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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族武林 佚名 5023 字 3个月前

败絮,击中的胸腹竟然软绵绵的,毫不受力,心下一慌;再瞥见马文才手刃斜劈过来,慌忙扭身一闪,肩头还是被削中一记。

赵四公子喝采道:“马七侠,好一招“天刀”!”

铁金刚只觉肩头火辣辣的,竟已被马文才的“天刀”划下一小片肉来。他的铁布衫横练硬功已有九分火候,刀枪不入,今番竟被马文才赤手空拳“割”伤,这一惊实是非同小可。

马文才左手连挥,不停打下来箭,慢慢吐纳,调匀气息。适才铁金刚那两记重拳,虽给他用海绵劲化解了十之七八,馀下的气动还是震得他气血翻涌,一时不能平复。他心下疑惑:“究竟这厮是叛变师父,抑或另有原因要杀我?还是疯了?”

劲箭还是不停从两边崖顶劲射而至,刺在铁金刚身上,只发出卜卜的闷响,完全穿不破他的铁布衫护体。

铁金刚盯着马文才,交手一招,他已知此人武功确胜于己,倒抽一口凉气,暗忖:“若给贺兰狗得知此事,定必把我碎尸万段,哼,大丈夫死要死得轰轰烈烈,大不了和这小狗拚个同归于尽!”豪气徒生,狂吼一声,双拳狂风暴雨般击向马文才。

马文才亦是几乎同时进招抢攻,心想:“先擒下你,再慢慢拷问也还未迟。”

二人一时打得难解难分。马文才武功虽高上不止一筹,然而先捱两拳,气血尚未平复,还得分心应付四方八面射来的箭,铁金刚有铁布衫护体,诸箭不侵,得以全力进攻,加之早豁出性命,招招拚命,只攻不守,才堪堪与马文才打个平手。

赵四公子拔身而起,直往一片崖顶扑去。那山壁说高不高,也有二十来丈,要想一跃而上,凡人却是无法办到。他轻功绝顶,全力一跃,足足跃高十馀丈,力尽之馀,伸出食指,轻轻刺入山壁,借用食指之力纵身再上,终于翻上崖顶。

这判崖顶伏有二十多名弓箭手,俱都是身经百战的好手,但如何是赵四公子这等大高手的对手?赵四公子掌劈指戳,不到片刻,二十馀名弓箭手已悉数打倒。

赵四公子擒住最后一人,扬手一掷,那人登时被掷出崖外。

那名汉子身在二十多丈的半空,眼看便要摔个骨折肉断,不由得吓得魂飞魄散,狂呼:

“妈呀──”

赵四公子飞身跳出崖外,右脚一点,恰好踩在那汉子背部,左脚一挑,再重重踢中他的面门,发力一蹬,经轻巧巧的跳到对面崖上。

那汉子面部中了一脚,只觉眼前金星乱舞,鼻梁破裂,门牙也给踢甩好几只,鼻血与牙血齐燕,然后突觉背脊重重堕地,“呱”的一声,全身骨头痛得似欲片片碎裂。过了好一会,眼前金星渐散,才发觉自己仍好端端的卧在崖上,二十多名同袍在耳畔躺得横七竖八;一时如堕入五里雾中,大惑不解。

他当然不知赵四公子适才左脚那一挑,已运上巧劲,一边借力,一边把他送回崖上。这番检回性命,受点血光之灾,也算是不幸中之大幸。

赵四公子还未踏足对面崖,已觉不妥:“咦,不对.怎么我身在半空,竟没有一根箭朝我射来?”

只见崖上十多名弓箭手全数仰天而倒一动不动,脸气却是一无异状,身上也无伤痕。

赵四公子一探他们鼻息,已然断气,心下惊疑不定:“刚刚我跳上对面崖时,这方还不断有箭射过来,行凶者下手好快!再说,究竟他用的是甚么手法杀人,我竟一点地瞧不出来?莫非……”猛地想起一事,不由得吓出一身冷汗。

就在此时,耳畔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磁性的声音:“赵四公子……荷……朕赶着去……清理门户……荷……今天饶你一命……”吐字缓慢,一个字一个字吐出来,像柄大铁锤,一记一记敲击赵四公子的心坎。

赵四公子深深吐纳,减轻魔声重击心脏的压力,五指平伸,划了半圈,凭指头感觉,知道声音来自何方。

这“五指追声”之法,亦是如雾教给他的魔族秘技之一。

赵四公子循声望去,只见莽莽树林深处,坐着一个全身赤裸的男子,肤色白如冠王,隐然发出光辉,面目轮廓如同斧凿,散发披肩,冷傲逼人。

赵四公子失声道:“朱五……”猛地省悟,叫道:“大魔神王!”心中一阵绞痛,情知大魔神王魔界转生顺利完法,今后将长相占据朱五身躯,无法分离。朱五肉身犹在,魂魄已死。

他泪水籁籁流下,怒吼一声,展开最快身法,疾扑向这魔法无边的混世魔王。

却见大魔神王身形迅即隐去,待赵四公子扑到时,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赵四公子站在当地,足足过了一顿饭时候,方才平复心神,伸袖抹乾眼泪,慢步走向崖边:“大魔神王定是路经此地,见猎心喜,便吸去这些倒霉弓箭手的人气。嗯,他不知如雾正在崖下,否则必然带走如雾,如果真是这样,倒省了我一番烦恼。”只是他刚才气愤填膺,一心只顾替朱五报仇,一时想不到这点。

