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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中祭你 佚名 4851 字 4个月前

了解了,但我们必须私下谈。”

柯伦摒退了所有的侍女和侍卫。

朱尼士指着维薇说:“她也不能留下来。”

“不,她留下来,”柯伦坚持的说:“她已经快成为欧泽家的人了,我不希望对她

有任何秘密。”

朱尼士迟疑了一会儿才说:“欧泽家以外的人若知道这秘密,将必死无疑,因为这

事关重大。不过,既然你要求如此,我也无话可说。”

那“必死无疑”四字,让维薇有种毛骨悚然之感。

“是的,我要求如此。”柯伦走到维薇身旁说。

朱尼士看看那封信,再看看海伦娜,然后说:“我杀杰利,是为了保护你。”

“你杀我父亲,是为了保护我?这是什么理由?”柯伦愣了一下,不高兴地责问。

朱尼士又向海伦娜求援,海伦娜则拿着一条丝质手绢,捂嘴说:“呃!因为杰利不

是你父亲,朱尼士才是。”

接着,四周陷入一片寂静,只剩自壁炉里发出哗哗剥剥的声音。

这曾在义大利中耳语相传的丑闻,没想到竟是真的!维薇望着脸色苍白的柯伦,心

中泛起一股怜惜,不禁握住他的手。

“你确定吗?”柯伦紧压住她的手指,对母亲问。

“这种事我怎么会不确定呢?”海伦娜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压力,激动地说:“我是

先认识朱尼士的,我爱他,但他是一个出世的神父,而家人却逼我嫁给杰利,事实上,

我对杰利只有恨!”

“是的,杰利夺走我的一切。”朱尼士看着这个他永远无法承认地儿子说:“从小,

在家人眼中,我就比较聪明得宠,但因为杰利是长子,所以,他有权继承邦主的名位,

向外扩张领土,看遍天下,而我是次子,就必须送给教会,日日关在在闭塞的修道院之

中,没有荣华富贵,也不能娶妻生于。所以,我的内心一直不平衡,还发誓,只要杰利

不好好珍惜欧泽家的产业,让我抓到一点把柄,我就必夺回属于我的东西!”

“结果,他对我并不好。”海伦娜对着柯伦说:“你应该还记得杰利是如何长年不

在,又如何养情妇,生一群私生子带回来的事吧?”

“这一切都只能怪杰利自己的嚣张无能!”朱尼士说:“他从不知道他自己有多幸

运,更不懂得爱惜他身边所拥有的。他丢下阿帕基城不管,宁可到东方打阿拉伯人,口

里喊着‘圣战’,却鼓励科学邪说,直接向教会的权威挑战。在这种情况下,我若不杀

了他,他迟早会毁掉我、你和海伦娜,甚至毁了整个欧泽家族。”

柯伦素为天之骄子,可今天他才知道自己也不过是私生子之流的人物,内心的打击

可想而知。他久久不语,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两代之间的恩恩怨怨。

“柯伦,请体谅我这个做父亲的心情。”朱尼士再一次说:“我这些年的所作所为,

不过是为了让我们三个人免于被绞死及流放的命运而已。”

“哦!是吗?但你的所作所为,却让很多家庭遭到悲惨的流放和绞死。”维薇知道

此时不是她插嘴的时候,但却仍忍不住开口。

“主教阁下,你一向高高在上,日日权力斗争,认为这样就可以保住你的宝座;但

却不了解你已经在另一方面逐渐挖掉欧泽家族的根基了,像市民的怨言、农民的反叛、

武士的离心、教会组织的恶化,我觉得你不但不是在帮柯伦,反而是在害他,你让他成

为群众憎恶的目标,甚至是历史的罪人。”

朱尼士瞪着她,眼中有一种无法形容的光芒,“维薇·夏贝诺,在审判时,我就领

教了你言词的厉害。你方才那一席话,便足以摧毁我和柯伦这十多年来的努力,你真不

愧是尼尔·夏贝诺的女儿,幸好你不是男人,否则将是最可怕的敌人。”

维薇看不出他这些话是褒是贬,她谨慎的不再出口,只把目光转向柯伦。

“我没想到事实的真相竟是如此不堪。”柯伦的语气已然平静,“结论是,今天的

秘密若泄漏出一句,你的教皇梦将破灭,我的义大利之王也成幻影,母亲更将一生背负

不贞之名,对不对?”

