的宝座,也犯不着在这里‘提心吊胆’地过日子!告诉你吧,这京华楼里可死过不少人呢!这桌子、椅子、杯子、碟子、青丝帐幔、甚至是火红的柱子,‘都会咬人’!”慕容嬷嬷眯着双眼重重说了后面几字,“而且是咬死人。”

第二章 历经万难,开张喜(4)

疏桐笑着回道:“多谢嬷嬷提点,请!”

慕容嬷嬷愤愤地坐下,在疏桐处讨不到便宜,便只好拿屁股往椅子上撒气。

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宾客席已经坐满了人,豪客席也落座得差不多了,嬷嬷也顶多坐了个银漆雕龙檀木圆桌,剩下的黑色玄木麒麟兽阔席空空如也,正主儿居然一个也没出现。疏桐倒是希望他们都别来,免得生什么事。

然而,他们终究还是准时来了,身形颀长的鸣默默移步至麒麟阔席,静静坐下,脸上的银色面罩熠熠生辉。

静公子也在他对面坐下。

鸣随意翻下桌上的两个琉璃杯。

伙计寂四及时递上了酒。

鸣略显惊讶,“新丰陵兰?小二好利索的动作!”

寂四彬彬有礼回道:“鸣爷谬赞,疏老板的吩咐,小的不敢怠慢!”

鸣爷抬头朝疏桐望了一眼,意味深长地一笑。随后举杯向静敬酒,道:“真是巧得很!我们同时赶到,同时坐下,同时喝一种酒!”

静道:“可不是?!”他声音淡然,举杯干了酒,又朝疏桐颔首示意。

茶楼的男子见他二人坐定之后,一个隔楼翻月,踏席而来,旋身坐在了贵宾席前的月台上,姿态从容。他对着疏桐眨了个眼道:“疏老板,星宿不请自来,来你处讨个差事做做!”

顿时,掌声如雷鸣般响了起来,疏桐这回可以瞧得很清楚,这位星宿公子打扮满是书卷气,气质浑然天成,坐在那里犹如一尊神像。可惜了额头的伤痕,瞧着有些碍眼。也不知他是什么来头,如此受欢迎! 顾清的眉头纠结得厉害,他压住怒气在疏桐耳边解释道:“此人善琴,名震燕京,有琴圣之号,他的琴非普通人不能听得!此机难得,速速答应下来!”

疏桐虽对他的名号没什么震惊的,但是既然他那般有名,请他都未必肯来,如今自动找上了门定是有目的,那顾清精明都不曾计较他的目的,自己初来乍到还是莫要逞能,便答道:“既然顾掌柜那样推崇阁下,那你便在这月台上弹琴,可好?”

众人一阵唏嘘:“她居然那样对星宿先生说话!这……真是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就是,公子我为了那艺楼几次三番求他他都不露面!”钱眼艺楼的掌楼老板抱怨道。

富贵饭庄的老祥接着道:“可不是嘛,老夫也曾花重金,还在他的住处等了他三天,他不来便是不来!”

“原来你们都吃了闭门羹啊!”慕容嬷嬷得意地叫道。

“怎么,你请到了?”两个男人马上凑了过去,“你那里的姑娘俏!他会去也不奇怪!”

“呸!嬷嬷我不才,没请到!但是能耐还是比你们大!这赖皮功夫你们还得学着点!我家姑娘们在他门前吹啊弹啊,结果他一恼,亲自拂琴,将姑娘们的琴都给震烂了!你说,还是嬷嬷我技高一筹吧?”慕容嬷嬷眉飞色舞。

“切!”众人都哄堂大笑起来。

“星宿先生怕是要走了!”

“……”

众人都将目光聚焦在星宿身上,看他怎么个应承。

星宿满不在乎地笑着,明眸灿灿,他仅对疏桐送了个眼波,便开始弹琴,姿态拔然,指尖海阔天空般游走,音色翻转乾坤,仿佛一股巨浪猛地扑入人的心野,视线为之一阔,心中为之一颤!

