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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不挡,皇子死了她也活不了;挡了,被冤枉成刺客还是活不了!真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她曾在黄天手下逃命,好不容易有个容身之地,可不能就这样死了。况且,她刚答应过静,要“后会有期”的,岂能食言?她悄声道:“顾清你现在杀我,那是杀人灭口,欲盖弥彰!”

顾清一惊,却依然悄悄将手加了点力道,她脱口而出:“顾清,容我说一些话!”

顾清犹豫了片刻,可是如石雕般的脸庞丝毫没有让步之意,他的手指悄悄按住了疏桐身上的刀,桌上的琉璃杯碎屑,从鸣的手指尖上轻轻一跃,震开了顾清固执的手指尖儿。

鸣的意思是让她说?

顾清思量着扶稳疏桐,他的目光还是充满杀意,他在怀疑她,怀疑她是黄天派来的奸细?

疏桐明白只要她敢吐出一个不利于鸣的字,他都会毫不犹豫地下手,她喘着气对叫嚣的东风裂道:“敢问皇子殿下,说京华楼刻意行刺可有证据?”

第二章 历经万难,开张喜(7)

“那刀不就是京华楼的刀嘛!你有何话说!”

“可是这刀明明杀的是我不是你,你嚷什么?”

东风裂一愣,他胸口倒是也染了血,可是刀子的的确确是在疏桐身上。

“你……你……可是这刀明明是要刺杀本王的!”

“你什么你!”疏桐恶狠狠地靠近他,“现在证据确凿,有人要刺杀的是我,看清楚了!”

那东风裂闷了,想他身份尊贵,一遇到刺杀的事情想当然认为他是被刺杀的对象了,他还真没想到有人要刺杀这个微不足道的女人?

他这么一想结巴起来底气也少了一半,他狐疑道:“他们凭什么要刺杀你?”

“他们妒忌我花十两银子成了这个客栈的主理商!”

“嗯……这个似乎有那么点道理……”

“我现在已经快死了,还和你辩论了这么久,你好歹也收兵了吧?”

“收兵收兵!”东风裂一摞袖子,“你这小娘子说话真是有趣!给,银票!”

“嗯?”

“死了买棺材,没死修桌椅,本王今日高兴!”

疏桐难以置信地握着银票,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东风裂理直气壮地离去之后,周遭窃笑声不绝于耳。

顾清终于放下了对她的猎杀之心,将她转移到了馨香阁的床上。

馨香阁是疏桐的卧房,空间不大,却清新雅致。

她入住后增添了不少室内盆景,将整个布局给搅和了一番,就成了如今那样精简的布局。

鸣轻轻搅着温热的毛巾,擦拭着疏桐的左胸的伤口,抹胸掺杂着血迹和半截断了的刀刃。

血流是缓慢了,可是拔刀时的危险依然存在。

鸣轻轻摘下面罩,他的面容清秀却苍白,凤目似笼着雾水,朦胧充满醉意。他看着疏桐,瞧不出他在想些什么,或是算计着什么,只听他道:“她反过来糊弄东风裂着实新鲜。”

“可不是,那东风裂竟然也真信了!”顾清一边准备着干净的药布一边道,“只是属下觉得奇怪,明明爷已经暗自用内力震偏了那刀,可是那刀怎会正中呢!”

鸣道:“那一刀本不会射中她,只因那星宿自作主张也使了内气,结果恰好与我的力道相抵触,反倒坏了事!所幸的是那刀也给震断了!”

鸣回答完,不再说话,安静得让人心惊肉跳。

顾清知道他一定是要追查那件事情了,心中不免得胆战起来,以爷的脾性,他这次怕是要以死谢罪了!

果然,鸣道:“顾清?这事情你如何看待?”

顾清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知道,爷是在质问他为什么开张发生那样的事情他却丝毫没有察觉呢?他的脸色有些白,他哆嗦地回道:“请主人息怒!这刺客非属下所指使。”

“这我岂会不晓得?我问的是你为何要突然为难三皇子?”鸣噔地将茶盏重重一放,仿佛敲打在顾清的心头上,“如此一来,反倒加重了刺客的嫌疑!幸好,他不够聪明!”

顾清激动道:“主人,他因家母错说了一句话得罪了他而被杀害!连同我妻儿都不放过!我克制不住自己!我当时就想冲上去杀了他!”

“住口!”鸣目光犀利,毫无感情,“你记得你现在的身份和你发过的誓言!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得擅自行动!你忘了?!”