他说完,目光轮流看着每个人,最后落在维薇的身上。

“对!对!你终于明白了。”海伦娜说。

“我们必须烧掉这唯一的证据!”朱尼士说着,便走向壁炉。

“不!”柯伦抢过那封信,仍看着维薇说:“这要由维薇来决定,因为这一场谋杀,

令她家破人亡,她说要烧,我才烧。”

为了柯伦的未来,这东西还能留吗?维薇自然是点头同意。

柯伦将羊皮纸置于熊熊的火焰之上,突然又回头对着朱尼士说:“在这之前,我还

有几项要求。”

“你说吧!”朱尼土的脸色十分僵硬。

“你必须从欧泽家族所有的领地撤手,不要再干涉我的内政外交,专心去等你教皇

的位子。”柯伦说。

“可以。”朱尼士点头回答。

“不要再煽动英法战争,卷人西班牙的内战,介入日耳曼的皇位之争,我们只致力

于义大利和平。”柯伦又说。

“这可是我们对大欧洲的梦想呀……”朱尼士原想抗议,但一看到柯伦的表情,只

好无奈地改口说:“好吧!好吧!谁教你是我儿子,一切都由你吧!”

“那么,下一个月圆日,我要正式娶维薇为妻。”柯伦再说。

“我能说‘不’吗?”朱尼士觉得自己的口气似乎不妥,忙又说:“当然,以她的

智慧,将是最好的义大利之后!”

柯伦终于满意了,将手中的信一放,橘黄火舌高窜,一会儿就将羊皮纸吞噬成灰。

以主之名,烧去罪恶,我们将以一生弥补罪恶,维薇在心中默祷着,父亲、母亲、

莉琪,诺斯,愿你们死而无憾。

她张开眼,看到柯伦正握住她合十的双手,接着,两人相视而笑,之间充满了爱意

及承诺。

窗外透进的阳光,让室内闪着一片明亮的流光。

八、陨落

那断魂般的嚎哭划破天际,

高处的钟楼声,

在最后一响后,

愕然停止,

世界瞬间碎裂成千万片……

柯伦和维薇回到阿帕基城后没几日,就是四月,离他们要求的婚期只有十天。这期

间,城里上上下下的人无不卯尽全力筹备着一场隆重与豪华的婚礼。

在等待的时刻,维薇除了试结婚的礼服外,就是整理夏湖农庄。

她和柯伦计划好了想在这儿以阁楼密室的书为基础,成立他们的第一所大学,名字

就叫“夏贝诺”,以纪念她死去的家人。

婚礼前五日,城堡举行的一个近亲的家宴,维薇一直和女眷们在一起,并没有看到

柯伦。

她才喝了一点葡萄酒,就忽然有五、六只大熊闯进来,吓得女士们花容失色地尖叫。

可是,不一会儿,那些大熊竟整整齐齐地跳起舞来,她们才明白那是人装扮的,又掩嘴

而笑。

随着鼓的音乐,有一只熊跳到维薇身边,在她耳旁说:“我从春眠中起来,十分怀

念我的配偶,能和我到洞穴去吗?”

维薇听出是柯伦,笑不可抑,也随他快乐地舞起来。

家宴持续到深夜,女士们先退出,男土们又继续喝酒聊天。

维薇回房后,觉得有些疲累,她望着那轮将圆的月,模模糊糊地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觉得身体在天上飞,很冷,她想抓住被褥,又得了个满手空。她

强迫自己要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身处在一条僻静的小巷里,被几个人打扮成熊的人扛

着走。

她最初还以为是柯伦开的玩笑,还在心里埋怨着竟没有让她加一件御寒的披风,嘴

巴想抗议,却发现嘴被布条绑着;她想挣扎手脚,发现它们也是粗绳紧紧的缚着。

不对,这不是游戏,柯伦绝不会玩这种游戏!

动弹不得的维薇,只能在天黑地黑中,焦虑地在内心狂喊。终于,他们来到一个小

屋,维薇被放在湿黏的地上,鼻子里充塞着秽物的臭味及血腥味。

她想到地牢,眼睛瞪着那四个熊人,嘴咿咿呀呀的不成句,其实她是想问:柯伦呢?

你们又是谁?这是怎么一回事?

