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愿你能有多一点的信心,艾许雷。不过我应该向你道声谢才对,感谢你把我叫到这里来,不过,我在这儿的角色只是个检验员哟!我是不会出手的,就算想叫我帮忙也不可能。”
“那样就绰绰有余了,只要妳愿意当证人,协会也会认可的。可是铃风,妳对那两个人了解多少?”
“完全不了解。没错根本就不了解。顶多只知道那女孩的名字。”
艾许雷耸耸肩,彷佛在说”就算是那样也好,就告诉我吧”。
“露恩·芭洛特——那就是那女孩的名字。这是个可悲的名字,也是痛彻心扉的名字。”
铃风一脸严肃地说道。
2
“马洛·约翰·菲柏!”
一听到有责备的语气在叫自己的名字,庄家随即停下手,表情害怕地回头看.被玩弄在股掌间,还帮芭洛特制造第一回收获的庄家,在洗牌时一听到那严厉的叫声就停下所有的动作。
“这是雇用推荐函。”
他一回头就有一封信函跟着那句话压到他胸口,这对庄家来说,如同被人拿枪威胁般屈辱,而且不能有异议。
“上面并没有署名收件人。但是有我的签名。你可以影印好几份没关系,趁老板还没发现到你以前快拿着它搭巴士离开,虽然你无法在这里成为巨星,但可以到下一个职场东山再起。”
叫马洛的庄家羞愧地低下头,他原先热中洗牌的表情,居然变得意志消沉,看似绝望的他好像背负什么大型物品驼背离去,再也没有比”败退”这个名词更适合他现任退场的情形。
“这和你跟我说的差真多,其实你的签名实在很奇怪。”
站在把信函交给庄家的男人旁边的老妇人开口说话,她是铃风。
芭洛特的视线不是落在那个刚现身,感觉像庄家的男人,也不是离开的败者,而是专心落在这名老妇人凛然的模样。
“晚安,各位先生女士。”
男人站在赌桌的另一头,彬彬有蹬地鞠躬致意。
“本赌场的菜鸟太任性了,虽然我平常很希望能跟两位赌博,只可惜全碍于规则的关系,接下来我要换掉扑克牌,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他用那种方式宣布要换掉庄家,不服输的博士也用夸张的态度回答他”没有问题”,男人点头后就把所有扑克牌全放进赌桌下方”使用过扑克牌”的盒子,然后再取出六组全新扑克牌彬彬有礼地撕开封条,就这样全新的扑克牌诞生了。当博士点头确认扑克牌一切无误后,庄家便开始优雅洗牌。
这时铃风望着芭洛特。她们俩四目交接,也把凝视对方当做理所当然的事情,铃风睑上并没有笑容,不过她却十分和蔼地说:
“晚安,露恩·芭洛特,我们又见面了呢!”
“是啊,铃风。我们又见面了。”
她不知下觉回以笑容,因为再次见面的喜悦,比她质疑铃风怎么会来这个地方还要强烈。
她有种奇妙的安心感.看到铃风不是穿着赌场制服,因此觉得安心。她知道那正表示铃风已经被解雇了,但她不觉得讶异跟过意不去,反而更确信自己跟铃风在这赌场的胜负已经有个结果。
“妳果然想在这儿做什么大事。
铃风的语气似乎在表明自己的眼睛不会看错人,其中并没有什么敌意跟悔痛,还表达出心情爽快的感觉。
“我只是想玩玩而已,觉得好像可以从里面学到些什么。”
芭洛特又变得很开心,还在不知下觉中表现出机灵的样子。
“妳应该是有所学习,妳的表情就已经把答案说出来了。”
话一说完,铃风便把视线栘到洗牌的动作,彷佛在建议芭洛特也要仔绌看清楚。当然芭洛特并没有往她那边看,加上她普遍感觉到这名新庄家的洗牌动作,他的动作有礼貌。也没有多余的动作。与其说是手法滑顺,倒不如说相当随便,跟刚才手法滑顺的庄家不一样。感觉像淡淡地掌握自己的工作。
“妳也要玩21点吗?”
芭洛特问,铃风看着洗牌的动作轻轻摇着下巴说:
“不,我只是那个男人怂恿来参观你们的胜负。”
“那个人是妳朋友吗?”
“艾许雷·哈维斯特——算是这个业界的保镳,需要这男人出马的话,绝非不是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我只是想看妳怎么努力应付那男人的本事,才会插进来的。
艾许雷顺着铃风的话,看了芭洛特一眼说:
“她是为了以示游戏公正而设的见证人,总之妳别太公意她。”
虽然他不像刚刚离去的庄家那么不服输,但是她感觉到对方比之前遇过的庄家部还要大瞻,甚至于胜过铃风。
“这男人的运势并不像我是往左转,这男人也没有弱点可言,这妳要有心理准备。”
“我想站在后面看整个游戏的流程,应该可以吧,艾许雷?”