顾清沉默了,他擦了擦眼角的泪,哽咽道:“没忘!若不是主人,顾清也一并被他给杀了!请爷再给顾清一次机会,顾清愿自断一臂以示决心!”说罢,他便想要将自己的一条手臂砍了下来。

鸣阻止道:“那你可知道,一名残废之人对于我来说更无用处?”

顾清显得有些慌张起来,“爷难道不能饶恕顾清吗?”

“非也!”鸣爷狭长的凤目满是风雨,他的眼神很危险,一种阴霾让人连骨子里都能感受到寒冷,他道,“你且下去!”

顾清感激地磕了个头,退了出去。

第二章 历经万难,开张喜(8)

疏桐在床上猛咳着,大概是伤及了肺,嘴角渗出鲜血来,染红了素雅的秋荷映月枕巾,鸣瞧了瞧天色,看来等不到天黑了。

他的手在疏桐的胸前犹豫了片刻便轻解下了她半边衣衫。香肩大露,竟让他失神了片刻。他不着痕迹地克制了思绪,开始清理她的伤口。

疏桐微醒见得玛瑙扳指闪着柔光,猛地睁大眼睛,本能般地伸手抵住了鸣的手,又如触电般松了开来,眼中满是戒备,她第一次和鸣正视,摘下了面罩的鸣一如没有见过他时一样,宁静,冷峻。

他瞧着疏桐草木皆兵的样子,撇了撇嘴角,端详着自己的扳指慢声道:“别动!刀,可是还在你身上!” 疏桐微微收敛了自己逼人的疑虑,她总算是还活着,不过身上春光外泄让她有些不自在,她在现代也没开放到可以让一个陌生的男人解开衣衫治疗伤口,况且他又不是医生!她不就是尝试着瞪了他几眼,却被他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给逼视回去。

鸣若无其事地轻摁了断刃,道了句:“死不了!”

他点了疏桐身上的几处大穴,面容诡异地道:“你好像丢了一件重要的东西还不自知!”

“我丢了东西?怎么可能!”疏桐莫名其妙,她丢了什么东西?她回想着,到底丢了什么东西。

鸣略显诧异,忍笑道:“你还真老实!我说你就信!”

鸣迅速拔出断刀。

疏桐还未来得及反应,已见鲜血溅了鸣一身,顿时头晕目眩,又觉剧痛难忍!她吃痛地咬着嘴唇,竭力支撑着身体。

鸣爷将短刀丢入盆,利索地替她上了药绑紧了绷带,见她半死不活却依然警惕地瞧着自己,便起身伸了伸懒腰,“看来,你还有力气自己穿衣服!那你就自己解决罢!”说罢便拈起面罩慢慢踱了出去。

嘿,这什么话?!她眼巴巴地看着鸣走了出去,终究还是没有求助,她一咬牙往后一仰,将自己摔了下去,撕裂般的痛楚让她直掉眼泪。

鸣在外停住了步子,嘴角一斜,竟觉得有些好笑,这叫什么?叫逞强!他的笑容不庸俗也不儒雅。

他招来了一名男子,此人满头白发,通体白衫,朱唇黑眉,看来年纪也不大,鸣吩咐道:“白剑,去把潋滟找来,替她换药!”

他递给了白剑一盒子药道:“用最好的药!”

白剑打开一看惊道:“九转金创?此药虽好,但药性甚烈,必须得配合六月雪药末才可使得,不然恐使伤口恶化,可是我们并没有这味药材!”

“当然使得!若不用此药,她三个月都未必能好!京华楼不能留一个毫无用处之人!”

鸣轻扭了扭头,“去办吧,若我没有猜错,以他的性情必定会来,他才在这里谋了个差使,岂能不向老板献一番殷勤?!”

白剑迟疑道:“虽说这个人擅琴,在骆驼峰也有自己的药材产业,可是总觉得他来京华楼有什么居心,你确定这个人没有问题吗?”

“不让他待着,又怎能知道他的居心呢?况且他曾经师从鬼谷子,一定知道当年蓝妃所葬皇冢的机关!”鸣细长的凤目闪着狡黠。

果然,深夜,一名玄衣男子踏梁而来,他每走一步便会小心地倾听四周的动静,片刻之后他选定一个地方,轻轻挖起瓦片朝屋里瞅了瞅,径自跳下了屋子,他体态瘦长,衣着简朴,只用了根蓝色的绸带扎了如练的长发,清秀的容貌下一道狰狞的口子在月光下有些触目。

他悄然靠近了疏桐的床边,摸出一瓶子药来,迟迟疑疑,不知道从何下手去施药,焦急了片刻便将药瓶子搁在了床头,正欲离去,一把冷剑抵在了他的肩头。

他惊愕地回头,遇着了白剑冷冷的双眼,他见鸣坐在另一头悠闲地品着茶。

鸣道:“看来你对疏老板的关心可真不浅,连屋里光明正大地坐着两个人都没有察觉!”

