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是有话要对我说?”
鸣微微偏过了头,目光冷峻,看得她一阵哆嗦。
“……我只是恰好路过……”疏桐顿时忘记了来的目的,瞎编了个理由。
第二章 历经万难,开张喜(10)
“哦?不是路过,怕是走过头了!”鸣揶揄了声转回头去继续他的公务!
留下疏桐满脸涨红,气急败坏,这人也太不给面子,就那样直截了当地说出来!
她憋着一肚子气往回走,一路竟拿一些虾兵蟹将的小石头出气!她那样直愣愣去问他馨香阁的过往一定显得很可笑!她凭什么知道?鸣就算知道也没有义务告诉她!她真想挖个地缝钻进去躲起来!
疏桐穿过小桥闷闷不乐地回房,见寂四悄悄扛了一麻袋东西鬼鬼祟祟进到朴园,她好奇地改变了走向跟了上去,看着寂四将麻袋扛进了他的房间,不久,里面隐约传出女子啜泣的声音。
疏桐侧耳倾听,许久,寂四便掩上了门出来了,正撞上了疏桐疑问的眼神,仿佛大半夜遇见了鬼。寂四的脸色变了变,他的一丝细微的躲闪都逃不过疏桐的眼睛,但他还是努力地解释:“疏老板,小的看那木破椅丢了可惜,于是就背了回来!劈了当柴火用!”
疏桐不动声色地道:“我当是什么呢,三个月前的破椅子你居然还留着呢!不介意我进去瞧瞧?倘若坏得不严重,修修即好,当柴烧可惜了呢!”
寂四将臂膀半阻挡着疏桐,他的眼中有一种湿润的东西,像是一种无声的恳求。
疏桐瞧在眼里,却没有妥协,没有在她掌握之中的事情要是成了隐患还真会杀她个措手不及。
门开了,一阵酸臭味扑鼻而来,疏桐憋住了气,瞅了寂四一眼。男人的房间也不至于这么难闻吧?
寂四低着头,双手紧紧相互挤压,很是紧张。
寂四的房间昏暗简约,疏桐掌起了灯,整个屋子亮堂了不少。却没有发现什么,仅有一把被劈成两半的破椅。
寂四憨笑着,大眼睛闪烁着,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庆幸感。
他道:“疏老板,更深露重的,有碍身体,让小的送您回去吧!”
疏桐温婉一笑,语重心长地道:“不必了!寂四,京华客栈是一个不平静之地,任何事都有可能引发不必要的麻烦,你们的命和我的命都不是自己能够掌控的!你可明白?”
寂四似有惭愧,点点头道:“疏老板教训得是,小的一定紧记!”
末了,寂四有些为难地说道:“疏老板,有些事情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疏桐笑道:“有什么话说吧,不必见外!这些日子床上躺久了,很多事情我都不知道,都是由顾掌柜打点的!”
寂四叹了口气道:“疏老板可还记得那日开张,皇子裂踩了那宾客一脚?”
疏桐记上了心头,心中不由得一寒,她都快把这事儿给忘却了,便道:“那人怕是活不长!”
“不错,那人当天就死了,据说曾经在北里红院当过工头!那慕容嬷嬷硬是在他死后认成了干儿子,一个劲儿往咱头上赖!这本应该是皇子闯的祸!”寂四埋怨道。
“慕容嬷嬷?这招倒是只有她做起来才觉得理所当然!那么顾清他是如何摆平的呢?”疏桐觉得奇怪这样的事情顾清没有理由不和她商量,念在那几日她昏迷倒也情有可原,但顾清也不该在事后不同她提及的!
寂四瞧了瞧四周小声地道:“顾掌柜他独断专行,似乎不将您放在眼中呢,那人死后,慕容嬷嬷在后堂闹事!后来一个粗布衣裳,戴着斗笠,有点瘸腿的人以京华客栈的名义花十万银子将她的嘴给堵上了!顾掌柜就让这事儿私了,没有再提及。”
疏桐听后一阵沉默,顾清的心思她岂会不知,她虽名为老板,可是他却有杀她的权力!慕容妈嬷嬷有财尚不能与男子同席,更何况她什么资历都没有呢?她收敛了思绪若无其事地问道:“那位好心人可曾留下姓名?我得好好谢谢他!”
