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立足未稳之际,飙然劈出。
这老者功力确实不凡,强劲掌风,居然带起耳锐啸。
就在他一掌劈出之际,树林中又是一声凄厉的鬼啸,蚀骨阴我,卷起流星般一蓬磷火,嗤嗤暴涌而来。
双方一触,只听轰然一声,顿时磷火粉飞,劈劈啪啪,败叶残枝俱都起火日,深烟中一声鬼曝,黑影倏晃,刹时消失不见。
冷浩一见火起,急切间连续劈出三掌,强烈的内家真力,硬把火苗压下,可是就这转眼之间,林中又已人迹沓然。
要知这老人也是武林有数怪杰,一击之下,已知暗中之人,功力不在已下,心头一凉,倏然欺身而上。
谁知那人狡如鬼魁,在幽暗的树林中一闪而逝,不时发出阴恻冷笑,引诱老者紧追不舍。
转瞬之间,已至潜龙堡庄后,只见山风浩荡,冷月凄迷,卿卿虫鸣,点缀着荒山乱石!一切都显得平静。
怪!难道人世间真有鬼狐?
不然,凭自己数十年江湖,怎会轻易把人追掉?
远望潜龙堡,突见一座危楼上升起两团绿萤萤地光华,在夜风中缓缓称动。
那是什么?
劈啪!劈啪!夜风中送一来阵单调而奇特的脚步,两团绿惨惨地光芒,迅速地飘下楼来。
咦!那是人的……啊!不!那是恶鬼的眼睛!
凄凉的月色下,信佛看到恶鬼的身形甚矮,一颗脑袋大得出奇,长长地头发,像一堆乱草般披在背后……
吱吱!大头矮鬼发出一声冷笑。笑声寒意澈骨,白森森的撩开,像是倒插的短剑。
突然鬼影一晃,风驰电掣般向身前飘来。
老人由背疹上升起一股奇寒,身形一转,大步向来路而去。
可是他脚步一动,突然心中感到一阵愧意,暗骂道:‘凭自己在江湖中声望,岂可不战而退,不言鬼狐之事无凭,纵然真是一只恶鬼,自己又何惧之有?’念头一转,豪气勃发,冷哼了一声,陡地掉过头来,晃肩迈步,直向那飞奔而来的恶鬼迎去。
一人一鬼俱都快如飓风,转瞬已至十丈之内。
那矮鬼身表一刹,兹兹惨笑道:‘奉铜牌令主法论,接引赤焰残掌边志远前往“血海别府”侯番!’这几句人言,此时听来,位党寒意澈骨。
老人果是赤焰残掌边志远,他平生啸傲江湖,刀山剑树这前,从不知道‘怕’字,可是此时此境,却不由全身汗毛倒竖,一丝寒气,由足心直透顶门。
矮鬼声音一落,陡地滋牙吱吱而笑,倏急间身飞快而去。
赤焰残掌边志远,不但功力高绝,而且阅历渊博,此时略一定神,已看清矮鬼身形,虽然快如凤幽灵,但却衣袂凌风飒飒作响,分明是武林人物无疑。
当下转惊为怒,迈步紧追,并且不断冷笑道:‘边志远闯荡江湖已四十年,还真是第一次看到你这种装神弄鬼的人物,是好朋友,你就不用走啦!’夜枭悲鸣,野鼠乱窜,潜龙堡那座残楼之上,射出一线怪绿的光芒,就像是幽冥地府一般。
赤焰残掌边志远,立在楼下,心中感到一阵踌躇。
他知道此时潜龙堡内,正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盯视着自己,假如稍有不慎,不但辜负了冷前辈的厚望,说不定……
不过,假若就此一走,则‘赤焰残掌’之名,岂不就被一笔勾消?