星宿摸了摸脑袋一把推开了白剑的剑锋,嘻嘻笑道:“可不是?眼中仅有佳人,哪里还顾得上你们两个勾魂使者!”

第二章 历经万难,开张喜(9)

鸣道:“你我也算相识一场,诚然我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但是希望你能够将皇冢的图纸交出来!”

星宿惊道:“不成不成,莫非你也觊觎那狗屁传国玉玺不成?那我可要毫不客气地唾弃你了!”

“那里有一件东西对我来说比传国玉玺更为重要!”鸣的眼神,在窗外投射进来的月光下闪耀着冷清的光泽。

星宿照旧摸了摸脑袋很无奈地将屁股往案上一送,坐在了上头,晃荡着两条腿,随手拿起案边果盘上的苹果,发出一声清脆的嗉嗉声,边咬着边满口含糊道:“我帮你岂不是送你去死!你想死别找我帮你出主意!”

白剑拿剑再次抵住了星宿的脖子。

星宿想推开剑却反而被逼得更靠近脖子,动弹不得。

鸣摆了摆手道:“让他走!”

“谢了!”星宿看了眼疏桐,翘了翘嘴角,飞步跳出窗外,身轻如燕。

白剑看着他的背影,道:“就这样让他走了?”

“有何不可?”鸣喝完最后一口茶有些乏了,便支开了白剑。

他独自一人在疏桐房间静坐了片刻,这么多年来他总是习惯一个人待在一个屋子里头,现下多了个伤员,但也毕竟是两个人。

多一个人在呼吸,似乎就少了一分寂寞。

他起身,正欲离开,却听她在呓语着,叫着“别打开……别……危险……”然后又叫着“妈妈……别哭……我就回来了”……

他踱到她的床边居高临下看着她,见她满头是汗,便悄悄将手背探入她的脖颈,发烧了!他早料到她会高烧不止,便将星宿方才送来的小瓶子打开闻了闻,掺了点水,让她服下,怎知道她竟然抓着他不放,一直叫着:“我会回来的……”

鸣拧着眉头,就这样任由她抓着,寻思她一定在做噩梦,妈妈又是什么奇怪的叫法?是一个人吗?他没作多想,闭眼自行运气调息,全然当她不存在。末了,见她睡安静了,便将她推入被中。

之后的三天,他既不过问,又不看望,由着她在馨香阁里自生自灭。

她足足昏迷了五天,醒转后也动弹不得,期间一个唤作潋滟的丫头十分勤快,换药,吃饭全程伺候着,潋滟十岁出头的年纪,是个哑丫头,她的眼睛扑闪着,煞是可爱!

疏桐总是会忍不住问她:“潋滟,你的家人呢?”

潋滟总是一脸平静地摇摇头。

“潋滟,你何时来京华楼的?以前不曾见过你!”

潋滟用力地抿着小嘴摇摇头。

“潋滟……”

疏桐还没说完,小丫头便仓皇逃去,疏桐心里纳闷……

在接下来的日子,潋滟都是匆忙来回,生怕疏桐问她什么。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了三月有余。

疏桐闷得发慌,待能自行照顾自己的时候,她便忙不迭地趴在阁楼上眺望远方,忘情地闻着远方栀子飘来的暗香,每当她望着寂静的长空,她的笑容总会不知不觉间凝结,那种空旷无助之感总会揪出她深埋在心对亲人的惦念。

此间,潋滟送来了秋衣,她将疏桐原本那几件衣裳统统带走了,比划着表示,大概是说她不必着那些旧衣裳了。她将疏桐引领到了蓝苑不远处的齐芳斋,示意那是她的新房间。

疏桐禁不住问道:“馨香阁原本住的是谁?”

潋滟紧紧抿着小嘴摇摇头。

问了等于白问,疏桐叹了口气。

可是越不知道,她就越想弄明白!她是搞研究的,那股子倔强劲上来了就是坚决要执行的。

她寻到蓝苑,发现鸣的房门大开着,从外边望去,可以看到他伏案疾书的侧影。她怔怔地望了几秒钟,微张着嘴,不忍打搅他的专注。

未想,他却开口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