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芭洛特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那个画画看,看着那个破打碎的蛋壳里存在的腐臭内容物。她没有流下眼泪,思绪反而变得非常清楚,心脏虽然一面吐出毒液也一面慢慢跳动。
。
而转化成化石的真相正逐渐每次心跳的间隔清晰苏醒。
“想不到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凑齐这么精密详细的文件。”
——我再也无法看下去了。
“干得好,接下来只要把它传送到法务局就行了。”
——传送?
芭洛特一阵愕然,仿佛现在才知道这件事。
——要把这个给其它人看?让他们看我的过去究竟是什么样子?
“是的。”
忽然间文件变更成经过压缩的邮件附加档案,是乌夫库克操作的。
芭洛特全身僵住,目光没有从屏幕移开.好像眼前正有一把小刀刺过来,让她无法转移视
但是邮件档一直没有传送出去,乌夫库克在等芭洛特,因为她还没有说yes或n0。
“芭洛特”
——再等一等,拜托请体谅我的感受。
她把手紧紧压在胸口,仿佛希望有更紧的东西束住自己,否则好像会支离破碎似的。
“芭洛洛特,妳听听看我这个想法怎么样?”
乌夫库克客气地说。
“总之这是在挖掘化石,可怕的动物们接二连三地从地底出现。但是妳也知道牠们全都死掉了。不管多么残暴的种族,现在也一样化成石头在地底安眠。”
——你们就那么希望伤害我?
芭洛特的眼睛看着地面,咬牙切齿地问道。乌夫库克更好言相劝:
“妳活在现代,而恐龙活在原始的时代不是吗?过去曾经存在的生物。只活在牠们的确存在的事实里,但是眼前真正活在这里的是妳哦!”
——等一下,拜托再等等。
“当然这些文件最好能够消失.如果对妳来说,那是处理化石的最佳方法。”
芭洛特知道乌夫库克的态度是认真的,也知道那种行为会造成严重的后果。
但是直到最后,乌夫库克还是以芭洛特的想法为优先考虑。
这也让芭洛特彻底相信,”如果伙伴说no,这个人也绝不会那么做”。
得到信任是再大不过的支持,坚信不会遭到背叛——只是世界充满这种信念,根本就不需要什么毒品或枪械。
芭洛特叹了口气,她挺直背脊,怀抱必死的决心盯着屏幕看。周遭的事物正慢慢从她的意识消失,直到最后全部清失不见,只剩下自己跟眼前显示在屏幕上的过去,也因此她并没有发现服务生刚刚从她旁边经过。
年轻的服务生从刚才就忽远忽近地在芭洛特四周晃动,感觉就像没拿到小费的脚夫。芭洛特当着他面没动一根乒指头就操纵屏幕里的内容。
她是突然感受到服务生的视线才吓得把头抬起来。
不过服务生非常讶异芭洛特的举动,与其说是他撞见什么关于她的隐私,不如说他只是单纯对芭洛特的能力感到惊讶,但是又马上当她是使用了什么新产品,随后便轻轻点头离去。
芭洛特冷酷地将视线从服务生的背影移开,然后一直盯着画面确认,最后看到画面显示出文件顺利送达的标记。
她不慌不忙地放开乌夫库克。再从包包取出口红。
然后转出口红,在萤幕留下红色的涂鸦。
——switch(假发)、bitch(卖淫)、witch(女巫)。
那不是她特别经过思考的行为,只是觉得不那么做会对不起自己。
——这就是我。
她加上这句话后就把口红收起来。
乌夫库克从联机机器伸出头来看她的涂鸦。
然后一语下发地变回老鼠的模样并抬头看着芭洛特。
芭洛特将头扭到一旁,把嘴凑向她还没暍完的卡布其诺。
她嘴唇感觉有牛奶沾在杯子上,于是用舌头把它舔得干干净净的,动作个懂仔细还略带猥亵的感觉,后来是因为无法忍受乌夫库克的眼神才把杯子放下。
接蓍她轻松地把手伸向屏幕,把意识集中在指尖,因此有电到的酥麻感觉,这时候涂在萤幕上的口红不断剥落。
乌夫库克好像有点吓到,原来芭洛特早就知道如何用柔性的方式,适当应用自己的能力,她根本花不到五秒钟就把口红拂拭干净。
芭洛特捏起堆积在萤幕边缘的口红碎层。
然后混着污垢把它搓到变黑,再拿到乌夫库克的面前。
“这就是找。”
她干扰屏幕,并在上面显示这句话。
“好美的红色,要是状态完整的话,会很映肤色呢。”
但是乌夫库克却用正经八百跟人家争论的表情说:
“简直就是现在的妳,妳是这个意思吧?”
