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咛小孩子不能在半夜独自外出似的。
这时候芭洛特走进女厕。
里面很干净也没有半个人,她走进最后面那间,然后松开装饰用的皮带,再将短裤、裤袜及内裤二褪到膝下。
当绑紧的下腹得到解放,安心舆不安也同时向她袭来。
她坐在马桶从上衣取出涂抹用的药,然后把像白色护手霜的那玩意儿涂抹在腹部跟大褪外侧.现在只有那的皮肤呈龟裂干燥的状态。
当她把药涂上去,龟裂的皮肤像白煮蛋的薄膜剥落,她把那些皮肤撕下来后,再拿剩余的药涂在肩膀跟手肘。
接着她就坐在马桶准备上厕所,然后呆呆地望着厕所门跟没有任何涂鸦的油漆墙面。
突然她觉得有些不对劲,她一面上厕所一面思考为什么会有那种感觉。
出来的尿液带有药味,那是因为她每天必须服用十八颗药丸的关系。
博士倒是很讶异那些药里面并没有任何具有促进斗志的药效。
他非常佩服地说”妳的意志力很坚强”。但芭洛特其实还宁愿自己的意志力是靠药物撑起来的呢。
当她上完厕所并利用洗净器冲洗,再整个冲水之后,药味变比较淡了。她开始整理服装,将装饰用的皮带比拆掉之前系得更紧。
然后再伸手往她觉得不对劲的地方摸索。
那儿有个阀门正设置在连接马桶与冲水开关的铁管,阀门一转开就整个脱落,摇一摇竟从里面跑出约指尖大小的超小型摄影机。
那是用来偷拍的针孔摄影机——常刊登这类偷拍照的杂志舆网站,都说是藉由极饥密的管道拿到手的,其实大都是清扫员跟百货公司的店员靠这个来赚外快。
芭洛特开始拓展她的意识,对摄影机的磁性体进行干扰——并加以操纵。
里面装满了可连续拍摄两百小时的记忆髓芯片,接下来她让这家百货公司的古祥物在那里面留下对着镜头挥手的影像,也就是穿戴布偶装的某人拼命对镜头挥手的画面。
然后芭洛特把摄影机放回原位,顺便从包包里拿出口红在阀门旁边的墙壁写下,
——看一下,
然后又加上两个宇。
——警告。
走出厕所的芭洛特一面洗手,一面在心里喃喃念着”单纯的抵抗”。
其实就算向百货公司反应有针孔摄影机这种事,这一类的犯罪也不会因此消失。这种事芭洛特非常清楚,她还知道清扫员跟警卫都有拿钱。
连”假扮顾客”的女性也有钱拿这种事她都了如指掌。
甚至是金额。
3
芭洛特一走出来,紧急警铃随即变形成黄色老鼠并跳到她的肩上,然后爬上她脖子再变成附有水晶的项圈。
“妳花了不少时间呢,”
——因为有人”偷看”的关系。
“我只是”
——不是你,是厕所有装针孔摄影机,我顺便动了点手脚。
“针孔摄影机?”
乌夫库克想了一下.然后心不住焉地回答”这样啊”。
“换句话说,那是为了用视觉的方式掌握女性的肉体而非法装设的摄影机?”
——你是真的明白才这么说的吗?
“我只是尝试理解妳现在的心情,其实妳正在生气。而且是非常生气。妳感到焦躁不安、不好意思,甚至是委屈.我可以感受到妳身上散发着那种“味道”。”
——味道?
“就是体味。像我这样的老鼠只能靠”体味”来了解对方的情感,难道妳不知道吗?”
芭洛特紧紧握住水晶,而且悲伤地用指尖不断敲它。
至于乌夫库克则立刻察觉到芭洛特的心情。
“呃对不起.老实说,我完全不晓得妳现在“究竟怀着什么样的心情”.我的想象力可能还很差吧!毕竟我既不是女的也不是人类。”[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
乌夫库克这番话,多多少少缓和了芭洛特的情绪。
——我觉得你比人类还要温柔谦虚。
乌夫库克灵敏地嗅出芭洛特的心境变化。
譬如说从她皮肤散发的各种化学物质及脉搏变化,最重要的是当下的气氛。
“楼上有家网咖,到那儿应该就能工作了。”
乌夫库克说的那家网咖,位于百货公司的最顶楼。从那儿可看到港都杂乱的风景,以及大海远处的水平线。
由于跟邻座的距离相当远,因此要整顿工作也很方便。芭洛特指着菜单跟前来点餐的服务生点了卡布其诺。然后打开桌上的笔记型显示器。
正当她准备上网联机的时候,突然停下了动作。
——可以聊点有趣的事情吗?
