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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女朋友好不好?”

我身上软得动不得,心里雪亮,苦笑一声,“一个萝卜一个坑,傅老师自有软玉温香抱满怀,我怎敢不识风月乱撞钟?”

小航姑娘不是吃素的,我也不爱和人抢。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人心不是抢来的。

小傅师兄置若罔闻,把我的酒杯拿走,自顾自倒杯胡萝卜汁给我,“醒醒酒吧,醉猫似的。”

我平生最恨胡萝卜——小时候老妈迷信胡萝卜可以补充营养,顿顿胡萝卜,蒸煮煎炒,吃得我像只营养不良的兔子,自此闻见胡萝卜味儿就想吐——“不喝。”

外面天气突变,狂风大作,大厅的窗子“咣当”一声被吹开,寒气袭人,众人都发一声喊,傅师兄板着脸,“不听话!看!猪八戒来背你了!”

那也不喝,头可断,血可流,革命气节不可丢。我把嘴闭的严实。

“再不喝,我就喂你喝了。”老狐狸趴在耳边轻轻说。

老鼠欺负猫、肥猪追老虎、肉包子嚎着要咬狗一口。苍天在上,我没逼他也没骗他,他自愿的。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我当年也曾勇往直前,折戟沉沙无数次后,终于面对了惨痛的事实,承认自己命犯孤星,注定要一个人地老天荒,好容易安于现状,却又降下这个妖孽来,老天,你玩儿我玩的很爽么?

简单爱 第十四章(6)

老狐狸一双修长凤眼似笑非笑,看得我心头鹿撞,只得赶紧低下头去。

长成这样儿,干什么都可以被原谅吧?

“不如去我办公室喝吧,我新下了《加勒比海盗三》。”老狐狸利索得很,拖了我手腕就走。

“你怎么可以这样?”我一边被老狐狸拉着走一边做软弱的抗议。

“爱因斯坦说了,现代社会的一大特征就是手段的日益完善和目标的日益混乱”,老狐狸头也不回,“你是我的人,那小子老盯着你,我看了不爽。”

“家茵!家茵!”

苏斐突破重围跟了过来,脸上是一览无余的不爽,“你去哪儿?”

我看着围上来的一帮莺莺燕燕,大为难堪,“苏斐,我去傅老师那边看点东西。”

苏斐警戒地拉住我手臂,“跟他去?看什么?”

眼看围观群众越来越多,我叹口气,语气放软,“苏斐,你看,你有你的……朋友,我也有我的,对不对?我们都各有各的生活。”

傅维已经站在电梯里,脸上表情不大自然,为了维持风度,仍强作洒脱微笑。

我低头迈进电梯,门冉冉关上,我松一口气,偷眼向外一瞟,恰恰在门缝中看见苏斐一张不甘心的小脸。看得我肝儿直颤。

明月清风携美人同饮,原本是极赏心悦目的勾当,但是这一夜……

尽管美人一脸“姐姐,今夜我不关心人类,只关心你”的风骚微笑,我还是无端觉得紧张。明明是两个人对坐,却好像中间又隔了些什么,言语枯燥,索然无味。

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着不如偷不着。老祖宗的名言甚有道理。

此情此景,似乎最合理的应对方式莫过于把他扑倒,但我此刻没情没绪,为办而办似乎就没必要了,总不见得我把他扑倒以后还要跟他解释,“不是我想扑你,不过你都暗示成这样子了,我为了礼貌只好象征性地扑一扑,意思一下吧。”

不扑不礼貌,扑了又觉得划不来,现在的男人最讨厌了,稍微扑一下就闹着要别人负责。

可是老这么僵着也不是个办法,美人眼里的凶光也越来越明显了。我再没动作,只怕他要反攻。

不如……“我们来玩跑跑卡丁车吧!”

傅师兄至少傻了一秒钟,“耶?卡丁车?”

最后还是玩卡丁车了,虽然美人有点不甘心——我看他电脑上面全是大游戏,玩卡丁车大概是嫌低能了一点。

傅师兄一边玩一边不忘往自己脸上贴金,“师妹喜欢游泳吗?”“明天我们去滑旱冰好不好?”等等等等,炫技炫得很直白,老玩家这么沉不住气,真让人鄙视。

“有什么你不会的吗?”

师兄面有得色,“还真没有我不会的。”

“你会爬树吗?”

