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妹妹现在究竟怎么样,我再未得到任何消息。”
燕飞萍暗自叹息,道:“别担心,总有办法寻找的。”
陆天涯点了点头,盯着燕飞萍,道:“这段往事在我心底深埋了整整十年,我不愿回想,更不愿提起。如今却把一切讲给你听,只想求你一件事。”
燕飞萍奇道:“求我一件事?”
陆天涯郑重地说道:“作为一个杀手,我独来独往于江湖之上,追杀别人,同时也被别人追杀。所以,我唯能相信的人,就是一个与我一样的杀手。”
燕飞萍道:“陆兄,有什么需要我尽力的,只要力所能及,我必责无旁贷。”
陆天涯道:“倪八太爷武功高不可测,这次前去行刺,凶吉祸福实难预料。倘若我发生不测,死在对方的手中,我想请你看在同道的情份上,替我寻找失散的妹妹。”
燕飞萍先是一怔,随即道:“陆兄,你想的太多了。象你这样的极品杀手,在出手之前,是不该未思生、先思死的。”
陆天涯却平静地说:“我习惯把每件事的好坏之处都考虑清楚,愈到杀人前愈冷静。”
燕飞萍犹豫道:“可是我与令妹素昧平生,从未见过面,漫漫人海之中,我如何才能寻觅到她?”
陆天涯道:“这不打紧,在我妹妹的脊背之上,有一块殷红的朱砂胎记,以此为证,绝不会错。”
燕飞萍心下为难,暗道此事着实难办,自己若遇到年轻女子,总不能让她撩起衣衫,去察看她的脊背。可是陆天涯的请求,充满了一个同道杀手最重的信任,于情、于义,自己如何能拒绝?
见燕飞萍沉默不语,陆天涯暗自一叹,说道:“我知道此事极难做到,不然我也不至徒劳十年。唉,一切都要看一个缘字,如果你觉得为难,千万不要勉强。”
望着陆天涯充满信任与期望的目光,燕飞萍心头一热,明知此事一答应下来,便会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也许还要做许多自己不愿做的事情,但是,面对陆天涯的目光,他还是大声道:“好,我答应你。”
陆天涯眼中流露出一丝感激的神色,他嘴唇微颤,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沉默片刻,只沉声道:“谢了。”短短两个字,却将这个铁血汉子的一切感激全部包含在其中,胜似千言万语。两个男人,两颗心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许多。
陆天涯抚摸着桌上的刀鞘,忽然道:“江湖中,碎心铃与独臂刀齐名。今夜,你已见了我的独臂刀,我却还未见过你的碎心铃。”
燕飞萍当即从怀中取出一个银铃,放在桌上,道:“这便是碎心铃,陆兄但看无妨。”
陆天涯拿起银铃一摇,发出清脆的铃声,极是悦耳,道:“此铃一响,闻者碎心。这条规矩已成为江湖中的一条铁律,这些年来无一例外。”
燕飞萍微笑道:“也不尽然,至少有三种人可以闻铃声不死。”
陆天涯“喔”了一声,道:“是哪三种人?愿听详闻。”
燕飞萍道:“死人!女人!朋友!”
陆天涯道:“朋友?”
燕飞萍道:“对,象陆兄这样的朋友。”
陆天涯喃喃道:“一个杀手,生于江湖中,就如一匹独步于荒川的野狼,孤独、凶狠、冷漠。恨之人多、怨之人多、惧之人多,你是第一个把我看作朋友的人。”
燕飞萍道:“与这匹狼同步的只能是另一匹狼,与一个杀手结交的只会是另一个杀手,所以唯有你我才能成为真正的朋友。”
陆天涯独臂拍案,仰天笑道:“好一个杀手朋友,为这四个字也当浮一大白。”抱起酒坛,连喝几大口,递给燕飞萍,说道:“为了朋友,来,干了它。”
燕飞萍也是热血沸腾,举起酒坛,犹如长鲸饮涧,将剩下的烈酒一饮而尽,滴了个点滴不剩。
他本已有七八分醉意,这一下喝得猛了,酒一落肚,腹中便如有股烈火熊熊烧上,头脑中变得混混沌沌,大笑三声,伏在桌上睡了过去。
当他醒来的时候,已是夜中,屋里点了两盏油灯,对面的座位却已空了,桌上只留下一张字条。
燕飞萍拿起字条,见上面写着十六个字:“援手之恩,神交之情,生当必报,好自珍重。”看罢,燕飞萍淡淡一笑,自语道:“既然已是朋友,何须多言?”双手一揉,内力到处,字条被成片片碎屑,如飞花般随风四下飞散,飘至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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