刚刚的”偷窥”事件害乌夫库克都忘了。因此便爽快地答应她。
芭洛特从包包拿出pda,并把化石的cg说明书跟六色的麦克笔摆在桌卜。她拿起黄色的麦克笔,并且对说明书某个索引文字做记号。
然后在没何触碰pda的情况下进行操作,输入她刚刚做记号的文字,那是某个大型螺贝的名称。她一面阅读说明书,一面把简略的解说输入pda,甚至还加入个人的感想,譬如说“它有着玛瑙般的颜色,如果是活的,真想把它当做宠物”等诸如此类的话。
——这是我做的个人专属字典。
“真了个起,妳将来想当语言学家或诗人吗?”
——其实我只想正常上学,拥有跟大家一样的字典,照理说跟我同午龄的孩子这时候都在上学。因此这本字典是用来代替那个遗憾,让我当自习用。
“妳可以上学的,事件解决后的同时就可以申请再次入学。”
——不可能的,那需要父母亲签名同意。
芭洛特冷淡地回答。
——因为失去双亲的孩子都被送进儿童福利设施,我不想再回去那里了。
“我记得妳父母亲还健在”
——但是他们已经不把我当成小孩子。甚至是自己的小孩看待。
她没有停下舞动麦克笔的手,并且用无声的电子讯号这么跟乌夫库克说。
当年轻的服务生把饮料送上来的时候,芭洛特的手才头一次停了下来。
“在写学校的报告吗?”
服务生如此询问她,芭洛特则含糊地点点头,这时候服务生露出牙齿笑了起来。并且用手指着桌上的显示器。
“用那个快捷方式列可以搜寻大部份妳想查的事情哟,而且这家网咖也得到联机图书馆网站的权利,只不过时间是限制两个小时但是,如果想延长的话再告诉我说一声,或许有办法偷偷帮妳联机。”
芭洛特用手碰了项圈,好让这位年轻的服务生能够了解她的状况。
“谢谢你,届时如果我想延长的话再麻烦你。”
服务生听到这混浊的电子音之后,表情变得略为僵硬。
毕竟他是个健全的青年,不是那种容易了解”这女人一拿下发声机器就无法说话”的人。
因此用这种方式让他了解是最正确不过了,只见他不好意思地耸耸肩.彷佛对芭洛特做了什么失礼的行为似地。
这时候芭洛特将桌上的东西收拾干净并收进包包里,服务生一直站在旁边看她做这些动作,直到有别的客人叫他才离去。他不是什么坏人,但这是修关自尊的问题,而且是青年与芭洛特两人的自尊。
——开始工作吧。
芭洛特说道,于是乌夫库克扭曲变身成老鼠并跳上桌子,它确定服务生并没有往这边看之俊就变身成外接设备。
“试试看吧。”
计算机屏幕从刚才一直播放百货公司楼层介绍的昼面,芭洛特拉出旁边的电线跟乌夫库克连接,下一会儿画面变得令人眼花缭乱。
在乌夫库克本身的操作下.好不容易透过百货公司确保的网络导航系统跟比较没有支线的服务器连接上。
“我们已经透过法务局控制住榭尔·塞普提诺斯帮妳伪造的个人情报,尤其有任何针对妳id的联机,都将构成重度黑客罪。联机权除了需要十三种密码,还得藉由专用”连接机种”来核对密码——换句话说,只有透过“我”才能联机到妳的个人情报。”
芭洛特一面盯着逐渐解碼的画面看,一面又想起自己在那个藏身处里的房间。那个晚上会从里面反锁的房间。
其实房间有两道锁。一个是电子式的门把锁.这个连博十都能从外面解除,另一个是链条式的,这纯粹是为芭洛特装上的,当然她跟博上都知道这种门键在这个部市根本就派上上用场。
但是博士说门链是用特殊纤维及合金制成的,绝对没那么简单被切断。还说那是乌夫库克做的,因此笆洛特感到非常放心。乌夫库克做的门链,是能够连门缝都封死的一道锁。
“好,打开了.接下来我们就把每个项目都检查一遍吧可以吗?”
