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兼优,大学四年一直担任班长一职,毕业后保送到中国医科大学法医专业硕博连读,现任职于上海市警察局鉴定中心,是国内最年轻的高级法医。
此刻高泉正坐在电脑桌前写一份鉴定报告,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他放下手中的活,起身走到门边,透过猫眼望去,来人竟是大学同学纪风涯,心中惊喜,立即将他迎了进来。
纪风涯开门见山地说明来意,将那根从四姨太的木梳上取下的头发交给了高泉,委托他尽快对其进行dna鉴定。
随后,二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边喝茶一边聊天,回忆着大学时代的美好时光,感慨良多。
不知不觉,时针指到了“12”的位置,电视里开始播放《零点新闻》。其中,一则国际新闻引起了纪风涯的兴趣。
“近日,南德阿尔卑斯山区暴发了一场罕见的瘟疫。迄今为止,已有十七个国家四百多人感染。初步研究结果表明,患者口渴难耐,不断饮水,但仍于事无补,最终因脱水而死。
目前,世界卫生组织对此事表示高度关注。下午4点,其发言人宣布,将由传染学界权威史密斯博士为负责人,带领一支二十人的医疗小组入驻疫区指导医疗救护工作,并对此瘟疫的源头进行深入调查。目前,已有二十九个国家政府派出医疗专家前往柏林,联手对抗此次全球性瘟疫。”
凌晨时分,纪风涯告别高泉,向夜色中的鸢尾庄园驶去。临睡前,他给助手石勋打了个电话,将四姨太的照片传真给他,并简单地交代了整件事情的经过,让他对四姨太展开全面调查。
今夜没有月光,夜色已深,深夜的苍穹就像一匹华丽的锦缎,笼罩着睡梦中的城市。城市的梦境,光怪陆离,美好和邪恶,仅仅是一念之差。而生和死,也不过是一线之隔。
与鸢尾庄园一墙之隔的落樱别墅,黑漆漆地没有灯光。
一个穿红色蕾丝睡袍的女人立在窗边,双手抱在胸前,冷冷地望着夜色中飘零的樱花。身后的阴影中,站着一个瘦高的男人。
女人将手心里的字条撕碎,从窗前洒了下去,支离破碎的白色纸屑纷纷扬扬地飘落,伴着凋零的樱花,消失在无尽的夜色中。
五天前,那张小小的纸片上,记录着一个精心策划的绑架案。而此刻,这个秘密将随着这如水的夜色永远埋入樱花深处。
救她?为什么要救她?她死了岂不更好?我不仅不会救她,还要请人专程送她一程呢!
想到这里,女人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笑容。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嘴角的笑容一瞬即逝,对了,那个人呢?他怎么还没回来?
女人点了一支烟,幽幽道:“有消息了吗?”
“还没有。”身后的男人战战兢兢地答道。
女人的目光游离在城市的夜色中,似乎在自言自语:“已经是第四天了。”
“影子做事,从来没有失过手。”男人的背上涔涔直冒冷汗,“红姐,再等等吧。”
“我困了,你下去吧。”女人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这件事,别让你大哥知道。”
男人离开后,她打开壁灯,坐在床头,对着镜子细细端详起来。忽然,她尖叫着将镜子砸在地上。
一根白发,轻意地毁掉了这女人三十多年来的自信。
原来我真的老了……难怪他要去找别人……
女人伏在宽敞的大床上,嘤嘤哭泣,哭着哭着便睡着了,迷糊中,她看见一个长发的厉鬼追着她跑啊跑啊,口里喊着:“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噩梦?我居然会做噩梦?女人哑然失笑,我有多少年没有杀过人了?七年?十年?十五年?
女人的眸子温柔似水。是的,自从遇见他,我便再没有杀过一个人。
但是,这次是一个例外。
谁想把他从我身边夺走,谁就得死!
