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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中祭你 佚名 4847 字 4个月前

他们一边跑,一边听着叙述。原来这些兄弟是半夜在外头准备向醉酒者要点钱时,

却意外的把朱尼土抓维薇的一幕全看在眼底。

“我就知道,柯伦绝没安好心眼!”波格忿忿地说:“那个禽兽不如的家伙,我从

没有一天信任过他!”

“可是,他已经在布置婚礼了呀?”亚蓓仍想不通。

“他那人天生爱演戏,愈冷酷伤人的,他愈喜欢,难道你还不懂吗?”彼格咬牙切

齿地说。

黑暗的街道,只有他们奔跑的声音,终于,他们来到刑场后的小屋,恰巧看见几个

穿熊皮的人架着维薇出来。

“上!”波格大叫一声。

那些熊人没料到会遭遇突袭,一时失措,竟被撞得东倒西歪。

亚蓓乘机拉着维薇就跑,但维薇因脚被绑着,没一会儿就摔跤,亚蓓只好先替她解

绳脱布;然而,这一耽搁,朱尼士已奔过来挡住她们的去路。

“可恶的女巫,你跑不掉的!”他恶狠狠地喊着。

这时,熊人们己回复镇静,拿出腰间的剑开始反扑。这群使惯蛮力的吉普赛人自然

不是对手,很快便挂了彩,而维薇又被朱尼土抢了回去。

“波格快走,不要管我!”维薇叫道,至少她能出声了。

“我怎能不管呢?”波格回答时,已被几个熊人抓起来拳打脚踢。

“打死他!”朱尼士下令说。

“不要!”维薇挣扎地说,“放开我们!”

“快!天快亮了!快把这女巫绞死!”朱尼士说。

波格只能看见维薇再度消失,他不断地喊她的名字,完全不觉得身体上的痛苦。

熊人之一正要拿刀解决他时,亚蓓突然出现,她没带面纱,一张疤痕累累的脸显露

在月光下,煞是狰狞。

“啊!魔鬼!”这一叫,抓往波格的人便松了手。

波格带着亚蓓遁人小巷,他一面捂着伤口,一面说:“我们得救维薇,无论如何都

得救她……”

“但我们打不过那些熊人呀!”亚蓓急得哭了。

“人不够……”波格抬头看见钟楼,忽然灵机一动的说:“有了,敲钟!我要把全

城的人都敲起来,或许还能阻止那些恶人,救维薇一命吧?”

他要亚蓓去广场,自己则往钟楼爬,血一滴一滴的往下流。

另一头,维薇赤裸的脚己踩到广场的石板上,月在西边的天空,显得十分脆弱,而

东方的天际,已出现亮光。

六个绞架齐齐并排着,其中一个被套上绳索。但维薇的心却不在那上面,她只是反

覆问着身旁的熊人,“柯伦呢?你们谁是柯伦?既然要绞死我,为什么没勇气拿真面目

对我?!”

“快!快!”朱尼士不停地催促着。

好冷呀!维薇全身颤抖着,狠心的柯伦,至少也该给她一件披风呀!

她仿佛又回到十岁的那个夏夜,敌人在身后追着,而十年后他们终于抓到她了,像

一场好长好长的恐怖梦魇呀!

她的脑中又想到与柯伦的缠绵恩爱,和他在昨夜的最后一场舞,他在她耳旁说些没

意义的话,惹得她咯咯笑个不停,他怎能在经过那此事后,又送她上绞架?

什么是真?什么是假?谁的话是事实?

她想,熊人中没有一个是柯伦,但柯伦必在某处,看着她走向刑场,那他为何不阻

止熊人推她上了绞台,那绞环就在前面等她……

蓦地,寂静的黑暗中响起洪亮的钟声,一个接一个,愤怒的、紧张的、没有规矩

的……夜半钟响向来是凶兆,只有失火或敌人来侵才会响的。

维薇的面前突然出现一幕奇景,只见广场四周的房子一一有了烛光,拿着火把的人

如幽灵般在街上奔窜着。

钟持续地敲着,像远方有一只疯狂的怪兽……

“快!去看看是谁在敲钟,阻止他!”未尼士看情况几乎失去控制,忙说:“立刻

处死维薇·夏贝诺!”

维薇的耳旁仿佛有人在唱着:“如果我将要被吊死,我应该听见钟声敲响,一、二、

三、四、五、六,七,这就是维薇的未路。”

爸,妈,经过十年,我还是和你们站在同一个地方了。

但她不甘心呀!她早该知道,遇到柯伦,没有人会死而无憾的,只是她付出了身、

心和信任,所得到的却仍是背叛,她死得好不值呀!