他微微冷哼一声,迈动身形,急向残楼而去。
这残楼座落在潜龙堡后园之中,楼前藤蔓没径,衰尊丛生,绿杨掩映下露出斑驳朱栏。楼左一方右池,更是苍苍滋长,浊水无波,满是芒凉颓废之状。
突然,废园中传来一声枭鸣,令人毛骨悚然。
赤焰残掌微一怔神,猛见光线一闪,残楼上那暗绿光芒,转瞬间转成为赤红颜色,不过光线理暗,厉元比。
边志远冷笑一声:‘好朋友,再要装神弄鬼,不嫌有点小家气么?’语音中,双掌平胸,身形一长已经落人残楼之中。
耳闻鬼声啾啾,怪声怪调地叫道:‘启禀令主,边志远拘到,恭请发落!’赤焰残掌进楼之时,已把四周中情景看清。
只见楼上门窗凋破,蛛网尘封,正中挂着一方巨匾,上书‘血海别府’四个大字,就在那巨匾之下有座断腿缺脚的香案。
案后坐着个面容惨白,脸形瘦削之人,左右分立着前见的矮鬼与一名形如竹竿之老贼。
赤焰残掌听清那说话之人,正是前见的大头鬼当下虎目圆睁,发出一声振欲聋的狂笑。
这一笑,只震得窗门吱吱作响,阵阵尘灰籁籁而下。
神案后寻那面容惨白之人,陡地一拍桌面,阴阳怪气地说道:‘赤焰残掌边志远,妄闯血海别府,复又兄咆哮神堂,铜牌一号,快查查该当何罪?’左侧那形如立竿之人,手捧一页黄卷,装模作样地查了半响,这才冷冷地说道:‘妄闯血海别府,罪应削去双足,咆哮神堂,按律当受拔舌之刑!’赤焰残掌边志远怒极狂笑道:‘数十年来,还没有人敢向老夫发此狂言,今天倒看看尔等这班魅魑魍魉,双足如何削法,舌头如何拔法?’案后那面容惨白之人,离言微哼,阴恻恻地喝道:‘铜牌二号,还不行刑等待何时?’那状如大头鬼之人,闻言身形一晃,一只大如蒲扇般的毛手,已向赤焰残掌心头遥遥印下。
此人排名铜牌二号,想必在血海别府之中,并非一流人物,可是他扬掌出招之际,功力却颇不平凡。
第三章
只听阴风飕飕,带起一线暗绿色的青磷毒火,恰似火树银燕般波翻浪涌而来。
边志远心知他必是先前林中所见之人,心头一凉,陡然脱口惊呼道:‘毒磷恶判!’呼声中一连攻出三招,双肩微晃,已快如飘风般退出楼外。
那大头似的人物,果然就是江湖上恶性名素的青磷恶判钟辽,只他身形微晃,便已跟踪而出,贺辽睨着一双鬼眼 ,吱吱怪笑道:‘想不到你这老儿果还有点眼光,不过血海别府向来有进无出,你今天就干脆认命吧!’ 掌随身进,电光石间连攻五招,阴风磷火,在夜空中腊腊飘荡,威势狠毒惨厉,令人心悸。
赤焰残掌脚步微错,展开独步江湖的赤焰残掌,六十四招绝学,招招全是硬攻实架的手法,此时尽量施展,威势霸道无伦。
潜龙堡荒烟蔓草之间,淡月疏星之下,只见衣袂飘飘,人影晃动,如同免起鹊落 ,转眼是就甘余招。 青磷恶判钟辽,三十六手青磷掌,诡异毒辣,除去十多年前败在神州五霸公孙丑掌下外,生平罕逢敌手,此时连攻廿余招未占上风,真是又惊又气。
但赤焰残掌边志远;眼见血海别府之二三流角色,此时竟与自己打成平手,不由心头微凉,暗暗思量道:‘怪不得大风禅师失陷此间,假若自己不能在十招之内击退此贼恐怕今夜要想全身而退,似比登天还难!’念头一转,连忙神凝紫府,气走百穴,陡地大喝一声,用足十成功力 ,势如怒海狂涛般攻七掌,肩头一侧,就相…… 他本想抽身而退,谁如脚步一动,那身如立竿之铜牌一号已经欺进三尺之内,立肘沉腕,一声不响迳向肋下点到。
