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约你?”
我没好气,“就算是吧。”
他看似好脾气的笑,“那好,我先陪着你等。”
妈的,阴魂不散。
我只得暗暗把手伸进包里打开手机,一开机就有十几条短信砸了进来。
老赵气急败坏的跟进,“我靠!你死哪儿去了!”
“人家在忙嘛~~~~人家好可怜的~~~~~饭都没有吃~~~~~”
老赵哑了三秒钟,“莫家茵你没病吧?”
“讨厌了啦~~~~人家不想去外面吃~~~~~我要你做给我吃~~~~~”
老赵脑筋转得不慢,“死变态,被人缠上了吧。”
我抱着电话哀求,“darling~~~~不要丢下我不管~~~~”
老赵小声说,“去死吧你——哪儿呢?我找人来接你。”
我喜笑颜开,“好呀好呀,那你来接我!我在机房。”
傅维貌似很关心地问,“你男朋友不够体贴啊?这么晚都不来主动接你。”
我牙关紧咬,“我乐意!我喜欢倒追!”
老赵嘴坏点,人还是讲情义的,十五分钟后我就看见庄碧那辆奇丑无比的葱心儿绿qq奔过来了。
傅维面无表情,我微微一笑。
车停下来,我倒吸了一口冷气。
苏斐淡淡的,“上来吧。”
老赵真是……
在车上我一直手足无措,苏斐决定将装酷进行到底,我道谢,他轻描淡写说句“不客气”,然后一言不发,把我送到老赵家里。
庄碧也在,和老赵两个人彼此使眼色,笑得很贱。
简单爱 第十三章(3)
我欠欠身,“这次真谢谢你们了,我回去了。”
庄碧一把拉住,“吃了饭再走。”
苏斐低着头,仍是一言不发。
老赵诧异,“别呀,刚来就走?让苏斐送你出去。”
我夹着包一阵风般逃了出去。那种山一样沉重的感觉——那或许就是传说中的挫败感。
宅女注定是宅女。我不无悲哀的发现,自己原来这么依赖室内环境——当我换上睡衣拖鞋,立刻就有了安全感。
我原来是个没出息的,活了二十几年终于确定这一点,这种感觉真是……令人难忘。
“当你真的在意一个人的时候,你就知道那种感觉了。你整天给他们打电话因为你想知道他们过得好不,他们在想什么,有没有在想你;你花整天试着去找最完美的着装,你甚至去改变发型,只是为了让他多看你一眼。有时候我真想跟他们换换位置,让他们知道这种感觉。” 韦恩斯,大洋彼岸的兄弟,我看你说说笑笑打打闹闹,小黑脸上老龇着白牙,是个看的开的,你就跟我说这个?忒对不起姐姐上bt寻摸你半天吧?
鼻子居然酸了酸。近来情绪波动异常,多半是更年期提前了,兴许也有老年痴呆的前兆。
算了,不看了,还有一个ppt要做。
我摸烟,烟没了,空壳一个。咖啡对我已经没用了,一壶纯黑咖啡灌下去,我能倒头就睡。
只好反复玩打火机,看那一簇橙黄色的小火焰在手指间跳来跳去,多么温暖。
在我还是个小女孩的时候,我喜欢猫,喜欢兔子,喜欢一切温软而眼睛晶亮的小东西,可以抱在怀里,长相厮守。
但我并没有一只猫,也没有兔子,我只有一盆半死的芦荟,我发誓我好好照顾它了,早上抱出去晒太阳,每七天浇一次水,往花盆里兑鸡蛋清,但它还是和所有我养过的植物一样,迅速的枯萎下去。姐们儿二十年来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养个破芦荟也这么不对付,x他xxx的芦荟。
下雨了,雨点打着玻璃窗,轻轻地响。我在床上象个荷包蛋一样翻来覆去,难以成眠。
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壮年听雨客舟中,云阔江低,断雁叫西风。而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冷被孤灯,夜雨潇潇,凄凉得紧。
我叹口气,向窗外望去,却见一轮薯片也似的明月,清辉万丈。
没有下雨,声音是小石子打在窗户上发出来的。
苏斐?我心里一动,从床上跳起来,把窗帘拉开一点点。
但是……
男人就像费马大定理一样难以捉摸,他们写出定理,但拒绝证明。我实在难以理解,为什么他们会在喝醉后喊一个女生的名字,然后在晚上去敲打另一个女生的窗户,而且面无愧色,完全理直气壮。
神秘的雄性生物,他们的大脑皮层长到睾丸里去了吗?