芭洛特把手摆在连接机器上,手掌感受到乌夫库克的心跳。
过了好一阵子之后,她才要乌夫库克进行直接干扰。
其实那是非常残酷的事,她完全没想到自己的人生会被人家记录下来。
从她的出生地到出生年月日、父母的姓名、家族成员、经历.住址、电话、金融卡的使用纪录、上网的纪录、在百货公司或购物网站做的问卷调查、收发电子邮件的档案及写给朋友的信件内容等等。
那些全都是捏造出来的,她彷佛看到小心翼翼将他人的存在擅自操作的榭尔·塞普提诺斯有多么的变态。
而且那还不是随便捏造的,内容非常美好。
仿佛为了让众人清楚了解某幅画有多么丑陋而残酷地再涂上一层,让它变得丑上加丑。
乌夫库克指出屏幕上每页各个项目不对劲之处,这时候芭洛特就会干扰乌夫库克,在个别参考用的数据夹里记下自己原本的模样。
这感觉就像是从美丽矫饰的地下挖出化石一样。
芭洛特想起自己头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联机这个档案的情形,还有自己因为这么做而被榭尔烧死的那一瞬间。那时候的自己是不是有感谢他赐与这些矫饰的事物给她呢?如果真有那么做,那自己是多么地愚蠢,这简直像是拿着锉刀对完整的蛋壳——也就是自己的心灵猛矬。
这份档案里的芭洛持,现年是十九岁,她出身中产阶级.简而言之算是健全的家庭。哥哥并没有因为把父亲折磨到残废而送进监狱.酒精中毒者暨吸毒者救济协会也没有限制她母亲怀孕,对她进行体外授精,而且母亲也没有因为那件事造成心理创伤而把芭洛特当人渣看待。
她在档案里的父亲是个正常的上班族,没有因为过度劳动而罹患末梢神经症,也没有因为失业对人生感到绝望,就把女儿当成女人看待并夺走她的童贞。档案里的芭洛特有正常上学,也没有在福利设施遭到性虐待,许多人在逃出设施后还生活得更艰辛,不得不过着出卖身心的日子。但这些在档案里部下存在。
梦一般的家庭——人生。不是让人大失所望又充满憎恨的人生。
“原来如此我已经知道榭两对妳干了什么坏事。”
乌夫库克说道。正确认笆洛待的个人档案这段期间,芭洛特跟乌夫库克也一起住广大的网路世界游走,收集相关的情报。
“果然那男人干的是一种非法金融行为,在这档案里,过去六个月妳购买了将近十七万件的物品,不过这是虚构的档案,因此并没有实际的买卖行为,问题是钱的动向。”
乌夫库克的话让让芭洛特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又吐出一些毒液似的。
“他先给妳一个伪造的身份,并整理成妳早已用惯的模式,于是妳成了某家银行的女行员。这家银行不仅跟榭尔有关的奥克托巴公司有密不可分的关系,也跟政府官员有往来。首先他利用计算机输入人头户档案来制作假的存款谛明,而且用的是他伪造出来的妳的账户,只是说那些本人从没往来的账户是下会成为执行手续的对象,而关键就在这里,当妳联机往来的那一秒开始,大部分的手续便自动执行。”
自动执行的手续其中也包括芭洛特的死。
为什么会被杀——为什么是自己?部分的答案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芭洛特也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僧恶充满全身。
。
“他在妳的伪造文件里附上虚构的薪水设定表,届时就会有钱从消费金融业者那儿转过来,而且金额高达好几百万美元。只是消费金融业者在资金调查上需要花一些时间,要是事件能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内获得成立,那我们跟检察局就有权利干涉原来如此,这就是榭尔脑部的问题。恐怕这一连串的记得早己从他的脑袋消失了,难怪那不算是非法洗钱,而是属于洗涤精神。在执行跟他的记忆相关的法务程序那段期间,资金调查也将结束”
芭洛待轻轻叹了口气,她觉得憎恶已经在体内化成一部分的血肉静静脉动。代替平息下来的心跳。
“要是帐目结清,而榭尔的脑袋又把这次的记忆全删除的话,那我们就拿他没办法了。但是相反的——如果他的记忆记录在某处的话”
虽然芭洛特并不了解榭尔安排的这一切,但是她知道就算不了解,自己也已经开始转动夺去自己性命的那个齿轮。
不,应该说榭尔早就知道芭洛特会亲自转动它。
照理说没有人会不想知道自己是被当成什么人看待。
结果整理出来要向法务局提出的最后申请,主要是针对身份操作的二百八十个问题之处。
这时候芭洛特又点了一杯卡布其诺,刚刚那名青年对着叫自己过去服务的芭洛特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还对她眨眼示意免费送她一些小饼干。
在进行作业的时候,芭洛特偶尔会停下手来,这时候那首奇妙的歌曲开始在她脑海里盘旋。
——dish(盘子)、wash(清洗)、crash(破坏)、mash(捣碎)
那是她曾经听过的旋律,含在嘴里的卡布其诺也充满明显的硝烟味。
——hash(杂碎)、cash(王八蛋)、josh(臭掉的蛋)、bash(痛殴)
不久深入地狱泥沼的作业终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