黑暗中又走出两个熊人,其中一个拿下面具,露出了朱尼士阴狠的脸。

他对着惊慌的维薇说:“我们之间的把戏已经斗得了,今夜就是我和柯伦处死你的

日子。”

柯伦?处死?维薇不信地猛猛摇头。

“你以为柯伦真会娶你吗?也不瞧瞧你的身份,一个巫师的女儿,还妄想登上一国

之后,不是太自不量力了吗?”

朱尼士冷笑地又说:“老实告诉你,在你要受火刑那天,柯伦·欧泽骑马来为你而

战的事,全是我们设计好的。他只不过是想套住你,找到那封信的下落。现在那封信已

毁,我们就无后顾之忧,你也就没有任何可利用的价值,当然只有被灭口一条路了。”

朱尼士所说的每个字,都像针一般在维薇脑海里穿刺翻滚。

不!他一定是骗人的!柯伦绝不会这么做!柯伦不会花那么多心思,用离城、爱情、

理想及忏悔来取悦她,就为了取得那封信!

柯伦不会!但……但他现在人在哪里呢?

“你不相信,是不是?”朱尼士像看穿她的心事般说:“告诉你,柯伦就在这里,

你还记得他穿着熊皮吗?这都是他的主意,只是他不想出声而已。”

为什么不出声?维薇昏乱地看着每个熊人,黑暗中,大家都一样的可怕吓人。她看

准朱尼士后面那个身影始终躲藏着,会是他吗?

维薇冲往那个方向,却被其他人挡着。

她想叫不能叫,想问不能问,被布绑着的嘴、手及脚都好痛,最后,等她没力气了,

整个人又摔到地上。

“你还以为你真有什么厉害的魔法吗?”朱尼士大笑说:“你还真以为柯伦会受你

迷惑,任你摆布吗?你这天真又愚蠢的女人,你没听过柯伦的‘毫不留情’和‘不择手

段’吗?他是我亲手养大的,有我欧泽家的血统,我太了解他了,除了野心和狠毒,他

什么都没有,更不用说为女人而反对我了,我才是唯一能控制他的人,你没那个能耐!”

维薇试着做几个深呼吸,强迫自己安静下来,她这一生有大多濒临死亡的经验,不

必这么慌张……

但这次不一样呀!柯伦又骗了她吗?若按以前他那冷酷无情的个性,是有可能几朝

恩爱顿时空,他对珊雅、翠西亚、泰瑞莎都是如此,对她也会不假辞色过,但,若以后

来充满爱意的他来看,则不可能,除非那爱意都是假……

她不也怀疑过他的情能有多深,她爱的力量足够吗?

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冷冷的夜,事情的突发,让维薇陷入前所未有的迷惘和混乱,她望向唯一的窗,窗

外是一排并排的绞架。

朱尼士沿着她的方向看去,冷哼一声说:“对,那就是你要死的地方。等一切准备

好,在天亮之前,我们就会绞断你那美丽的脖子和邪恶的心思!记住,柯伦从没有相信

过你的言论,什么和平、什么文化,你以为他是笨蛋吗?他才不会为一个女人改变他

‘王子’的本性呢!”

什么是真?什么是假?维薇冉问一次自己她看着月慢慢越过中天一切都不重要了,

反正她今晚是逃不掉了。

她真的这样就死了吗?在这种如丑剧般可笑的情景下,竟连个观众都没有。

不!柯伦说过,他虽处罚她,却总在最后一分钟又救回她,因为他有千般不忍……

维薇静静的望着绞架的黑影,内心有个小小的期待,期待柯伦终会出现,就像他以

前的每一次…

※ ※ ※

波格和旅客们全挤在店舍的小小房间里,听着批起彼落的鼾声,但他却怎么也无法

人睡。

他原本是要随博恩到塞提城去的,但没有了维薇,他做什么事都不对劲,所以,他

干脆半途解散剧团,带着亚蓓又回到阿帕基城。

城内到处是邦主要结第三次婚的消息,波格内心百味杂陈,既是痛苦,又想祝福,

可他却不十分看好这段婚姻,所以进城几日,都还在远处观望。

他正要翻身时,发现有团影子向他冲来,他正要反击,那人就急促的开口,带者吉

普赛口音:“快点!他们要处死维薇了!”

波格忙跳起来,到女子房间找到了亚蓓,而店舍外头已有几个吉普赛兄弟在等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