铃风说道,艾许雷用力地点头,彷佛那就是胜负的暗号。他轻松在场上堆起扑克牌山,然后用低沉但听得见的声旨说:
“好了,从现任开始这儿是让你们包下来的台子,结合桥牌室的”老千”与铃风的见证,还有主持这张台子的优秀庄家。就当做是让我们圆满退职的小小谢礼吧!”
这句话好像在宣示”已经逮到你们的马脚了”,不过针对这等于宣战的口吻,
“那是让妳预想的反应,妳不要理他,一切交给博士处理就行了。”
乌夫库克加了这样的批注,说到博士,他在这时候还能大胆地摊开双手。
“你说“包下来”,出手未免太大方了吧!”
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掩不住他内心的喜悦,就在这时候艾许雷竖起手指。
“那样要赢会比较容易吧?”
他扬起嘴角笑,感觉就像共犯一样,只是让人惊讶的是,他居然像这样一语道破count。ing在胜负次数占很重要的地位。然后艾许雷又说:
“最低赌注十万左右,两位觉得如何?”
“那是这张台子的规则吗?”
博士不服输地把手插在胸前,就像买菜的时候在讨价还价地摇头。
“好像有点高耶,这样我们想移到别桌去赌哟!”
“那么,就把最低赌注设为十元吧!”
订正得真干脆。
“如此一来,妳不就能用那些筹码赌十万次?”
他指着芭洛特手上的百万元筹码。
“那么,十元的赌注就这么成立啰!”
博士很快说道,艾许雷也一面点头赞同,一面把透明的红色卡片摆在场上,彷佛在示意芭洛特或博士都可以插卡。
“你真是破天荒的庄家呢——”
博士把手伸向红色卡片。
“期待你不会中看不中用哟!”
然后像是搪塞对方地把卡随便插进堆积如山的扑克牌。
艾许雷耸一下肩膀.轻轻地把成堆的扑克牌切牌。
然后把全新的扑克牌放进发牌器里,艾许雷粗鲁但没有多余动作的手法将牌稳稳摆进去。
博士跟芭洛特静静地摆好筹码,艾许雷迅速地发出第一张牌,游戏就此开始,这最后一场的生存游戏。
“看来是平手了。”
艾许雷说道,牌随即从场上消失,他手轻轻一挥就把全场的牌迅速堆在废弃牌放置场。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动到,无论是筹码、意志或战略。流逝的只有时间,以及扑克牌。
博士慢慢眨了两次眼,然后把筹码摆在场上。
芭洛特茫然地望着摆在场上的筹码。
牌发下来了,艾许雷掀开的牌是7。
博士是9跟j,所以是19!他喊”停止发牌”
芭洛特是7跟3——她喊”再发一张”。于是来了张9,合计起来是19,接着喊”停止发牌”。总之这点数还过得去,不过博士跟芭洛特都处于无法判断的状态。
。
庄家掀开底牌,是一张9。合计起来是16,根据规则他又抽了一张牌,出现的是3。然后艾许雷环顾一下全场说:
“看来是平手了。”
周围的赌客纷纷发出无法分辨是感叹或惊讶又难以形容的叹息声。
从艾许雷开始发牌到现在,已经是”第十六场游戏”了。
胜算是零,负数余额也是零,芭洛特跟博士都没有任何损失。
在只有点数产生变化的情况里,这也是他们”第十六次的平手”。
博士一面摆筹码,喉咙一面”咕噜”地发出吞咽声,然后挤出话说:
“想不到会有这么稀奇的事情,双方的胜负都没有变动”
“这证明两位的运气可以跟这赌场匹敌呢!”
艾许雷一本正经地说。
“老实说真的很棒,两位真是强敌,连我部大意不得呢!”