她宁可有个罪名,女巫、暗杀者、造反者,甚至愉窃者都可以,她就是不要成于一

个被利用完,只余残渣的笨女人!

柯伦,柯伦,你至少要有风度地送我上死路吧?!

广场上的火把愈来愈多,钟声也愈来愈紊乱,而眼前的绞环也愈来愈近,直到套上

她纤细的脖维薇看着天,蓝眼珠暗沉,在这绝望的时刻,诅咒没有用,哀伤也没有用,

她唯一所求的,是不让他们绞死她。

她不要伸舌凸眼,变成丑陋的模样,好顺他们的意。她曾多次逃离欧泽家的魔掌,

这次也不例外!

用什么方式呢?她能有什么方式呢?

突然,她对天大喊着:“柯伦,你听到我的声音了吗?你虽然拥有我的心,但我的

死亡,你却永远触碰不到!”

她说完,便猛地咬住舌头,双眸紧紧的闭着,全身僵直──

当熊人要将绳索拉紧时,她便身体一软,整个人滑了下来,苍白却依然美丽的脸庞

向着天,然后,她的嘴角有血丝渗出,再来是眼、鼻孔,最后是两个耳朵。

红色的血在她雪白的脸上缓缓地流动,像是人间最终、最痛楚的控诉。

熊人及士兵们吓得往外逃窜,没有人敢再靠近她。

惊呆的群众里,有个满脸疤痕的女孩冲上来。用手忙擦着那仍不停汨汨流出的血七

孔,口里喃念着:“怎不止呢?怎不止呢……”

“维薇,我的维薇死了,你们所有的人害死她了!”亚蓓用哀伤至极的声音高喊着:

“你们都是凶手!”

那断魂般的嚎哭传得极远,高处的钟声,在最后一响之后,如碎裂般,戛然而止。

※ ※ ※

柯伦觉得自己陷在很深的梦里,极黑极黑。所以,时空完全消失,意识也归于零。

然后,钟声穿透他的昏沉,原本地是醒不过来的,但居于多年来对夜半敲钟的警惕,

本能战胜了一切,而且那钟鸣不只一次,暗藏的情绪有急、有慌、有怒、有恨,像长针

猛地钻进他的脑袋里,想忽视都困难。

“有敌人来了吗?”这是他的第一个反应,并从床上掉下来。

“维薇呢?”他的第二个念头窜过。

他站直身,却又扑倒,脑袋沉重得不像话。他记得他在前厅和叔叔及武士们一块儿

喝酒,大家心情很好,都多灌了几杯,结果就不省人事了。

该死!他从来不会如此放纵自己,但一想到就要和维薇共结同心,永为佳偶,整个

人就有说不出的快乐!

那维薇呢?钟又为何敲个不他努力地站稳,打开那扇厚重的门,外头守着几个侍女

和侍卫,他们见了他,都一脸慌张,有的甚至跑了起来。

“怎么一回事?”柯伦抓着最近的人问。

“我……我……”那名侍卫紧张得直打颤。

柯伦丢下他,要往长廊走去。

有人跪下来说:“朱尼士主教说你在休息,叫我们守好你,不然他会砍我们的头!”

“滚开!”柯伦最讨厌有人挡路,他一脚踢开他们。

转角处,海伦娜急急奔来,她穿着整齐,不像有睡觉的样子,让柯伦心中充满疑惑,

为何人人皆醒,唯他独睡?

“柯伦,你不该起来才对呀!”海伦娜记得,朱尼士所用的药可以让人足足睡上两

天;怎么会对柯伦无效呢?

“母亲,钟是怎么搞的?维薇呢?”柯伦问。

“呢!恐怕是坏掉,或是敲错了吧!”海伦娜敷衍地说:“不关我们的事。有你叔

叔朱尼士去处理就好,我们去休息吧!”

“为什么每个人都要我休息呢?这是我的城,所有的事都必须由我来管!”柯伦推

开母亲,往翠绿大厦走去,又回头叫道:“维薇呢?叫她来见我!”

见柯伦生气了,在场的人没有人敢拦他。

海伦娜不知所措,忙追上他,哀求地说:“儿子呀!求求你!陪我一会,只要再一

下你就会好,一切魔咒就会结束,再也没有女巫会蛊惑你、控制你了。”

柯伦猛地停下来问:“你说什么?谁是女巫?”

