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弄了一点白面饼犒劳我俩。当时,我们的队伍有时就连玉米做的窝窝头都吃不上。我一高兴还把张祥顺便回家探家的事也说了出来,团长当时就晴转多云,把我们好一顿训斥并把张祥关了三天禁闭。当时,我们的部队有严格规定,没有经过首长特批,谁也不能随便回家,既使你已经到了家门口,也是不行,我当时一高兴就忘了这个规定。
当天夜里,团长亲自把两张白面饼送到了禁闭室。多好的一名团长啊!后来,他在抗美援朝战争中壮烈牺牲了。”说到这里,王强摘下老花镜来,擦了一下眼泪。
“张祥后来放出来了吗?”
“关了没有两天就放了出来,没过一个星期,他就被提为团部侦查排的排长。”
王强回忆到这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看了看重病在身的张祥,心情格外沉重起来。
“司令员同志,我们县民政局里并没有任何张祥的英雄材料。”李市长说。
王强说:“他当年离开队伍后,就再也没有找过部队,也没有向任何组织说起过他的历史,就是说了也没有人能相信他,在这五十多年里,别人还认为他是一名国民党的散兵,致使许多人错误地认为他的伤是被解放军打的呢?”
说到这里,他站起身来,举起手,庄严地给张祥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对于这迟来的军礼,张祥等了整整五十多年,在这五十多年,他默默地忍受了人们的误解,能以残疾之躯独撑起一片蓝天,这需要多大勇气和信念。
随后,张祥把他的子女和妻子一一介绍给王强司令员,当介绍到张亮时,王强的眼睛一亮,兴奋地说:“太像了,太像你父亲当年了,营长,你后继有人了。”
“大学毕业后,你愿不愿意到部队工作,我们的部队可需要像你这样的大学生。”王强摸着张亮的头和蔼地说。
“司令员,多谢你的好意,我早就决定好了,等到毕业后要回到父亲身边工作。”张亮腼腆地说。
“人各有志,我也不勉强你,”王强爽朗地笑着说,“什么时候改变主意了,可以到军区找我。”屋子的人都笑了起来。过了一会儿,王强身边的张参谋关心地问张祥:“你现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军区首长会答应你的。”张祥沉思了半天,没有说出来。
张参谋又说:“张祥同志,你为革命立下了汗马功劳,而且五十多年了,从没有向组织提出过任何要求,也没有拿过一分残废军人的津贴费,党和人民是不会忘记你的。”
如果你的要求,部队不能满足你,我们地方可以尽最大的能力帮助解决。”李市长慷慨激昂地说。
看着张祥还是没有吱声,张参谋又补充说到:“比如说这么多年来的津贴费的问题;子女的工作问题;现在生活中存在的实际问题等等。”
“只要是不违犯组织原则,我们部队能做到的,我们都会答应你。”王强微笑地说。
“其实,我也没有什么要求,比起那些牺牲的战友,我能活到今天,也就够知足了,如果你们非要我提什么要求的话,那我就提两个吧。”张祥小声地说。
“第一个要求是:我想知道,当年救我的三连长,他现在还有没有亲人?如果有的话,组织上能不能安排我去看一看人家。第二个要求是:能不能让我去看一看三连长的墓地。
王强听完了张祥的要求后,内心深处心潮起伏,这就是一个老兵博大无私的胸怀。他不住地点头:“答应,我全答应,到时,不管多忙,我亲自陪你去。”下午,王强和随从们依依不舍地离开村庄。拄着双拐的张祥和他的亲友以及众乡亲们一直把王强送出去几里路后,王强含着热泪才上了车,车上的王强不停地挥手示意,直到车队从视线中消失后,张祥还一动不动地站立在村头很久很久。
送走王强司令员的第三天,张亮便接到陈慧的一封加急电报,内容非常简单:“有要事,速归,慧。”张亮本来想去乡里挂个电话问一问道底出了什么事,但是张祥说什么也不让,非让他马上返校。在父亲的一再督促下,当天下午7点钟,张亮便登上开往南江师院的火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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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亮回家的第二天,陈慧便接到了建筑公司办公室主任杨凡的电话,根据杨凡电话里告诉的地址,陈慧打了一辆出租车,半小时后,陈慧来到了位于市郊北山的山脚下。北山其实并不太高,海拨不过300米,山上古树参天,鸟儿成群,环境优雅。山下那潺潺的小溪更增加了北山那旺盛的生命力。
近三年内,房屋开发商们纷纷看准了这块风水宝地,他们在这里盖起了一栋栋的别墅楼。每栋别墅楼尽管造型不一,颜色不同,但统一的都是上下两层结构,而且一楼都设计一个或两个大小不一的车库。别墅区里的各栋别墅楼在建筑风格上一大部分模仿欧式的建筑风格,但也体现出东方建筑所固有的特点。尽管每栋300多平方米的别墅楼高达100万元人民币,但还是供不应求。
出租车一直开到别墅区的大门口处,一名身穿制服的保安面带微笑地拦住了陈慧的车:“小姐,请问你到几号别墅楼?”