此人动如飘风,显见轻功高人一等,尤其是腕肘齐施,凌厉诡奥,叫人防不胜防。
赤焰残掌边志远事出意外,再想出招破解,已经迟了一步。心下一狠,上体半旋,右手‘抽刀断流’ ,硬往对方小臂上斩下。 虽然这也是两败俱伤的打法,但设若对方拼去一条手壁不要,则边志远那条老合非要送掉不可。是以就招式而论,赤焰残掌仍旧输了一招。
谁知事实尚不止此,那形如立竿之人,功力有独到之处,只听他阴侧测地一声冷笑,陡地反掌一拨。
这一拨之力,竟把边志远攻出的右手天才开三寸。
动手过招,讲的是千钧一发,往往粟米之差,便判生死。
边志远棋差一着,‘糟糕’二字尚未出口,对方五指原式未动,已经点向胁下五处要穴,心头大震之下,不由黯然一叹:‘想不到我赤焰残掌,今夜竟糊里糊涂地丧命在潜龙堡内。嗨!生死何惧,只是我此时一死,岂不让冷前辈望眼欲穿!’他思量末已,猛觉身侧微风飒然,一声惊叫过处,那身如立竿之铜牌一号,已经出三步开外。
寒星闪灼,银河倒挂,沉寂凄凉的古堡一无变化,只是身边不知何时多出个玉树临风般的黄衣少年。
剑眉星目,神朗气清,可不正是银槐镇上的文弱书生?
他来到此地干嘛?那式凌厉形如鬼魅般的铜牌一号为什么会倏然暴退,难道是被这少年所逼?可是,这少年分明是一派斯文,难道还会武功不成?果真如引,凭自己的功力怎会看不出一点兆头来?
赤焰残掌自闯荡了数十年江湖,此时当局者迷,竟没想想,这少年能够悄没声息地欺进三尺之内,岂是常人可及?
赤焰残掌如此,那本个装神弄鬼的家伙又何尝不是?一个个干瞪着两眼,满脸全是惊异之色。
夜风指面生寒,朦胧月色之下,那面惨白之铜牌令主,终于嗤声冷笑道:‘小辈何人门下?闯血海别府,难道真想找死么?’黄衣少年剑眉陡地一扬,沉声说道:‘无知蠢贼,小爷何人门下也是你问的么?尔等窃据潜龙堡。装神弄鬼妄作威福,到底是何居心,还不尽速招来!’‘大胆小辈,妄闯血海别府尚敢出言无状,十招之内我要叫不出你是何人门下,那还配执掌铜牌血令!’说话间陡地飘身而起,双掌一扬,电光火石般攻三招。
黄衣少年冷笑一声,踢肩,亮掌,跨步,回旋,两招攻出,也只是转眼之间。
月色下人影一触倏分,那身材瘦削的铜牌令主桀桀果笑道:‘好小辈,这两招“虎啸云山”、“狮吼天庭”,虽然已具十成火候,但还不在本令主眼下,不说是你,就是万兽神君彭九麟那老鬼亲来,今天也休想全身而退!’黄衣少年冷笑一声:‘瞎眼蠢贼,你再看看这两招!’声落掌出,步如流水,五指嘶风,中指朝立,指下垂,其余二指,半封半闭,似实还虚,隐约间蕴蓄无穷玄机。
寂地夜空之中,突然爆出一声惊叫:‘天魔指!’随着这一声惊呼,众人不约而同地向后连退数步。
黄衣少年俊目一扫,恰像苍穹双星,寒芒电射,令人心悸。只见他缓得两步。冷然说道:‘你这个蠢贼,还算有点眼光,只要今天说出盘据潜龙堡的前因后果,小爷就网开一面,否则天魔指下……’说到此得,陡地一声冷哼,众人惧觉心头一震。