“小的问了!他很凶地盯着小的!小的就不敢再问了!他摆平了嬷嬷就走了!”寂四说得心有余悸。 “好,我记下了,你回去歇着吧!”疏桐若有所思地说着这话。
“哦,对了!”寂四仿佛想起了一件十分重大的事情,“有一件事情倒是给忘了。”
第二章 历经万难,开张喜(11)
寂四跑入房中,片刻后取来一个透明的小管子。疏桐一见大为诧异,那不是她的冷冻试管吗?那个冷冻盒难道被打开了?她的脸色顷刻间变得惨白,她失态地抓着寂四的手慌张问道:“那个人呢?”
寂四似乎被疏桐激烈的举动给吓住了,他疙疙瘩瘩道:“那个……那人自称是……黄天派来的,他说姑娘匆忙间丢下的!日后他定会将剩下的送还给你!但看你的诚意了……小的也不知道他是何用意,但小的向客人们打听过此人,听说是当今皇后的干侄子!家财万贯!疏老板您还是少惹这个人为好!”
疏桐的手骤然变凉,手心冒出丝丝冷汗,她放开了寂四,冷静了片刻,点点头,叮嘱道:“我知道了!你去歇息吧!明日还要招呼贵客!”
寂四不明所以,憨厚地挠了挠脑袋,满脸通红。
疏桐心中沉沉的,黄天终究不会轻易罢手!
第三章 滴水之恩,涌泉报(1)
清晨,阿旺站在大门侧的高台上,将日历又翻起一张,上头用毛笔书写农历九月一。他写完,拿下来端详,觉得歪了,便撕去一张,再重写,如此反复了四次,这才满意地收拾笔墨。
顾掌柜挂着张一丝不苟的脸,拿着个算盘子集合了所有伙计训话,他的账本上纪录的不光是银子,上面纪录了京华楼所有的东西,除了食材其他的东西他每天都会清点!大到宝瓶金鼎,小到玉砌的楼梯有没有少个角落,都逃不过他的法眼。
早训结束后,伙计便忙碌开了,其中一张贵宾席上已经陆续端上了热气腾腾的菜,菜色十分精致,仿佛在等待着贵人的品尝。
街道上传来了阵阵音乐,婉转粗放,还伴着清脆的银铃声,和皮鼓轻轻波动的声音,鲜花满街飞舞,花香如麦浪般层层扑鼻而来,沁人心脾,令人不禁陶醉其中。
身穿轻纱露着小肚皮的舞女轻轻踩着脚步,她们的步伐发出好听的铃声,她们踏着有力的舞步,将她们的主人从八人抬的躺花轿上抬了下来。
女主人像一尊观音菩萨,被几个侍女抬得高高的,她的杏眼春波荡漾,双唇闪亮圆润,浅绿色的衣裳巧妙地遮盖了玲珑有致的身段。
她微微仰着头,陶醉地呼吸着这里的空气,仿佛不是在饭馆,而是在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
与她同行的是一位衣上雕着白龙的男子,那男子举手投足之间堪雅不已。
顾清在疏桐身边轻道:“他是东风胤,二皇子!那女子是西域来的花王,擅使毒!”
疏桐点点头。
东风胤长得极为白净,面色温润,举止闲雅,双目精神,瞧起来颇有风度,他照料着那个美人坐定之后,敬了她一杯酒道:“花王,劳烦你远道而来替我办事,在下在这个名震燕京的第一客栈为您饯行!”
被称为花王的女人举止也十分得体,她回敬道:“多谢二殿下的盛情款待!”
随后,有人在二皇子耳边低语了一番,二皇子便借故告辞,留下几个护卫,他走的时候还特意瞧了疏桐一眼,微微一笑,算是一个招呼。
疏桐回礼,隐约见二殿下在门外再次同人耳语,随后瞥了楼内一眼,急忙离去。
见那花王左顾右盼了一番,一个鬼脸,故作优雅道:“你们都在门外候着!”
侍卫面面相觑不肯离开。
花王道:“那你们统统转过身去!”
侍卫照办。
花王摞起袖子跳上凳子,开始大吃起来,一边塞得满嘴都是一边夸着:“中原的菜就是好吃!比起西域来简直是极品!”
众人目瞪口呆。
她吃得正欢抬头猛地撞上疏桐的眼,她的脸刷一下红了起来,大咧咧道:“怎么没见过女人吃东西?”一边瞪眼一边吃酒,一边嘴巴忙里偷闲吐出几句惊天动地的话来,“都说做人难,我看装人更难!我师傅都死了几十年了,还要我来装!”