他经过那些弓箭手,心中一阵侧然;他们均被大魔神王吸掉人气,魂飞魄散,下地狱轮回转生亦已无望,下场之惨,无过逾此。

而吸人气以养魔性,亦是只有大魔神王方才达致的魔界秘法最高境界。

赵四分于走到岸边,一跃下崖,中途以掌击山壁,减慢堕势,安然着地。如雾见到他,快步走过来,如释重负地道:“你去了这么久,可心死我了。”

赵四公子轻抚他的头发,说道:“傻孩于,对付这些喽囉,会有甚么危险?我只不过是赶路得太累,乘机在上面小睡一阵子,偷偷懒罢了,不用担心嘛。”

如雾破涕为笑:“对,我真是傻孩子,早该知你天下无敌,不会有事的。”

赵四公子笑道:“别乱给我戴高帽,我可不是天下无敌,武功比我高的人多的是。”心道:“刚刚我碰到的家伙才真的算得上天下无敌,就是你的老子。”

那边厢,马文才失却暗箭的牵绊,精神大振,一轮抢攻,杀得铁金刚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全身被“天刀”劈得伤痕纍纍、血迹斑斑,若非马文才有心生擒拷问,故意不下杀手,早已立毙铁金刚于当场。

忽听得蹄声踏踏,数十骑从来路疾驰而至,为首一人方脸厚唇、肩窄身长,正是洪飞。

洪飞人未到,声先到,高声叫道:“铁金刚,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背叛皇爷,暗算将军!”他内功不强,中气却足,这几句话大声喊出,口沫横飞,倒也颇具气势。

铁金刚见洪飞率众来到,心知大势已去,眼看马文才一掌朝自己肩头打来,伸面一档,喀喇喀喇一阵头骨碎裂之声,七孔喷血,立时毙命。

洪飞翻身下马,单膝下跪,说道:“属下救驾来迟,请将军恕罪。”

马文才无意杀死铁金刚,只觉一阵茫然。他倒不是珍惜铁金刚性命,只是如此一来,铁金刚为何叛变,却是没法子查明白了。

他忽然厉声问洪飞:“你为何知道铁金刚前来偷袭我?”

洪飞不假思索:“那叛徒携来的弓箭手均是御林军精锐,其中一人见是来偷袭将军大人,知道事有蹊跷,遂偷偷折回,通知下属,下属便立刻飞马赶来,支援将军。”

马文才点点头:“你告诉大师哥,我杀了他的手下,办完公事后,自会亲身向他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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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飞大声道:“属下遵命!”

马文才转头问赵四公子:“赵兄,你心地仁慈,一定没有杀掉上面的弓箭手吧?]

赵四公子正欲摇头回答没有,忽地改口道:“杀了一半,留下一半活口。早知马七侠赞我心地仁慈,我便连那一半也不杀了。”

马文才再对洪飞道:“把活口全都擒下,分头拷问,看看能否问出铁金刚叛变的因由。”

洪飞大声道:“属下遵命!”

马文才陡地指着洪飞一名部下,喝道:“下马!”

那部下吓得心胆俱制,仓惶下马,不知甚么地方惹恼了这位将军大人,惊慌之下,下马时脚步不稳,砰声跌个四脚朝天。

洪飞后悔不迭:“真该死!怎的想不到这点?”双手一摆,喝令:“统统下马!”双膝下跪,忙不迭向马文才叩头,叩得“咚咚”作响,连声道:“属下无礼,治军无方,还望将军大人恕罪。”

他率来之三十馀骑即时听令下马,骑士一个个毕直站立,昂胸挺腰。

马文才却不理他们,迳自牵去适才被他喝令“下马”骑士的马匹,另一手再牵走洪飞原来跨下之坐骑,向赵四公子道:“无端端耽搁了半个时辰,我们得加快赶路。”

他和赵四公子的马匹刚才为乱箭射杀,正好用这两匹马填补。

三人跨身上马,马儿扬蹄疾走,只留下跪在当场的洪飞,和一众迎风挺立的战士。

他们沿长江而走,日夜不停,兼程赶路,吃、睡均在马上,沿途在官府驿站不停换马,不一日来到关中。

玉皇朝线报遍布天下,万兽天君每步行踪,沿途均有飞鸽传书,详细报告马文才。

杜甫有语云:“秦中自古帝王州。”关中乃魏魏千载帝都,关塞险固,一夫当关,万夫莫敌,先后历西周、北周、秦、西汉、新莽、东汉、西晋、前赵、前秦、后秦、西魏、惰、唐、武周十三朝首都。