他真的很会捧人,完全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这个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无法解读。”
乌夫库克这令人难以相信的回答,让芭洛特感到错愕。
“我无法了解他有什么意图?到底他是乐在其中?生气?或者为妳抽牌的事情感到悲伤?这些我都不知道。这些全都搅在一块,但总觉得其中有什么秘密。”
它的言词带着悲鸣,但可能察觉到这些话让芭洛特不安,于是连忙把那些话全消除。然后
“总之我会进行分析用最适合的战略熬过去,counting是不能被封锁的。”
芭洛特好不容易在膝盖轻握左手当做”了解”的暗号。
但她还是呈现异常的紧张,而第十七回的游戏仍旧在双方平手的情况下结束。
这样的状况让人感到一股无法言喻的疲劳。
21点是强迫要求玩家必须经过一段漫长道路的游戏。
那条路很平常,也有高低起伏,而且绝不平坦,这就像是漫步在毫无指标的沙漠,虽然看不见距离,风景也时时刻刻变化,但结局什么也没有改变,只看得见茫茫然的地平线。
在第二十二次的游戏,明显的胜负终于到来,博士拿到a跟q,芭洛特拿到5跟6后又抽到k。因此双方都是21。
庄家掀开的牌是2,这时候艾许雷第一次在游戏中念念有词。
“什么都不用做这种事真轻松,因为不需取悦你们,也个需要什么骗术,你们采取的战略也非常正确,因此我也不需做多余的考虑,想不到我竞然会碰上这么轻松的工作。”
说完他便用手碰底牌。这时候一阵令人不悦的预感窜过芭洛特的背脊。
结果是4。庄家的牌分别是2、4、6,于是他再抽一张,是4,他再抽,是一张5。
艾许雷用平静又没有多余动作的手法当着目瞪口呆的芭洛特面前掀开底牌,是一张6.因此2、4、4、5、6——合计起来是21。
芭洛特的内心发出莫名的悲鸣,因为自己被丝毫没有动摇的扑克牌耍了,那样的情况比持续赌输还容易累积更沉重的疲劳。
至于铃风则站在他们背后用洞悉一切的表情望着赌桌。
在第二十七次平手后,艾许雷像把料理送上来的服务生,双手交迭弯着腰说:
“如此一来,暂时先告个段落了。”
宣告游戏结束的红色卡片在没有多出任何一枚扑克牌的情况下出现了。
芭洛特讶异地目瞪口呆,至于把卡片插进去的博士也露出被初次见面的占卜师说中出生年月日的讶异表情,直盯着发牌器看。
艾许雷厚实又没停下动作的手开始洗牌。
“你们的运气真是很好。到底是谁带来的好运气呢?是这位绅士?还是这位小姐呢?或是帮你们带来好运气的”另一个某人”呢?”
芭洛特感觉到如此念念有词的艾许雷是透过耳机得到各式各样的情报,像是芭洛特跟博士赢了几场游戏?哪种赌法比较显著?在什么样的场面决出胜负?而艾许雷就是透过那些情报敏锐察觉到有”第三者的存在”。
“不要被对方的言行影响,他只是想引我们露出马脚而已。”
那位”第三者”乌夫库克说道,芭洛特紧紧握住双手。
艾许雷终于洗牌完毕。这次换芭洛特在堆积如山的扑克牌插进红色卡片,然后芭洛特对成堆的扑克牌造成的影响,也成功地让艾许雷做出草率的切牌。
在铃风与多名赌客的见证下,开始了第二轮的游戏。
第一张掀开的牌足2,博士抽到8跟10——接着喊”停止发牌”。
芭洛特是3跟5。剎那间她想到如果接着喊”停止发牌”的话,不晓得会有什么结果,结果她是喊”再发一张”,来的牌是j,合计起来是18。数字跟博士一样。
接着庄家掀开底牌,牌面是6,合计是8——接着他抽到q,合计起来是18。
就算当初鲁莽地喊”停止发牌”,在场也只有芭洛特是输家。
博士又增加筹码,芭洛特也提高筹码的金额,从三千元提升到六千元,这个仅是乌夫库克的指示,也是芭洛特个人的意思。
为了摆脱令人泄气的停滞感,因此她希望有个自己也能操作的事物。而现场就只有累积的筹码金额是唯一能自由操作的东西。
“好严酷的运势,连我都被你们的气势压仕。”
艾许雷说道。实际上芭洛特他们不断加筹码的金额。这对庄家来说是一种压迫.不过艾许雷处理扑克牌的手法既没有动摇也无机可乘。甚至给人一旦出手就会被他拉进去碎尸万段。
“至今还未曾有跟我的运气相抗衡的压力。也让我在所有赌场被当成一扇坚固的金库门。不过现在,或许出现了持有金库钥匙的人呢。”
艾许雷老是把运气挂在嘴上,但芭洛特跟博士根本就不认为那是运气或是巧合。
他们认为有的也只是扑克牌经过一再计算的排列组合,跟能够实现那些排列的这名男人。
操纵三百张以上扑克牌排列的洗牌——那是具有明显意图的技术。
甚至没有人会察觉到发牌器底下就放了用来耍老千的牌。
他们也知道使用新牌的理由,正因为没开封的扑克牌排列都是千篇一律.只要知道最初的排列顺序,事实上是有办法在洗牌之后还能够发特定的扑克牌,但那却是令人难以置信的技术。
但是真正的问题是在于那项技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