“……”

“你会做酒酿汤圆吗?”

傅师兄满脸黑线。

什么都不会的人还敢这么拽?

“虽然做菜手艺是差了点,但是师妹,你上回交的报告里面那程序一塌糊涂,那可全都是师兄亲手帮你改的啊。”

“会写程序?”

师兄骄傲地点头,“别人跑不起来的,都得我来改。”

“那有什么用?又不能吃。”

美人似乎脸色难看起来了,我说错了什么吗?

“不如回去吧,我请你吃烤肉。”不论何时何地,只要有肉吃,心情就一定会变好的。

“我不去。”美人一脸受伤的表情。

居然连肉都不吃,奇怪的人。

我自己下去找肉吃,不无遗憾的发现人已经散了。

我买了杯薄荷甜酒,自己呷了几口。

我显然是疯了,小傅老师作为交往对象,非常理想,名校博士生,前景值得看好。而且,我们之间的交流应该容易些,我不能和苏斐讨论住房公积金之类的话题。苏斐还是小孩,他喜欢我的唯一理由是我够坦诚,而且……在他那个年纪,就算看到一只河马也会想上的。

简单爱 第十四章(7)

我没时间等他长大。我是一只自私卑鄙的老宅女。

小傅老师发来短信,“我一直在学纳什,和喜欢的女孩上来就说:我想亲你,和你睡觉,虽然我知道先要喝点咖啡,聊聊哲学,散散步,我们能把这些挪到以后吗?”

我耸耸肩,我没意见,如果他真是纳什的话。

那我到底想要什么呢?我想了很久,没有答案,直到喝酒喝得头痛起来。回寝室后我坚持着玩了一会儿博得之门,很不走运——我的狂法师在施法时不慎召唤出一只从天而降的奶牛,把自己砸了个半死。

头痛死了,我决定睡觉。

简单爱 第十五章(1)

第二天早上我被敲门声惊醒,打开门,我面对着山一样的行李。还有老赵的死人脸。

“怎么了?”我看着那六只大箱子惊叹,老赵大概把所有的金银细软都带过来了,“你家着火了?消防车去了没有?”

老赵面无人色,“我宁可家里着火,庄碧他妈来了。”

有些时候准婆婆确实比火灾还令人生畏。

“她根本不喜欢我,但还特别虚伪的抱我!一边抱一边问我是不是虚报了身高,因为我看起来根本没有一米六八!”

“她说庄碧跟我在一起以后瘦了!还要教我做庄碧家乡菜!妈的我的薪水是他两倍!谁来给我做家乡菜!”

“一直和庄碧说,谁家儿子娶了局长的女儿,陪嫁连房带车!妈的她怎么不把庄碧卖到鸭店去!”

我心惊肉跳的看着我的粗陶杯子,上一次老赵和庄碧吵架的时候,它的伙伴就是这样殉职的。不过把庄碧卖到鸭店这个点子很好,我很赞成。

“最不能忍受的!她翻我的抽屉!”

“也许她只是想帮你收拾东西呢?”

老赵怒冲冲,“我买东西的单据她也要收拾吗?连内衣抽屉都翻了!”

“所以你就离家出走了?”

老赵叹口气,“不是离家出走,我假装单位有事要出差。”

老赵的准婆婆并没轻易放过老赵,之后的几天,每当庄碧偷空给老赵打电话的时候,婆婆大人总会适时出现在电话另一端,一边问候准儿媳妇一边抱怨老赵的房子脏乱差,什么东西都找不到。

老赵一边满脸狰狞地对准婆婆嘘寒问暖一边拿支圆珠笔在我的备忘录上乱划。

我偷偷看备忘录,上面满纸的“fuck you! get out of my house!”铁画银钩,力透纸背,端的是运足了力,怨念累积的成果。

尽管导师的内衣抽屉肯定不会被准婆婆乱翻,但是老头也给我带来一个坏消息——我的论文还是没有通过。而且他还说,如果他的连续介质力学中的数学模型学得像我那么烂,他就不会冒险去讨论非线性薛定谔方程的非线性波和孤立波,原话不是这样,但基本就是这个意思。

非线性薛定谔方程……我把它写在msn签名上,为了把想法说清楚,我曾在图书馆泡了一个月,我果然是个学术垃圾。

“会吓到其他专业的同学的。”小傅老师说。

“我不管,这是属于理科生的小小邪恶。”

“昨晚上小小邪恶地想你了。”

“……几垒?”