她一会咬一口鸡腿,一会又抓起鱼,卡住了,又换成狮子头硬是咽下去,满桌子菜,吃了东忘了西,拣了这个丢了那个,还有她根本就不需要筷子。
疏桐心中对这个女子颇为赞赏,率真可爱。
顾清匆匆出去了片刻,又回转了过来,神情凝重。他对疏桐轻道:“借一步说话!”
疏桐挑了个僻静之处,才听顾清道:“刚得到消息,二殿下要杀该女子灭口,但是她师父曾有恩于爷,爷要留她性命,他们马上便要动手,可有良策?”
疏桐略微有些吃惊,方才那男人还盛情款款,怎么翻脸同翻书一般,说变就变呢?
“动手者可是那些侍卫?”疏桐迅速提炼起竟可能对她有利的方式来。
“正是!”
“这里可有高手?”疏桐问道。
“有!杀手影子!”顾清指了指身后神情木讷的一个男子。
疏桐从来没见过他,也不知道他几时出现在她的身侧。
只见那名男子扛着一把大刀,腰上挂着一个小算盘,他目不斜视地站立着,宛如一尊石膏像。
第三章 滴水之恩,涌泉报(2)
疏桐见顾清天塌下来一般的神色,开始紧急思索,这件事难就难在,鸣想救下二皇子蓄意要杀之人但又不可得罪二皇子!
她左思右想,最终在影子耳边嘀咕了几句。影子一脸不屑!
不久,侍卫产生异动,花王亦有所察觉,刹那间工夫,影子出刀,一阵剑光闪耀,顷刻间相关的人横死约莫有八人!
随后宾客们的尖叫声才响起,整整慢了一拍!
疏桐亲眼目睹了这个大屠杀,一时间回不过神来,一个红色的身影静立在她的身边,抹剑入鞘,干净利落!疏桐心中格外震惊,那就是所谓的杀手吗?
她道:“影子……你……”
影子一声不吭,只向她伸出几根手指。
“九十两银子?”疏桐想了想道。
“不!九千两!”影子道。
“什么?简直是杀人!”疏桐压低声音,真是一开始没说好价,感觉被货的宰了一刀一样冤枉。
“本是杀人,何来简直!”影子目光冷漠,伸手要钱。
“是顾清介绍你来的!”疏桐心里叽咕着,她哪里有九千两银子。
“他说你付得起!”
“可以先赊着吗?”
“杀手从不接受赊账!”他还是伸出一只手。
“……可我真的付不起!”
“你什么最值钱?”
“性命最值钱!”
“噌”的一声,刀出鞘的声音,还有明晃晃的感觉,脖子很冷,杀气!
影子将刀架在了疏桐的脖子根上,认真道:“错!钱,最值钱!杀了你,谁来付我钱?”
影子撤了他的刀,拿起小算盘,噼噼啪啪拨得直响:“一人一千两,第八个人为不死是瞒天过海,要加特技杀法二千两,总共九千两,如果你也想死的话本是一千两,但念在技术难度较低,可以只收二百两。”他将算盘放回怀中,脸上又恢复了方才的冷色。
疏桐惊讶得下巴也合不上,真是进了贼窝,上了贼当!天晓得他什么时候会追着她讨债呢!
疏桐急忙冲了出来,拉住一惊慌失措的宾客明知故问道:“发生何事?”
那宾客结巴道:“不知道……太可怕了……那七个人对那女人动手……那女的也动手……然后看不清楚……他们都死了……好可怕……同归于尽了……同归于尽了……”
其余人大抵也是类似的说法,疏桐的目的达到了,她道:“顾清,向知府大人报案吧!”
顾清点点头,如释重负!
疏桐命人提早打烊,关上了门,她靠近花王,血微微渗出了她的胸口,剔透得就像珊瑚珠儿,浑身散发着浓郁的曼陀罗香味,身上翠衫玲珑有致,香肩大露,上刺有一朵呼之欲出的血色曼陀罗。
那女子紧抓着疏桐的手无力道:“我不想死,救救我!救救我!”
疏桐将自己的手指放在唇上轻轻道了句:“嘘!”
顾清进来吩咐道:“知府大人让人做了笔录,我拿银子疏通了一番,他说尸体会派人来运送,我等将他们一干人装入麻袋中!”
此时正闭门紧急打扫,忽听有人敲门,大伙都惊慌起来,尽管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这个时候来难免不妥。
疏桐冷静地道:“本栈有事未能开张,请客人明日再来!”
京华楼的伙计们都被顾清叫了出来,收拾尸体,拉到后门去交由衙门的伙计。
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