关中为秦王封地,江南赵家与秦王乃系世交,然赵四公子与秦王素未谋面,此刻戎马悾惚,亦未便拜见。

入关中后,三人马不停蹄,直至黄昏俟晚,暮色逼人,前方灯火鳞闪,有一小镇,马文才忽道:“我们到前面小镇歇息一晚,明早方再上路。”

赵四公子“嘿”了一声,却不答话。

马文才道:“这几天兼程赶路,适才信鸽回报,我们已赶在万兽天君头上。]

赵四公子冷冷道:“睡一晚,万兽天君可又赶回我们前面啦。”

马文才坚持道:“不好好睡一觉,怎有气力与万兽天君打架?”

赵四公子冷笑道:“睡上一觉,丢掉宝剑,好主意哇!”

马文才不理他,喝声:“得儿!”迳自策马向小镇奔去。

他是带路人,赵四公子虽纵有万般不满,也只好乖乖跟着他走。

赵四公子瞪着马文才背影,心下突起疑惑:“这马文才虽是公子哥儿,但这几天见他,处事精明强悍,绝非贪享舒适之辈,否则玉皇大帝之也不会派他来办此大事。此番他坚持往小镇打尖,定有深意。刚才挂看和他呕气,一时想不到此点。”

他遂不打话,跟随马文才来到小镇,一找便找到镇上最大的客店。

客店说是镇上最大,皆因亦是镇上唯一的客店。一间破破落落的小小四合院,大门口挂块破布,用黑墨端端正正写着“云来客栈”四个大字,算是招牌。大厅摆放三四张修修补补的桌椅,便是饭堂了。

赵四公子坐下来,看看身旁风尘扑扑的如雾,心中万分怜惜:“这些日子,她随我东奔西走,吃没好吃,睡没好睡,倒苦了她。”

几天来,他们风枕餐帏,乾粮渡日,早已吃得口里淡出鸟来,赵四公子和马文才都是讲究美食的老饕,倒憋得狠了。

马文才唤小二来,先塞一锭碎银在他手,说道:“给大爷写点好菜,牲口喂得饱饱的。”

这锭碎银,怕不有一钱半重,店小二大喜过望,连忙拿起肩上抹布,抹抹桌于,哈声道:“大爷想点甚么好菜?”

马文才通:“你们山野小店,会有甚么好吃的?都拿上来好了。”

店小二道:“大爷,您老别瞧我们店小,菜色倒真不少,厨子也是一等一的,您老尽管叫吧。]

马文才和赵四公子一听之下,如闻仙音,食指大动,馋涎立生,你一样我一样,倒叫了五十馀碟菜,四禽五兽、熊掌鹿筋、燕窝鱼翅、鲍鱼海参、乾贝猴头,他们听过名字的关中名菜,全都叫上来。他俩均是富贵人家,吃惯珍馔百味,叫上口的,当然皆是席上珍品。

店小二踌躇道:“两位大爷,您俩老刚才叫的……太刁钻了,小店……没有,可否……

叫点别的?”

马文才大怒拍桌,“波”的一声轻响,桌面竟得深深陷入一个手印,桌子杯筷却是纹丝不动,喝道:“甚么!你刚才不是说……”

赵四公子左手轻挥,截住马文才说话,对店小二道:“算了吧,随便拿点贵店拿手的小菜上来吧。”

店小二见到马文才如此武功,兼且大发脾气,早已吓得心胆俱裂,那敢多言,应了几声:“是,是,是。”打个躬,转身像狗夹尾巴般,溜回内堂。马文才沉默半晌,才道:

“刚才你左手轻挥,是阻止我向他出手吗?”赵四公子笑道:“马七侠赫赫威名,何苦和这等浑人一般见识?”马文才道:“你以为我是那么滥杀的人?”赵四公子道:“能够不杀人,总是不杀人的好。”

马文才点了几下头,脸上神色极为古怪,却不言语。

未几,小二端来几道简单小食,羊肉泡膜、腊汁肉夹膜之类。小二倒没完全吹牛,关中美肴,甲于天下,虽是山野小食,也是滋味万分。尤其赵四公子和马文才久饿逢美食,更是人生一大喜事。反倒如雾自小惯吃清淡,而且胃口甚小,吃乾粮不觉甚苦,大鱼大肉不觉欢喜,但见到赵四公子吃得痛快,也感开心。

三人不管说话,只管吃喝,狼吞虎咽,吃得杯盘狼藉。山野小镇,不拘吃相,大块肉、大口吃,最是痛快淋漓。

不知吃了多少份量,总之三人饱得完完全全,一点点也再吃不下,天色已近全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