虽然是只老鼠还露出自认为很酷的笑容。
芭洛特长长地叹了口气,彷佛想让紧绷的衣服稍微松弛一点。
——真像小孩子斗嘴。
当她利用电子干扰讲完这句话,便把屏幕的电源切断,然后小心翼翼地拿餐巾把染在指头上的红色痕迹擦掉,再把乌夫库克变形的项圈戴上。
在水晶里的黄色老鼠,涂上华丽的口红还眨了一下眼睛。
4
——你们从什么时候”偷窥”我的?
芭洛特一面在商店街走着,一面用干扰询问乌夫库克。
“在妳住进榭尔·塞普提诺斯的公寓以前。”
——你们一直窥视我跟榭尔在一起的情景?
“主要是那样啦,不过那时候还没注意到你”“
——你们对我的事了解多少?
“我们所知道的只限于妳今天整理的文件内容。”
——那里面是有全部的信息,但都没有关于我的事。
“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也觉得我疯了吗?
“妳疯了?怎么说?”
——譬如说像我这种女孩是专门收钱让别人碰我的身体。
“就我所知道的.那是社会体系统造就出来的行为,而那种系统又支撑子大多数父系社会的观念。如果妳疯了的话,可能会有更重大的事物脱序吧?”
芭洛特环顾夕阳余晖里的商店街。徐徐吹来的冷风让人不禁缩着身体行走。隔着坚硬的玻璃裔看到透明的阳光浮现清晰的影子,而走在暗红色向阳面的人们看起来部不像是疯子。
——可以多聊一下我的事吗?
“妳愿意告诉我吗?”
——之前我待的店遭警察查缉的时候,有警官曾经这么问我。他问:”妳为什么要卖春?”
我回答他,”因为我不是处女”。
结果那名警宫”咻”地吹了一声门哨,好像我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我问他:”我有什么地方与众不同吗?”
警官回答我:”最近的女孩好早熟哦”.然后又问我:“妳在几岁的时候把自己的童贞献给那个幸运的男人呢?”
“幸运的男人”——我从不知道原来别人是这么想的。
然后我这么回答。
“对方是我爸爸,在我十二岁的时候。”
我以为他又会吹门啃,想不到那名警官什么话出没说。
第一次遇到那个警官的时候,他说自己也有两个女儿。他说”大的已经上高中,小的跟妳同年”.因此他给人”放心对我坦白吧”的感觉,所以我也这么问他。
“你曾有过想触碰自己女儿的身体,想抱她的想法吗?”
我以为每个当父亲的”都有那种想法”,可是那名警官这么说。
“妳疯了!真是岂有此理,怎么可能有那种事!”
我不懂这为什么会变成”那种事”,而且他骂我”疯了”的时候。我也觉得很伤心,那名警官露出自己好像看到一个疯女人的表情。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不过由此可知,他也不是我的同伴。
过没多久我就遇见了榭尔,是他主动找我的,还说是我的迷,因为他曾经以客人的身份来找过我一次。他说愿意给我一切,还要重新创造我,我问他.
“那样是表示你爱我吗?”.结果他说,“一点也没错”,于是我便从上谢尔的车。
——乌夫库克会把这件事告诉博士吗?
“不会我会把妳传达给我的情报锁在体内,只有妳才能够解碼。”
——你觉得呢?你觉得我疯了吗?
“这个嘛我是不晓得。毕竟我只是一只针对某项研究而把智能增幅到跟人类下相上下的老鼠其实也不算是老鼠,应该说是”某个”有老鼠模样的物体。也是行人说我是不正常的存在。”
——你的存在不正常?为什么?
“不晓得,可能就那家伙的观念来说,这是不正常的事吧!我从自己诞生之后就一直住调查自己是谁,但是并没有任何结果。于是我认定自己原本是只公老鼠,学习人类男性的观念,做出人类男性的行为举止,但是我不知道那么做是否正确。”
——那你是谁?为什么诞生呢?
“应该是某些人委托研究者制造出这世上最优秀的道具吧!”
乌夫库克如此说道。
“而委托的是军方。在制作出来的几个试作品里,其中一个就是我。但是因为后来研究作废。导致找也被当做”原本不存在的物体”处分。”
——你差点被丢弃?为什么?
“基于战后的政治理由,什么人类有错,武器有错来着战争结束后没多久就出现了联邦国与大陆之间要签订和平条约的议题。”
什么人类有错,武器有错?