七、绝色的伤口(5)
女人的眼睛里放出怨毒的光,躲在云层中的月亮忍不住发抖。
八、“沪上歌后”司徒入画(1)
第二天阳光明媚,风朗气清,天地间挂着一袭温暖的金色。
今天是亚洲著名实业家聂正宏老先生的百岁寿辰。
聂老先生是一个充满传奇色彩的人物,年轻时他曾是一名进步的革命党人,在反动势力的通缉下,被迫离开大陆只身前往香港,白手起家成为东南亚一代船王。
正午时分,作为盛世财团的继承人,纪风涯代表父亲前往绿萝山庄参加聂老先生的百岁寿宴。时下正是绿萝山庄一年间最美丽的时节,几幢古典浪漫的法式洋楼掩映在一片郁郁葱葱的绿色中,令人赏心悦目。
正午时分,上千名宾客齐聚一堂,喜气洋洋。纪风涯坐在一群父辈之中,觥筹交错,谈笑风生,应对自如。
忽然,一阵若有若无的歌声飘入他的耳中:
累了不要见外把我挖起来
吐个痛快
看不惯朋友有难
谁还冷冷地围观
我的手心为你握起来
烦了不要见外
把我找出来陪你负担
续杯咖啡的温暖
一直暖到你想开
你心情的坑洞让我来填满
昨天会被今天明天来取代
动心的感情不会淘汰关心常在
就算你我在热闹喧哗中走散
友情会在第一时间赶来
让跳乱的心情平躺下来
重新的呼吸简单
深深的满满的
朋友 只要你被孤单压得叫不出来
我第一时间送出关怀
热热的眼神陪你看开
找回那片大自然
围着你抱紧你相信你 我确定
……
熟悉的旋律,熟悉的感动。脑子里忽然一片空白,尘封的往事宛如潮水,冲破记忆的闸门,伴随着跳跃的音符,昔日的点滴化作一阵暖流淌过心间。
仿佛触电一般,纪风涯匆忙地回过头去。
五月的阳光飘落在紫色的丁香花上。英俊的男子站在丁香树下,专注地吹着一片细长的树叶,浓密的睫毛在脸上扫下一层金色的阴影。一曲完毕,他抬起头来,冲对面的纪风涯淡淡一笑,那笑容,明媚到令满树的丁香花顷刻失去了芬芳。
纪风涯怔怔地望着他,冰冷的眼睛里有温润的液体在涌动。
五年时间,自己早已变得面目全非。
而他,竟一点没变。
这个天真帅气的大男孩,眸子依旧清澈如水,笑容依旧甜美如幼童,两只浅浅的酒窝若隐若现,盛满阳光的气息。
纪风涯和冷焰扬,香港皇家警察学院97级不朽的传说。
一个年少气盛,桀骜不驯。
一个谦逊温和,开朗幽默。
截然不同的两种性格,却是一样的优秀,一样的出类拔萃,一样的意气风发,一样的对推理破案情有独钟。
四年之间,他们联手破获了二十多起令警方束手无策的悬案疑案,其中包括六起轰动一时的大案要案。
由于二人相貌出众,智勇双全,性格一冷一热,被称为“皇警二少”,当仁不让地霸占学校风云人物榜榜首长达四年之久,成为香港十多所高校的女生公认的梦中情人。
他们是情同手足的挚友,生死与共的兄弟,志同道合的好拍档。
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
初春的午后,金色的阳光在图书馆后的鸢尾花地上尽情流淌。鸢尾花深处,二人背靠背坐着,各自捧着一本厚厚的书,神情专注,年轻的眼睛里,闪烁着明亮的光芒。一本《福尔摩斯全集》,一本《阿嘉莎探案集》,引导着这两个懵懂少年走进了一个扑朔迷离的奇异世界。
残阳如血的黄昏,两人并肩坐在篮球架下,兴致勃勃地讨论着一个又一个古怪的案子。年少的纪风涯从来都是得理不饶人,而一向温和的冷焰扬此刻也丝毫不肯让步,二人经常为了一个小小的疑点,争得面红耳赤。
月黑风高的夜晚,二人溜出寝室,穿过寂静的校园,翻过围墙,跳上停在墙外的凌志,朝本市恐怖小说的发源地西街鬼村驶去……
八、“沪上歌后”司徒入画(2)
废弃的停车场内,沉重的铁门忽然落下,四周弥漫着诡秘的香气,香水杀手的死亡游戏拉开了序幕。黑暗中,一个阴森的声音响起:“我亲爱的孩子,你可闻到地狱使者曼陀罗诱人的芬芳?在你们脚下有两把枪,每把枪内有一颗子弹。五分钟内,用手中的枪杀死对方,便能得到解药。三,二,一!音乐响起,开始记时!”不等他说完,冷焰扬的拳头已重重地砸在了纪风涯的胸口,咒骂道:“狂妄自大的家伙,早就想亲手杀了你!”“去死吧,没爹没娘的可怜虫!”纪风涯毫不犹豫,飞起一脚,扫在他的小腹上。在悠扬的《花之歌》中,二人大打出手,伴随着刻薄恶毒的漫骂,不顾一切地将对方激怒,为的仅仅是用自己的鲜血结束这场必须死一个人的战斗……
校外的小酒馆中,酩酊大醉的纪风涯激动地摇晃着冷焰扬的胳膊:“冷,告诉你个秘密!我恋爱了!”听到这个消息,冷焰扬似乎比他还要兴奋:“太好了!终于可以甩掉你这个大包袱!我的苦日子总算熬出头了!”“十一年前,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是她拯救了我;十一年后,上帝又将她送到了我面前!”“少矫情!”冷焰扬送了他一记大大的卫生眼,“明天把那小妞领来给哥们儿瞧瞧!”