那身瘦削之人木然半晌,蓦地双掌蓄气,缓缓提起,口中嘿嘿冷笑道:‘真没想到阁下意是独指飞魔的传人,不过本帮在此立舵,与你天魔一派毫无关联,本令主外施仁你还是趁早……’一言未落,少年突然喝道:‘好个“毫无关联”,瞎眼蠢贼,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你可知在下冷浩乃是此间主人!’赤焰残掌边志远,闻言突然惊叫道:‘冷少侠,想不到你仍然活在人世,令尊大人……’冷浩一闻此言,陡然间心中猛震,急道:‘老前辈,家父如何?’赤焰残掌忙道:‘令尊……小侠当心,这是穿心白骨爪!’原来那身材瘦削之人,趁冷浩说话分神之际,陡地双肩一抖,两手疾划而出。
十指惨白,仅有一层皮包裹着嶙刚白骨,带起蚀骨阴风,已向冷治心头插下。
冷浩一听‘穿心白骨爪’几字,心头陡地一动,两臂猛提,九九玄功用足七成功力,就待……
突然,徽凤飘拂,一团白影,由墙外翩然而来,身形之轻灵快捷,简直与伦比。
白影落地,现出个仪容绝秀,但却面如寒冰般的少女,只见她双眉紧皱,阴森森地喝道:‘住手!’说也奇怪,那身材瘦削之人,本是来势汹汹,及至一间少女之言,陡地飘身而退,躬身说道:‘姑娘芳驾亲临,难道?’少女素手一拨扬,打出一块白冷哼,那身材瘦削之人话声,倏然而断,紧接着嘬唇厉啸。向少女抱拳一揖,带着十几条人影,快如射星般越墙而去。
冷浩中暗暗思量。
此人分明是江湖中一流高手,怎会受制于一个少女?
这一斑神秘莫测的贼党,为何在自己故居这中盘据?
这与家园怪变,到底有何关连?
老父的下落何在?
这只小小的绿玉韦陀,到底有何功效,值得这一般武林人物如此重视。
也罢,擒贼擒王,只要把这少女制住,还怕这一切不水落石出吗?思量至此,目视那少女,正待……
谁知那少女竟然抢行说道:‘血海别府眼前倾巢而出,就烦你二人在此照顾三日,事完之后,姑娘重重谢你!’说完右手一扬,月色下一片七彩烟霞,突向二人吹来。
未容冷浩仔细思量,一股奇腥的气味,已经隐隐约约透入鼻端……
脑中刚觉一片迷茫,突然,一丝清凉之气,由心头缓升缓起,如同溶解后的三春白雪,转眼之间布满全身,那种迷茫之感又复惘然若失。
此时那白衣少女,双目射出异样光芒,逼视着二人,一字一句寒意澈骨地说道:‘血海别府,有进无出,尔等必须善尽职守…’冷浩那容她再说下去,当即怒喝一声:‘信口胡言的丫头,你窃据潜龙堡究竟是何人指使?今夜若不说个明白……’少女似乎一怔,脱口惊呼道:‘咦!你……’到此微微冷哼一声话锋一转,面向赤焰残掌沉声说道:‘老鬼,这小贼与你有血海深仇,你就忘记了么?’冷浩冷笑一声:‘鬼丫头,难道你这几句挑拨之言,就能谁知一言未毕,赤焰残掌突然神情木然地说道:‘不错,他与我有血海深仇!’冷浩心中一愕,急道:‘老前辈,你不要听那鬼丫头乱说,在下…’少女两眼寒芒四射,逼视着赤焰残掌冷冷地说道:‘既然他与你有血海深仇,怎地还不下手?’赤焰残掌闻言之后,眼中射出下股怒火,蓦地大喝一声,双掌一扬,就向冷浩劈下。
冷浩心中惊异,身形一侧,向左横跨三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