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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馆仙履奇缘 佚名 4828 字 4个月前

到我们走进来,便迎向前来问大智:“你是她的家人吗?”

大智大概太过紧张,“嗯嗯啊啊”说了老半天,可是谁也听不懂他想表达些什麽。

最後我实在忍不住了,只好代他回答:“不是,我们是她的朋友,请问她犯了什麽错?

要不要紧?”

警员沉吟老半天,指著墙角那个男人说:“她和那名帮派份子串通好,专门骗些单身男子到宾馆去开房间,然後便利用仙人跳的手法来诈财,这件事说来有点复杂,况且她还未成年,所以最好是通知家长来处理比较适当。”

小慧闻言,立即惊叫:“不要!绝对不可以让我爸爸知道这件事!”

大智连忙赶过去安抚她,只见小慧将脸埋在大智的胸膛,口中仍断断续续喊著:“绝对……绝对不可以找我父亲……!”

警员则说:“我已经跟她说了很多遍,像她这个样子,家长如果不出面,问题便很难解决,恐怕要拖很久,你们既然是她的好朋友,便尽量劝劝她吧!”说完便离开,继续处理其他的业务,不再理会我们。

大智无奈的望著我,希望我能帮忙想个办法。

大智曾经告诉我,小慧的父母早在她稚龄时期便已离异,母亲改嫁多年,长久以来几乎都没有什麽连络,一时间根本也不知道要从何找起。

我轻声问小慧:“你知不知道你父亲现在在哪里?还是早点找他出面,否则这样一直僵在这里也不是办法,难不成你想一整个晚上都窝在警察局里吗?”

我和大智刚进警察局时,小慧的脸色还能镇静如常,如今经我提及她的父亲,豆大的眼泪便扑簌簌地不停滴落,一下子便将她脸上的浓妆晕染开来,像个调色盘似的。

大智掏了半天口袋也掏不出什麽东西来,神情不免有些尴尬,我立时反应过来,大智这个人一向不带手帕在身上的,我拍拍他的肩膀,递过自己的手帕,化解他的窘境,“用我的吧!”

“谢谢!”大智接过,向我道谢,伸手擦掉小慧脸上的化妆品,“不要再哭了,你现在这张脸就像大花猫一样。”

小慧止住哭泣,睁大眼睛瞅著大智问:“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很难看?像鬼一样?”

“嘘!先不要说话。”大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仍然仔细地进行手上的工作,我从未见过大智如此专注的神情,心头不免觉得一阵感动。

大智总算把小慧脸上糊成一团的妆清理乾净,露出她原本清丽的脸庞,“好了!这样才是我从前所认识的小慧。”

我问小慧:“口渴吗?”她点点头,我拿一杯水给她。

小慧喝下一口水後便开始逐一取下身上那些叮当作响的配件,大智则脱下自己的外衣为她罩上。

大智蹲在她身旁,握住她的手,柔声的说:“你知道吗?在我眼中,这般自然的你便是最美的容貌,你根本不需要这些杂七杂八的鬼东西来掩盖你的美。”或许是真挚诚恳吧,没想到大智说起情话来竟是如此动人。

小慧情绪稍见恢复,抬头问我们:“你们为什麽要对我这麽好?”又对大智说:“尤其是你,我们已分手那麽久,居然还这麽关心我,我实在是没有什麽人可以依赖,只好怀著病急乱投医、姑且一试的心态找你试试,单纯想碰碰运气而已,并未抱有任何期望,没想你还是来了。”

大智说:“我们毕竟相识一场,何必如此见外。”

“别再说这些客套话,我们赶快想办法离开这儿吧!”我向小慧提议,“还是赶快找你父亲出面。”

小慧咬著牙,恨恨的说:“我父亲和他的新婚老婆现在大概正在欧洲蜜月旅行,只顾自己逍遥快活,哪能管得著我?”

大智惊讶,“你父亲再婚了?”