大伙听得如痴如醉,仿佛万般烦恼皆掷于九霄。

忽然,“哐”的一声巨响,宛如巨石激浪,晴空乍雷。

人们的陶醉被硬生生击碎,他们惊恐地抬起头来,愤怒地盯着源头。

门外群众疏散,一队车浩荡而来。

那车行至京华楼前停当,一男子破车帘而出,脚踏众席飞身而来。

金丝靴重踩了一个宾客的脖子,只听咔嚓一声,那宾客顿时趴在圆桌上没了声响。

疏桐心里一紧,可不能一开张就出了人命,旁人正想探此人鼻息,却被疏桐抓着了手,她的心跳得厉害,镇定道:“不打紧,只是闪了脖子,寂四,带这位宾客到内堂稍作歇息!”

第二章 历经万难,开张喜(5)

琴音戛然而止。

那寂四倒也机灵,立马让几人将宾客扛了下去,疏桐击了三声掌,顿时乐声四起,冲淡了暂时的惊恐,现场再次觥筹交错。

那男子径自占了一个贵宾席正要坐下来,疏桐敏锐地发现顾清神情异常,仿佛同那嚣张的人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只听顾清双眼微红激动地喝道:“慢着!坐不得!”

年轻的男子颇显傲慢,他道:“你是个什么东西,敢同本王这般说话!”

鸣顾自悠闲地饮着酒。

静觞魂只是随口道了句:“东风裂,你贵为皇子,且不必和下人一般计较了!”

东风裂一甩衣摆,顿时上了火气,单脚往桌上猛地一蹬,“下人胆敢同皇子那样说话,真是胆大包天!所有人都滚出去!”

他从怀中抽出一把刀,“嗖”的一声,牢牢地钉在画栋上,士兵如潮水般汹涌而入,占据了近半壁客栈。客人们惊慌而走,人流将偌大楼门挤了个破烂。疏桐看在眼里却如刀捅在她的心里,如今经济拮据还得花个心思去修缮这个门面,实在穷到脚了!

她眼中隐隐透着愤怒,此人实在该咬!

客栈宽敞得让人心痛,鸣和静似乎见惯了这样的场面,只顾饮酒吃菜。

东风裂一把拎起顾清的衣襟,瞪着他讥笑道:“狗奴才,你倒是说说,凭什么不能坐这位子?这个位子还配不上本皇子尊贵的屁股呢!”说罢他一掌拍向那椅子,未料那木椅牢固得出奇,未曾拍断,东风裂顿绝失了面子便挥剑将其劈成了两半。

顾清铁青着脸,生硬道:“那是皇上的御座,怕是你还坐不得。”

东风裂脸色曲扭,怒不可遏地抡起一巴掌,却停在了半空中,疏桐紧握着他的手高举着,自下而上瞪着他。

东风裂一寒,疏桐一言不发,只是将东风裂的手丢了下来。

她实在看不惯东风裂的跋扈,一个冲动就管了这闲事,只不过她很快明白过来她在这里不具有“现代人的先进性”,而是最不堪一击的一个。脊背的冷汗似蚂蚁在攀爬,她深吸了口气,管了就管了吧,皇子不也是人嘛。

东风裂怪笑着,“贱人!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嗯?”他邪恶地抬起疏桐的下巴,咬牙切齿地道,“我是皇子,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皇子!当今圣上最最宠爱的三皇子,你没听过吗?本王一个手指头即可捏死你!以后所有的人都得听我的,你也不例外!”

疏桐觉得同这样的人说理简直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若是换作以前她定是放着那人不睬他,让他一个人叫着没啥子意思也就走了,可今天这主儿还偏偏非得和他说不可。

这当口鸣爷和静觞魂终于结束了他们的不动声色,他们诧异地看向疏桐。

疏桐退了一步,让自己的下巴脱离他的爪子,随后她走到顾清面前一语双关道:“三皇子想坐哪里便坐哪,由得了你做主吗?这位子既然是他父亲的御座能不能坐自然由他父亲决定!”

那东风裂仿佛吃了一驮屎一般,半天合不拢嘴,方才那个女人气势汹汹冲过来找他碴,却斥责她自己人?而且这最末一句带刺儿!