……
想当年,“皇警二少”的传说是何等轰轰烈烈,何等热血沸扬,然而,它的结局却是那样黯淡,那样轻描淡写,令人失望不已。
五年前的深秋,冷焰扬忽然失踪,消失在皇家警察学院所有师生的视线中,也消失在纪风涯青春沸腾的生命中,从此音信全无。
流水带走了光阴的故事,而那些闪亮的日子,不会被人们忘却。
待纪风涯回过神来,冷焰扬已在他身旁的空座上坐下。二人相视一笑,五年的离别,不过是弹指一笑间。
纪风涯从贴身的衣袋中取出四姨太的照片,在冷焰扬眼前晃晃,故弄玄虚道:“冷,猜猜看,照片上的美女是谁?”
看到照片,冷焰扬眼里的笑意渐渐凝固,不等纪风涯回过神来,一记重重的拳头击在了他的小腹上。
这一拳打得纪风涯目瞪口呆,他捂着火辣辣的小腹,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这个阔别五年的老友,仿佛受了委屈的孩子,眼里有泪水在转动。
“风涯,你知道吗?你痛,我比你更痛。”冷焰扬指着自己的胸口,“这里,是这里痛!”
纪风涯一头雾水地望着他,喃喃道:“冷焰扬,你疯了……”
“我疯了?”他大笑,“哪里是疯!我简直就是傻!不错,你的新女朋友很漂亮!只可惜我……十七年啊,十七年,本以为……”
“等等!你说什么?照片上的人是我女朋友?”纪风涯打断他的话,“我要敢打她的主意,只怕早被泰国的汶颂拉元帅大卸八块送去侍候马克思他老人家了!”
接着,他将四姨太失踪一案详细地告诉了冷焰扬。
听完纪风涯的叙述,冷焰扬这才明白刚才是自己错怪了他,想要道歉,却又不知从何说起。见他一脸尴尬的样子,纪风涯也不再多说,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继续和他讨论这个诡异离奇的案子,却发现对方有些心不在焉,眼睛盯着四姨太的照片出神。
“难道是她?”他似乎发现了什么,眼里露出疑惑之色,自言自语道。
“你说什么?你认识她?”纪风涯心中大喜,连忙将照片递了过去。
“不,不认识。”冷焰扬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淡淡地扫了一眼照片,便将它推到一边,以示并无半点兴趣。
冷焰扬的眼神早已出卖了他,他分明从那张照片上读出了什么,然而他却不愿告诉自己。曾经生死与共的好兄弟,如今居然对自己有所戒备!
难道真的回不去了?那些闪亮的岁月,那些真挚的情谊,那些心有灵犀的默契,难道早已成为遥远的往事?纪风涯敏感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一种事过境迁的凄凉和失落,在他心底蔓延开来……
八、“沪上歌后”司徒入画(3)
就在他感伤之际,寿星聂老先生在长孙聂清的陪同下,亲自来到桌前敬酒。
虽已是百岁老人,但他看上去至多七十岁,身子骨还很硬朗,面色红润,精神矍铄,鹤发童颜。
纪风涯深吸了一口气,藏起心间的失落,随手将照片搁在桌上,起身向老寿星敬酒。
不料,聂清的目光,却像磁石一般定在了那张照片上,久久不能移开。
纪风涯心生疑惑,索性将照片递给他看个明白:“聂先生,你可见过这照片上的人?”
聂清接过照片,递到聂老先生的眼前:“爷爷,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