“因为会发生用枪的犯罪行为,那时候是该怪用枪的人,或者该怪枪本来就下应该存住呢?而战后的政治否定枪的存在,肯定了人类,他们觉得战争的道具,本来就不该存在。因此武器或是与其有关的所有技术,都被枧为限制对象受到争议.而这么做都是为了保护人类。
——你也遭到否定吗?
“是的。我原本是基于政治及军事的理由诞生,却也园为相同的理由遭到抹杀。要不是scramble-09的法案成立,我老早就被处分掉了.我是因为不断读明自己对社会有用,才好不容易得以留存下来。”
所以你才帮助我,
乌夫库克好像要回答、却突然沉默下语。
——怎么了?
“我闲到了许多奇怪的”味道”。其中还包含了强烈的义务感计划性的行动,以及敌意”
这时候反应灵敏的它立刻命令下意识正准备停下脚步的芭洛特说:
“继续住前走.不要停!”
芭洛特照它的话那么做,但是步伐不知不觉地加快。
“从百货公司里面穿遇。好确认跟在妳后面的是什么人。”
舄夫库克详细指示芭洛特怎么走,她 一面照做一面以立体方式感应周遭人群的动作.紧张感让她全身的皮肤像是起了鸡皮疙瘩.不久终于确定从四面八方的人群有六个人在追芭洛特。
“是刚才的网咖.我们在联机搜寻榭尔的情报时,不慎被对方察觉到,因此他用逆向侦测查出我们的位置,并立刻派追兵过来。”
——现在该怎么办?
“击退他们之后就回去。”
它的口气彷佛“下雨了就去买把伞”那么轻松自然。
——怎么击退,
芭洛特已经开始畏惧,奸像有预感会发生什么大事而急得快哭出来。
“抓住我的手。”
芭洛特拿下项圈并紧握着,不一会儿乌夫库克极扭曲变身,包住她整只右手变成皮手套,那只皮手套用斩钉截铁的口吻这么告诉她。
“请妳放心,我是被当成肉搏战最强武器而开发出来吋万能道具。”
当芭洛特离开商店街走进人烟稀少的大楼后巷,果然有六名男子把周遭可以逃脱的路线确实堵住。
他们用手机之类的东西互相联络,不过芭洛特早就用她的感应能力察觉到。
“两人一组,一共有三组啊,首先有两个人想抓妳,因为他们散发着展开明确行动的味道,剩下的四个人可能在车上或什么地方待命,准备在抓到妳之后就立刻带离开这里。”
正如乌夫库克所说的,芭洛特的立体感觉感应到剩下的四人集中庄停放于某处的车上。而慢慢接近的两人分头行动,一个挡住芭洛特的去路,另一个想从后面包抄。
——越来越接近了。
“对方靠过来的话,妳只要伸出握住我的手就可以。”
昏暗的道路里没有半个人,笆洛特原本想干脆停下脚步,但是奇妙的气势却催促她的脚下断往前走.她紧紧握住变成手套的乌夫库克,不久来到男子埋伏的转角。
当芭洛特突然停下脚步,男子也同时冲了出来。
紧张的她伸出右拳,但下一秒钟却很快地伸出一根银色的棍棒,棒子的前端直接击中男子的咽喉,只见他发出”耶!”的呻吟。
接着他滚了一圈就当着呆若木鸡的芭洛特面前昏倒在地。
男子翻着白眼抽动一会儿,然后开始门吐白沫。
“我顺便对他用电击,这样他会暂时昏迷一阵子。”
仔细一看,芭洛特原本带手套的右手正握着警棍,是乌夫库克变身而成的。
很快的,从后面又跑来一名男子。那名男子看到同伴但倒在地上,便用很快的速度冲过来。
芭洛特拼命伸出右手的警棍,伹男子却轻易地闪过。
不,看起来是闪过了,但是并没有”让他闪过”。她右手的乌夫库克自己动了,只见警棍前端往男子的下巴顶过去。
男子跪到在地,但是这次的力道并不大,保有意识的他沓往这边看。
就在这个时候,伸长的警棍扭曲变形,这次竞然变成手枪。
男子讶异地凝视枪口,笆洛特也吓得缩起身子。
手枪响起”砰——”的清脆声音,击中男子的脸部,但那并个是实弹,而是细铁丝网,然后它缠件男子的头部并释放电流。
这可不是普通男子能够忍受的,他连声音都没有发出就失去意识,随即就昏迷不醒。
“好了那么我们快回停车场吧!”
手枪一下子变形消失,变回普通手套的乌夫库克如此说道。
但是芭洛特还两眼发直地看着昏倒在地的两名男子。
当芭洛特迅速跑回停取场坐上电动车,
“动作真快.剩下的追兵已经察觉到情况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