“我到9号别墅楼。”陈慧摇开车窗的玻璃回答到。
“小姐,你要找谁?”
“我找杨凡。”
“对不起小姐,这里没有叫杨凡的。
“那你可以打个电话问一问吗?”听完陈慧的话,保安沉思了片刻,极不情愿地拿起了身边的内部电话,电话很快就拨通了,男保安在电话里说了几句话后,让陈慧在出入卡上签上名,然后出租车很快被放行了。出租车七拐八拐了几次,最后停在一栋乳白色的楼前。
杨凡热情地从楼里迎了出来,很显然,他已接到门卫的电话了。俩人寒喧了一会后,他领着陈慧穿过门前的小花园,便进了一楼的会客厅。陈慧粗略地看了一下,金碧辉煌的会客厅足有40多平方米。正当她准备仔细观看一下时,一位40岁左右的中年妇女领着一位十三岁左右的小女孩子从二楼下来。
“宁桧,叔叔给你介绍一下。”杨凡高兴地说,“这是你的新的家庭教师,过来认识一下。”李宁桧慢慢走了过来,傲气地对着陈慧点了点头说:“老师好。”那声音好像是从嗓子眼里发出的极其微弱,从她的表情上,陈慧看出了她很不情愿。
升入初中以来,李宁桧迷恋上了电视、录像、网吧、卡通画这类图像的传媒。这种长期的迷恋导致了她学会了“虚拟的生活方式。尽管每天衣食无忧,但她有时总感觉到活着没有意思。在晚上,她会偷偷溜出去,光临一些公共场所,去看别人怎样生活,日久天长她也参与其中寻找刺激。在此之前,杨凡曾给她找过三位男家庭教师,但最终都被李宁桧气跑,经过杨凡和李宁桧的父亲商量,最后决定让杨凡帮助找一位女老师,有时也许女人和女人之间更好沟通和理解。
接下来,杨凡又指着中年妇女介绍说:“这位是保姆李丽。”中年妇女惶恐地走上前来,面带微笑地向陈慧点了点头。
“杨主任,我可以工作吗?”杨凡两手一摊,笑着说:“当然可以了,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时间由你来安排,我们在教育孩子方面是门外汉,你毕竟是专家吗?”陈慧被他幽默的话逗乐了,李宁桧并没有笑,她用眼睛不时地上下打量着陈慧。
陈慧喝了一口保姆沏的茶后,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她上前拉住了李宁桧的手说:
“小朋友,上几年了。”
“六年级。”李宁桧机械地回答,脸上仍无任何表情,她似乎还沉弱于昨晚网吧那种虚拟的世界里。
“哪个学科学得不好?”