“朱尼士说,只要她消失,你就会恢复正常。不会再有一些可笑的怪念头了!”海

伦娜拉着儿子说。

“你们把维薇怎么了?”他瞪大眼,额爆青筋,抓起一名侍卫,几乎要折断那人的

脖子问:“维薇在哪里?”

那人吓得连尿都出来了,只得说:“绞……绞台……”

柯伦把那人丢向海伦娜,海伦娜被压得四脚朝天,哇哇大嚷着。

绞台?朱尼士竟对他做这种事?全阿帕基城的人都瞒着他?他们竟敢这样对待他最

心爱的人?

他恨不得自己能飞,但窗台掠过一个又一个。就是达不到通往广场的阶梯。这长廊

为何如此长?翠绿大厦为何要盖得如此大?他来得及吗?

钟声还在敲,他死命地跑,再几步,他已经看到梯子的扶手,绞台就在外面,他必

须尽快叫停……

但在同一时间,钟声戛然而止,四周静得骇吓人,而钟声止,则表示绳收紧、气已

断、魂已散……

“维薇!”柯伦霎时震惊得肝胆俱裂,放声嘶吼着爱人的名字,人直接往那两大扇

翡翠色的玻璃撞穿过去。

阿帕基的城民,想必至死也不会忘记这一幕。当钟声歇止时,他们的柯伦邦主竟狂

叫地由大厦二楼破窗而出;他跌到绞台上,重重的压倒几个熊人,而鲜绿的玻璃片哗哗

而下,四散的碎片如雨,打得人混乱尖叫,像一场地狱噩梦。

落地时,柯伦尚清醒,抬起眼看见几步之外的维薇,初现的晨曦照在她的身上,那

似沉睡的脸庞上有着点点的血红,如玫瑰……

“维薇死了……”亚蓓的哭声传人柯伦耳里。

死了?他终究没有救成她?!他,阿帕基的“王子”,竟连最心爱的女人都保不住,

那世界不是只剩下荒谬了?

不!他不能相信,不能接受,不能去感觉,只因那实在太痛太痛了!

他伸出手来,命令地说:“维薇……站起来!给……给我……一个微笑,说……你

爱我,说……你……还……活……着……”

他的声音愈来愈微渺,视线也愈来愈模糊,最后,他失去了维薇……也失去了一

切……

※ ※ ※

柯伦静静地坐在屋内最暗的一角,近阳光的一面墙,有仆人正挂着欧泽家族新的银

盾,镶着宝石的雌狮威武地咆哮着。

他冷冷地看着所有的辉煌及奢华,内心掠过一阵可以寒透人的苍凉,对他而言,没

有了维薇、一切都成了荒原瘠地。

那日,他跌昏过去,第二天便醒来,身上并没有什么伤,反而是那几个装熊的武士

又断腿又折骨的,好不凄惨。

他虽回复意识,却不愿睁开眼睛,只是自虐地把维薇的死在心中割划着。

这就是家破人亡,失去所有的感觉吗?

维薇……他仅有的家,所爱的人……

他不能再听她唱歌、看她跳舞;也不能再拥有最聪明的孩子、最美丽的未来。

一切都是谁的错呢?

是朱尼土!养他的叔叔、生他的父亲,却一寸寸摧毁着他,但他能一刀杀了这个人,

来发泄心底如狂潮般的痛与恨吗?

哦!维薇,你因为爱我,放弃了许多击垮欧泽家族的机会,最后却落得悲惨而死;

我则因为爱你,替你引来杀机,让彼此沦入万劫不复之地。

我,欠你太多太多呵……

柯伦将头一偏,恰巧看见朱尼上和几位神父走进来,转瞬间,他眼底的忧伤尽藏,

露出了平常冷漠的神情。

“柯伦,你今天的气色好多了。”朱尼士开口便说:“我就晓得,只要那女巫一死,

你就会回复正常理智。”

“是呀!那天我们看你从二楼跳下来,真是吓坏了,还以为你凶多吉少了呢!”

一位老神父说。

“我保证那是维薇·夏贝诺最后一次做法。”朱尼士得意的说:“我们已经对她尸

体的处理有了决定。”

“什么决定?”柯伦小心地问。

“这个女人在世离奇,死也离奇,我从没见过上绞架的人,居然不吐尽舌头,而是

能闭着嘴,七孔流血,真大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