“男人还不都是好色之徒吗?他见到那个狐狸精後便什麽都忘了,心里头根本没有我这个女儿的存在。”她这一骂把天下所有男人都骂上了,我和大智显得有些讪讪然,不知该如何答话。

小慧望著我们,突然醒悟自己失言之处,连忙更正,“当然,也有少数例外的好男人,我刚才说的并不包括你们。”

“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能不能慢慢从头说起?”我心中有无限的疑问。

小慧他们家从好几代前便是地方上的大财主,她的父亲是家族同辈中唯一的继承人,可说是含著金汤匙出生,在当年大部份人家仍旧贫困的时代,他即过著饭来张口、茶来伸手的少爷日子,从小到大生活中的各项细节均有旁人代为打点妥当,根本不用自己操心,全家上下亦将他当成小祖宗、活宝贝看待,凡是他的各种要求几乎都是有求必应、百依百顺,不忍稍加拂逆,然而唯一不能让他趁心如意的大概便是他的婚姻大事。

为了商场上的合纵连横,扩大家族事业的势力范围,在他尚未出世之前早已被指腹为婚,和其他大家族有联姻之议,虽然後来时代日益昌明,社会风气随之丕变,大家对这些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再那麽认真,这事便鲜少再有人提起过,他的父母起初也并不勉强他,只是随他个人意愿和喜好,自由选择,谁知碰巧他的家族事业正遇到极重大的挫折,濒临破败的边缘,必须仰赖对方的全力支助才能渡过难关,这一来联姻之议又被论及,并成了决定整个家族存亡的唯一希望。

对於这门亲事其实他没有什麽好恶,女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谈不上特别的情感,不过就是彼此早已熟识多年,能相互了解对方的个性,即使生活在一个家庭中,大概也能习惯吧!况且他早已过惯锦衣玉食的生活,一旦成了贫困小户,恐怕自己也不能适应,在没有太多选择的情形下,他只好不表反对的意见,任人摆布,一桩买卖式的婚姻便如此产生。

藉著这场婚姻,家族获得充裕的资金後,果然逆转情势,安然渡过险境,他的新婚妻子更被视为活菩萨、大救星,在家中的地位更形尊贵与崇高,甚至有凌驾他之上的趋势。

几年之後,上一代的长辈逐渐 零,他开始正式掌理家族企业的大权,由於天资聪慧,并受过良好的教育,再加上自小从父老叔伯处耳濡目染的影响,他得以充分发挥、大展长才,没多久便将整个家族企业推上另一个颠峰。

而小慧便在这个时候出生。

大智赞叹:“这是一个人人称羡的幸福家族写照。”

小慧缓缓摇头:“只可惜,这些所谓的幸福到头来不过像是镜花水月一场空罢了!”

我不免要追问:“怎会演变到後来的样子?”

小慧出生後的前几年她的家庭还当真是一幅和乐融融的景象,但过了不久她父亲在事业上先後数次遭遇瓶颈,始终无法更进一步,他便以为自己此生的成就与发展已达极致,只有期望未来能有个儿子可继承衣钵,继续扩展他的事业版图,偏偏小慧的母亲在生下她时因为难产的关系,失去生育能力,不可能再有怀孕的机会。

小慧的父亲虽然一向对她疼爱有加,但心里总还存著重男轻女的观念,只要想到辛苦大半辈子,努力打下的江山居然後继无人,眼看将来偌大的家业不免要拱手让人,便心有不甘。

小慧的父亲随著年纪渐长,事业心却转淡,但是无论如何都想要有一个子嗣的渴望却越来越强烈,曾经几次在外出轨偷腥,无非都是为了这个原因。

小慧的母亲倒也不是省油的灯,颇为精明能干,小慧父亲每次稍有外遇的徵兆,往往才只有些微风吹草动的谣言产生,她便即刻警觉,亲自出马直接登门拜访,开门见山、毫不避讳,一方面说之以理,一方面动之以情,再加上银弹攻势和法律恐吓两面夹击,软硬兼施,几乎没有人能招架的住,因此小慧父亲曾传过的绯闻、韵事虽然多到在同行间常被引为笑柄,最後却总是无疾而终,从来没能真正成功过。

其实夫妻既已生疏到这种程度,再加上本来两人间的婚姻原就仅是在交易与妥协下产生的,完全没有什麽情爱为基础,发展至此整个家庭便几乎是名存实亡、几近崩溃。

只是双方家族都是业界的大亨,两家人要好时在生意上往来频繁,有著千丝万缕、休戚与共的紧密关系,在尚未厘清一切、划清界限之前,表面上仍得和和气气,在各式宴席场合中同进同出,装成一对恩爱夫妻,暂且还不能撕破脸。

这对夫妇尽管在人前是如此不露痕迹,但在私下却又是另一种模样,而最清楚所有底细的便是小慧,虽然当时年纪尚轻,但父母每一幕大声争吵,甚至大打出手的景象却深印在她幼小的心坎里,即使到日後成年时,仍会不断在噩梦中重现。