我暂时缺乏研究他们的兴趣。
拉上窗帘睡觉。
小石子仍然连续不断地达到窗户上来,而且有越来越多的趋势。再这样下去,他会打破我的窗户,然后把所有的人都吵醒。
我蹑足走到窗边,潜声细听,他大概是放弃了,不再扔石子上来了?不!又是一把石子敲在我的窗户上。他就玩不腻吗。混蛋,谁告诉他他有骚扰我的权利。
我听了听,当石子的声音渐渐停下来的时候,我一把拉开窗户,“傅维!”
眼前一黑,一大把石子飞到我脸上,我都没来得及骂他,我甚至都没来得及叫痛。
眼睛疼得厉害。
“对,她被石子打到眼睛了,嗯,不不,不是很大,就是普通的小石子。”傅维恬不知耻地对着急诊室的护士撒谎,“我本来想跟她开个玩笑的。”
我捂着眼睛在心里把他十八代祖宗问候了个遍。
“幸好没伤着视网膜,不然晚上哪儿找眼科大夫现做手术的。”护士抱怨,“有你们这么开玩笑的吗?”
简单爱 第十三章(4)
我用剩下的一只眼睛狠狠瞪了傅维一眼。
“别怕”,傅维会错意,温柔的非常做作,“要是弄伤了,我娶你。”
我楚楚可怜地盯着他的眼睛,嘴唇蠕动几下。
“什么?乖,大声点。”他微笑着把耳朵凑过来,“在我耳边说。”
我趴在他耳边,“你这只自恋的老孔雀,追谁谁跑,活该你失恋。”
“啊?”他一愣。
我运足气,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老子两只眼都瞎了也不会嫁你!”我一边吼一边一溜小跑蹿了。
手心还火辣辣的疼,刚才那一巴掌打得我又过瘾又后怕,嘎崩脆利索呀,这一小耳光扇的,复仇的快感啊。后劲之大也是超乎我想像的,傅维的脸应声肿起一片,显然是扇蒙了,不然也不能傻那儿一言不发。
虽然饶上了一只眼睛,我还是觉得这个夜晚既混乱又美好。
简单爱 第十四章(1)
众所周知,天秤座的人不但最懒,而且喜欢追求一种莫名其妙的公平,老赵就是这么一个怪胎。她对我脑袋上挨的一锤并不放在心上,却要求我必须陪苏斐爬山,硬说我把人家的小玻璃心砸了个粉碎。
“你也说了他是个成年人,成年人不会为这点破事心碎吧?”我转脸问庄碧,“你会因为暗恋的女生不理你就心碎吗?”
“我第一次心碎是发现中学时暗恋的女生堕落了,竟然跟我说一次四百……”
噢?想不到庄碧还有这么一段伤心事。
“当时我很伤心,一边伤心一边翻了翻钱包”,庄碧满脸伤感,“于是我更伤心了,我连陪她堕落一次的资本都没有……”
我决定再也不滥施同情心。
“给你看这个。”庄碧扔过一个小本儿。
“什么啊?”我打开翻翻,立刻心跳加速。
基本上,这个照片簿可以命名为“一个帅哥的成长史。”
从开裆裤时期到白衬衫蓝短裤的少先队服,小学时候一道杠,比我少一道,哈哈哈,中学以后开始扮酷,高中以后逐渐恢复阳光纯良本色,有很多和球队队友拍的照片,大汗淋漓,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胜在腹肌分明。也有军训前的班级合影,一群小孩打着旗,穿着鲜艳的t恤,像一群小鸭一样新鲜可爱。
我心花怒放,“我翻拍一遍行吗?”
庄碧很干脆,“不行,这是我外甥的东西,偷出来看看就得了。”
然后和老赵两个人一起奸笑,“想看的话,有真人在那儿,为啥不去看live版的?”