静觞魂已经在那里偷着乐了,只有鸣的双目中蹦放着光彩,却看不出他的表情。

疏桐懒懒地挥挥手,笑道:“三殿下受惊了,坐,请上坐!请坐皇上御座!”

东风裂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

疏桐低头又道:“三皇子不必拘礼,这寻常人家,父亲坐过的凳子,儿子坐坐没什么大不了的!”

东风裂面色惨白,脸部的皮肉不断抽搐着,似是怒气无法散发所致,他盯着疏桐,却看她一脸虔诚一本正经的样子,皱鼻咬牙,提脚便想走。

四周的气氛有些古怪,静悄悄的。

只见星宿十指轻放在弦上一个微颤。

突然红绸似拍岸的巨浪从顶部飞滚下来,掠过了每个人的视线。

错综交织的刹那,一把利器的尖啸声打破了岑寂。

第二章 历经万难,开张喜(6)

那个东西来得太快!

快得人心悬了起来来不及做出回应!

可是有两道目光更快。

仅一个眨眼的时间,传来功力相撞的扑哧声,随后便是利器扎入人体的沉闷声响。

红绸落地,四周寂然。

鸣怒视星宿。

星宿瞠目结舌,竟将一根钢弦给硬生生压断。

空气开始骚动,仿佛一锅沸水。

东风裂的声音分外刺耳,他惊恐地叫着:“刺客,拿刺客!”

他浑身是血,惊恐万状,他在众人的拥簇下慌忙和疏桐划清界限。

疏桐看着三皇子满身的鲜血,却发现自己胸口火辣辣地痛。她见许许多多的人都盯着她,她额头渗透着汗珠,天杀的,明明是她挡了刀,怎么众人好像在看大戏一样,竟无一人来关心她的死活?

东风裂发现刀柄上印刻着京华楼的标记,惊恐地指着疏桐叫道:“说!杀死我大哥的是不是也是你们谋划的,你们想故伎重演是吗?来人,抓起来!”

疏桐怔住了,她怎么就稀里糊涂成了刺客了呢?

没有人看清楚红绸下翻时谁出的刀,鸣同星宿同时出手也仅凭着绝佳的耳力。

鸣继续品着美酒,整儿一个醉意,他扫了眼星宿。

倒是静觞魂满是担忧之色,行至疏桐身侧,小声问道:“你没事吧?”

疏桐心里叫苦,却又不能说自己有事,只能摇摇头宽他的心,难得有人在她被诬蔑成刺客的时候还去问候她。她心中充满感激,静真是一个不错的人呢!

静觞魂的阻挡让那些士兵难以近得疏桐的身,东风裂咬牙切齿道:“静觞魂,你胆敢公开与我作对,你可知道本王一支军队就能铲平你的静水山庄!”

“够了!”鸣爷醉醺醺地冷哼一声,他望着静,换了口气道,“这事你就别管了!”

静顿觉是行侠仗义却被打上一巴掌一般的尴尬,他看着疏桐,这个女人明明受了重伤却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怎不让人心生怜惜?!

见静不走,疏桐怕是再生什么麻烦就悄悄道:“静爷,您还是先回避了吧,这事情怕是闹大了反倒给您添了麻烦!”

疏桐的眼神令他不解,但他此刻还是万分尴尬,于是气呼呼地先行一步了,只道了句:“疏姑娘,后会有期!”

东风裂见走了个对手,心神也定了定,他拍了拍身上的血污,道:“幸好本王机灵,才没有让你得逞,说,幕后主谋是谁?”

疏桐双眼发黑。

顾清上前掺住了她,在她耳边低沉地道:“三皇子认定你要谋害他,我知道你冤枉,但是无论怎样,你若是死了,那么就不会受拷问之苦了!也不至于连累了他人!”

顾清的手在她背后的刀尖上游移着,她知道只要他轻轻一拨,她便去佛祖那里报到了,她真是够倒霉的,接连同中六合彩一般,穿过来没多久便又要死了。

这一刀本是要杀东风裂的,却被她给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