历经数年风风雨雨的争斗,不断地彼此伤害後,小慧的父母早已身心俱疲、满是伤痕,最後还是走到小慧最担心害怕的结果,双方终於达成协议,同意离婚。

在这段过程当中,小慧的母亲早就对她没有任何爱意,也不再亲近,小慧甚至还能隐约察觉到,母亲在心中一定曾暗暗怪罪她,当初就是因为生下的是“她”而不是“他”,并且还连带害母亲失去生育能力,才造成後来家庭失和的局面,所以母亲离开时才会情愿放弃监护权,根本不愿带小慧走,也不愿再与她有任何瓜葛。

事实是不是如此,小慧再也没有机会问母亲,因为听说没多久後她便改嫁他人,并移民到国外去了,当时的她才只有十岁,却要从此在心中背著这个沉重的负担,直到现在。

两人的婚姻关系虽告终结,但双方家族的势力却由此正式开始绝裂,精明的商人本该是求财不求气的,但实在是彼此心中都有著难解的怨恨,竟导致仇人相见、份外眼红,失去理性的结果,双方势同水火,全面宣战,大打出手。

小慧的父亲穷於应付这些商场上的争战,无心也无力再多匀出一点时间来陪伴小慧,虽然在物质上父亲并不吝啬,总是尽可能给她最大的满足,但在小慧的成长过程中,缺席的父母却是她毕生最大且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

长期互相拼斗下来,双方都是损兵折将、大伤元气,早是弹尽粮绝,欲振乏力,已呈强弩之末,成为苟延残喘之势,最後只好各自草草鸣金收兵,落得一个两败俱伤的结局收场,谁也没占到丝毫便宜、讨到半点好处。

这些年来,小慧家依靠剩下的几分田产虽然尚能维持丰衣足食的生活,但声势却是大不如前,一切都从炫烂归於平淡,家中往来的亲朋好友也跟著明显减少起来,小慧的父亲再也不必每日为俗务缠身,弄到日以继夜、晨昏颠倒的地步。

小慧并不为此感到忧心,甚至还在心中窃喜,天真的以为,父亲从此之後便会安安份份的重返家庭,给予她迫切需要的父爱与温暖。

没想到她父亲过惯以前那种颐指气使、威风凛凛,随处都有人巴结奉承的热闹生活,著实不甘寂寞,只好往那灯红酒绿、纸醉金迷处寻去,妄想用大把钞票换取短暂的繁华风光。

最伤小慧的心莫过於半年前,父亲结识一名欢场女子,对她深深迷恋到不可自拔的地步,最後传出该女子怀有身孕的消息,且经检验结果得知将会是一名男婴,这对一直期盼能有个儿子继承家业的父亲而言,自然是莫大鼓舞、乐不可支,当下便决定要娶该女子为妻。

此际小慧已成长至青少年时期,正是最叛逆的阶段,同时也真的害怕父亲有了新婚妻子後,必会更加冷落自己,所以对父亲这门续弦的婚事是毫无理性,一味疯狂地反对到底。

这对父女间的关系向来就不甚亲密,如今更是降到谷底,一次强烈的争吵中,父亲怒不可抑,突然失手甩了她一巴掌,小慧气愤不过竟离家出走。

“自小到大,父亲从来不曾打过我,这次居然为了那个女人……”虽然早已事过境迁,小慧仍是恨恨的说著。

我关心的问著:“你单身一个女孩子,逃家後能躲到什麽地方去?”

“去找大智啊!就像这次一样,他是我唯一的避风港。”

“啊!”大智突然醒悟,“所以那次你到学校去找我就是为了这个原因?”

“没错!”小慧承认,“虽然到学校找你时,你正在进行极重要的实验,没空陪我,但即使只是留在房中等你,知道不论多晚,你终究会回来,这让我有个可以期盼的希望,是你让我对人世间的情感还保有一点信心。”

“对不起,当时我太投入於研究,冷落你。”

小慧摇头说:“不!你并没有犯下什麽错。”然後便问大智:“还记得我们最後为什麽分手吗?”

“我不肯送你一程,陪你回家。”

只见小慧点点头却又连忙摇头,这下我和大智都迷惑起来。

“可说是,但也不是这个原因。”小慧解释:“我相信你确实愿意真心照顾我,我只是还想试一试,想知道你爱我多深,肯愿为我付出多少、牺牲多少。”

“啊!”我在心中忍不住一声长叹,知道这些前因後果,我终於恍然大悟,明了小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