“数学,”李宁桧不假思索地说,“特别是昨天老师讲的《空间与图形》一节课,我一点也没有听进去。”
陈慧用手轻轻抚摸了一下李宁桧的秀发温柔地说:“那我们今天就补习这一节。”李宁桧顺从地点了点头。为了进一步沟通好师生之间的感情,陈慧建议到:“我可不可以先参观一下你的房间?”听说陈慧要参观她的房间,李宁桧终于露出灿烂的微笑,她爽快地点了点头,主动上前牵着陈慧的手,边说边笑向楼上走去。
参观完李宁桧的房间后,陈慧连连夸了她几句,听完陈慧的表扬后,她更高兴。接下来,陈慧让李宁桧准备了多根长短不一的木条。李宁桧准备完毕后,陈慧在本子上画好了2个重叠的三角形,让李宁桧数一数里面有几个角。李宁桧数了半天只数出5个角,陈慧笑着告诉她有7个角。接下来陈慧让李宁桧在纸上画出了30度的角和45度的角。李宁桧被她的教学方法吸引住了,她认真地在本上画出了这两个角。
上小学的时候,李宁桧的成绩还可以,可当她一跨入中学的大门后,对新教材、新环境有些不适应,再加上受到家庭的不良影响,上课时也没有好好听过课。她的作业也都是花钱雇同学写的。今天,她能如此认真地听讲,连她自己都感到奇怪。
看完李宁桧画的角后,陈慧满意地夸了她几句,然后陈慧让李宁桧取出来两个三角板,并让她试着画出15度的角。这一下子可把李宁桧难住了,在陈慧的一再提示下,她终于成功地画出了一个15度角。陈慧又趁热打铁画出三个三角形的外角和他们的不相邻的两个内角,并分别标出度数,让李宁桧找出其中的规律,李宁桧很快就总结出外角等于两个不相邻的内角之和这个规律。陈慧又高兴地抚摸了一下她的头表扬了几句。俩人休息了片刻后,陈慧便让李宁桧用两根2厘米的木条和一根4厘米拼出一个三角形,结果还是不行。在陈慧的一再启发下,李宁桧最后自己总结出两边之和如果不大于第三边的话,拼不出三角形来……
两个小时很快地过去了。当李宁桧笑呵呵地把陈慧送下二楼时,陈慧发现杨主任坐在客厅里正在等她。陈慧来到客厅后,杨凡就面带微笑地示意她坐下休息一会儿,俩人简单谈了一会后,杨凡从公文包里拿出800元钱递给陈慧,并一再强调这也是我们老板的意思,他让陈慧也别为难他,陈慧一再推辞后,最后只好收下,杨凡后来一直把陈慧送到大门口。
顶着夏日的骄阳,陈慧汗涔涔地迈入车站,涨红的脸上透着焦急的神色。匆匆买了一张站台票后,便走进了3号站台。在站台上,她不时地眺望着远方,脑海里不断地浮现出张亮的身影。
三天前,政教系的张主任亲自找过她,让她快一点通知张亮马上返校,政教系有一名留校名额。系领导的意思是准备把这个名额给张亮,如果张亮本人同意的话,系里准备马上报到学校里。接到这个消息后,陈慧兴奋的几乎一夜都没有入睡,她想:如果张亮留校了,不仅可以时时陪在自己的身边而且二年后她毕业分配问题也有了着落。既使自己留不了校,最起码也能被照顾而留在本市。
过了一会儿,陈慧焦虑地看了看表。她自言自语地说:“这么慢,车次不会误点吧。”为了消磨一下时间,她又开始想:“再过二年,自己就要大学毕业了,那时就可以牵着张亮的手,俩人一起步入婚礼的殿堂。”想到此时她情不自禁地兴奋起来。她又习惯地看了看手表,说:
“怎么才过了5分钟,不会是我的手表出问题了吧。”她看了看远方,还是不见火车的踪影。时间还早,她又按着刚才的思路继续想一去:“俩人结婚时,楼房肯定是买不起的,两家的经济条件都不好。不行的话,俩人先住在学校的寝室里,先不要孩子,过几年后,俩人攒一部分钱后,再到银行贷一部分款,买一幢70平方左右的楼房。有了小孩子后,再把母亲接过来,让母亲的晚年一定要过得幸福快乐一点。”
想到这里,陈慧竟有些激动了,她仰望着天空,天空中朵朵像羊绒般的白云,在微风的吹拂下,慢慢地变幻着身姿,有的像羚羊、有的像驼鸟、有的像水牛,在蓝天的衬托下栩栩如生。
此时,天空中出现了一对比翼双飞的小鸟,她想,他们一定是一对相亲相爱的伴侣,她说:
“鸟儿,你们快点飞翔吧!远方的森林在召唤着你们,飞快一点,再飞快一点,就要到达地方了。”
当小鸟的身影在天空中逐渐模糊,最后消失在遥远的天空后,陈慧的心里还在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