我很无语,其实我不喜欢老赵和庄碧在一起,他俩在一起,我就开始孤独。
我喜欢老赵,其实也不讨厌庄碧,我们是同类,那种感觉很奇妙,就像在海里游泳的兔子,碰到了另外一只兔子,不管他是黑的白的还是灰的,他是兔子,他不是鱼。
身边熙熙攘攘都是人,但却没几个有趣到让我产生交流欲望的。这群妞儿们无趣得让我连对她们说“get out!”的心情都没有,只当遇上了语言不通迷失地球的外星同胞。每当她们开始罗嗦,我就开始抽烟了,烟可以让你理清头绪,表情镇定,最棒的一点是,烟可以让所谓的正人君子离你远一点。
何苦为了让傻逼肃然起敬,而自己去变成个傻逼呢。
遗憾的是,身边那些聪明有趣的家伙渐渐都融入了两人世界,再也抠不出来。我看着老赵和庄碧两人的肉麻样子,突然觉得自卑起来。西人萧伯纳曾言道:所谓爱情,便是过分夸大两个女人之间的差别。这基本上涵盖了我对爱情的看法,前提是把“女人”替换为“男人”。此刻,却突然怀疑起自己是否过分偏执。
或者……我该考虑尝试一下?但是,很明显……不可能的。我只是个非常一般的人。
“算了,老赵,你不知道那孩子在小姑娘里面有多受欢迎。”
“加油!对自己有信心。”老赵鼓励我,“你见过几个班队是帅哥配美女?百分之八十都是恐龙挽着帅哥走。”
老赵鼓舞人心的方法总是这么古怪且一针见血。
“他现在在哪儿?”
老赵和庄碧交换个眼色,老赵严肃的伸出手,“外甥媳妇,我就知道你会想通的。”
“不如把苏斐叫回来吃饭?”庄碧征求意见。
我不置可否。
“当然了!今天是七夕呢!中国人的情人节!”老赵立刻拨电话,“苏斐,嗯,是我,我在你小舅这儿,嗯,今晚你有没有空……”
我走进里屋照镜子,出来的匆忙,披头散发,脸色青白,状如女鬼。对着镜子龇牙一笑,原指望会好看些,结果却像雪上加霜,越发吓人。
谁敢说世间情事,一些一些,全都无关色相。如果英格拉姆小姐爱上罗彻司特,后面还关简爱什么事?有几个女人是因为灵魂美而被爱?
我一边挽头发一边冲出去找老赵,“腮红借我用点。”
简单爱 第十四章(2)
“家茵”,老赵脸色尴尬,她一这么叫我肯定没好事,“那孩子……有事,怕是来不了。”
嗯,周末,又是七夕,年轻人难免有点事情。
我笑笑,“约会去了吧?”
庄碧咳嗽一声,“……也不一定。他没说。”
老赵手足无措,“家茵。”
我不知道怎样才能表达自己情绪照常,“没事儿,嗯……我回去看《绝望的主妇》了,你要看吗?我拷给你?”
今天是七夕,他们不说我都忘了。
七夕对我来说,还有另一重蕴意,只是说出来难免矫情,所以只埋在心里。
我走得很快,我们兔子族群找到同类不容易,我衷心希望他俩赶紧结婚,然后生下一群小兔子来,然后认我当干妈,所以尽管庄碧坚持送我回去,我还是一口回绝了。打扰别人的情人节,是比偷吃别人的早饭更不可饶恕的行为。
庄碧也很尴尬,我想我是有些反应过激了。
“那就送吧,我给你面子。”我叹口气。
老赵大笑,还给了庄碧一个热吻。这俩流氓就爱当着我面从事流氓活动,腐蚀我纯洁的小心灵,真不正经。
庄碧把我送到校门口,一路上电话不断,庄碧当着我面不好意思说肉麻话,嗯嗯啊啊的应付了过去,老赵这厮粘起人来还真是吓人。
我苦笑了几声,越发郁闷。
今天是我生日。
老赵不记得原是题中应有之义,她现在眼里就一个庄碧,可叹的是谁都不记得。
打电话回家,老爹老娘正在联众上斗地主,还大呼小叫地联手作弊,根本没空儿理我。
走进公寓门,走廊上漆黑一片,想必大家今晚必定各有各的节目,我愁肠寸断的叹口气,从包里摸钥匙。
猛然间突然有人跟着叹气,吓得我头顶走了三魂脚下走了七魄。
“莫——老——师——”,那人声音拉得极长,反而越发慵懒佻达,“等你好半天了,莫老师玩得还好吧?”
我摸出打火机打亮,火光闪烁中一双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