“全垒打。”

我犹豫着是该尖叫着骂他流氓还是该说“不是我干的。”想想还是审慎一点,“是不是要我对你负责?”

“当然了,全责,嫁给我好不好。”

我吓坏了,我最怕别人让我负责了。

匡匡如是说:我一生渴望被人收藏好,妥善安放,细心保存。免我惊,免我苦,免我四下流离,免我无枝可依。我曾看到无数女人把这话奉为圭臬,是的,我明白,因为我们都是女人。但是……傅维?

他实在不像一夫一妻制的坚定拥护者。

我很清楚地记得,前几天一起玩,我冷的时候他为我穿上自己的外套,然后拥我在怀里——很老套,但是仍然罗曼蒂克,我很受用。

但是接下来就不太妙了,两个高年级女生挤过来,吃吃地笑着,其中一个笑得特别娇柔,“傅老师,我也冷。”

傅维只得把衬衣也脱给她。无奈对方不领情,“人家还是冷呀,傅老师。”

“那怎么办呢?”傅维尴尬。

“我小时候,我妈总是用身体暖和我呢。”

为什么有些女人长得象天使,行事像bitch?

如果老赵在,我相信她一定已经亮出了九阴白骨掌的绝学,但我没她那么勇敢,我懦弱地,狼狈地,惶恐地,羞愧地缩在傅维身后作鸵鸟依人状。她们是学生,我对自己说,你不能跟学生争风,这太难看了。

简单爱 第十五章(2)

傅维既尴尬又无奈,“同学,这我就爱莫能助了,我总不能去找你妈妈来吧?”

老赵听说这事后撇嘴一笑,“恭喜你,历来只有顶级美女才有资格被别人当面挑衅。”

顶级美女?点解?

“凭良心说,做美女或丑女绝对比一般女孩难多了”,老赵分析,“美女想立足于女人圈就一定要懂得夹紧尾巴做人,通常女生都会有潜在的自卑意识,如果美女做人不够小心是很容易被放大缺点,如果她反击众多女孩不会站在她一边,她不反击就只有受气——所以,只能小心,千万不能惹到别人,犹其是心眼小好记仇的女人。当面勾引你身边的人,就是向你挑战呢。”

毛主席说过,拿枪的敌人消灭之后,不拿枪的敌人仍然存在。

“但是我不是美女”,我抗议。

“那你就更招人嫌了。人家美女受宠还可以理解,你何德何能,居然追求者比她们加起来还多”,老赵两眼放光,“绝对不可以以为自己和其他女孩一样!你绝对和她们不一样!因此,你不可以和她们平起平坐,如果你想拥有更多的女性朋友,就要在任何时候表示:我不对你构成威胁!你已经在天赐中获得了很多好处,所以就一定要将谦让加倍,记住,现在的谦让还是不够!你也知道女孩是多么敏感,犹其是各方面都不如你的女孩!”

……历经百战站起来的美女们原来无不受尽创伤,要么心机深沉要么代价不菲。

“那你觉得……傅维在这件事上有问题吗?”

“good question!”老赵用“孺子可教”的眼神看着我,“他表现暂时合格,但是这种情况本身就不是好的趋势,一个男人不应该让他喜欢的人受这种侮辱。有道是流水不腐,户枢不蠹,苍蝇不叮没缝的蛋,下一次如果还有女人敢上来拔你眼眉毛,建议甩了他。”

“如果不甩呢?”

“那你就要做好心理准备,接受他的干姐姐小妹妹红颜知己幼儿园女同学吧。”

“异性之间不可以有纯友谊吗?”

老赵怪怪的看着我,“异性会和他们一起看球拼酒偷老爸的烟抽?找胸围c杯以上的异性做朋友?和她们谈人生谈理想?男人的借口不要信。”

男人的话,信则死;不信,则生不如死。

我长叹一声,“谈感情真麻烦。”

真的很麻烦,一个又一个不相干的人跑到我寝室来上网,好像我是个开网吧的;老头又一次否决了我的数学模型;我没时间下最近的美剧看,而且很久没去逛网店了,字幕组的家伙们一定早就忘掉了我;八婆的界王神男友终于大破悭囊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