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
小艾的右手掩到鼻子上,毫不留情地扇起来,“我终于知道什么叫做打肿脸充胖子
了。”
“哼。”我鼻子出气,“不过你的爪子还真尖呢。就像猫一样。是不是你们女人个
个都留着长指甲,可以随时随地做凶器啊?”
其实客观评价的话,我应该说小艾的指甲修剪得很出色,长而整齐,尖而不利。涂
着一层透明的指甲油,既是在淡淡的月光下也闪着光泽。
“胡说八道?”小艾生气地拧了我一把,“别以为你们男人就不留指甲。我刚刚还
看到一个留着长指甲的男人了。”她停下脚步,抬头望着月亮,沉思着说,“对了,那
个男人……”
“那个男人怎么了?”
“我想起来了。”她激动地一拍手,“我刚刚就觉得他面熟,他是王阿姨的儿子。”
“就是你店隔壁养条哈巴狗的王阿姨?”
“是啊。一个不肖子,整天在外面胡天胡地,等到没钱了,就回家来骗老娘的钱了。”
“哼,那种儿子,一看就知道是盲流一个啦。不过,竟然还有女孩自会喜欢他。”
“你难道不知道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吗?”小艾引经据典说,“不过那个女的不会
是他的女朋友的。”
“你怎么知道不是啊?”我不服气问道。
“因为我也是女人啊。”小艾的回答根本就没有说服力,“不过我也猜不出,那个
女人是他的什么人。”
“原来我们的福尔摩斯小姐也有猜不出的时候啊。”我讥笑她。
“哦,那你呢?你难道看出了什么蹊跷?”
河滨小道在我们的面前中止了,路的尽头出现了一大片巨大的草坪。小艾轻巧地跨
上去,坐到了一堆隆起的地面上,“其实我知道那个女的是个秘书哦。”
“何以见得?”我顺势坐到她的身边。
“指甲啊。她的指甲没有留长,两手的中指和食指指甲都有磨损,这是长期敲打键
的特征。同时她的脸又是那种很世故的,化妆技巧也老练,这又说明她经常忙于交际。
这两点综合一起的话,不是说明她是一个大老板的女秘书?”
“呵呵,巫女。”我说,“如果你生活在欧洲的中世纪,你会被火刑的。”
“是吗?”小艾睁大她的双眼,“今天是四月三十号吧,我记得这是女巫聚会的日
子哦。”
“沃尔珀吉斯之夜,女巫们骑着扫帚聚到一起,在草坪上跳舞。”
“女巫的舞蹈?”小艾站起来,摇曳起她婀娜的身姿,“是这样跳的吗?”
“看来是不错。只是可惜……”我被她优美的舞姿所陶醉,“你的打扮不像女巫,
如果穿上一件黑色的长袍,再戴一只尖尖的帽子,就好了。现在……”
“现在怎么了?”她停下来问我说。
“现在你的打扮,像电影中的阿拉伯女郎,对了面纱。我刚在餐厅看见你时,脑子
就老是显出跳肚皮舞的情景。”我笑起来,小艾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带上面纱,逼到了我
的跟前。
她的双瞳一时间变得忧郁起来,泪水盈眶地看着我,跪下来,呜咽道:“伟大的苏
丹,请今天晚上不要杀我。我的故事还没有说完了,辛巴达遇到那条喷火的巨龙后……”
“哈哈哈哈……”我再一次捧腹,实在是佩服自己面前的女孩,她不去做演员实在
是中国娱乐界的最大悲哀,也是其他女演员的万幸。
“那好吧,皇妃。”我试图扮演起那个天方夜谈中的变态苏丹。但是在她濯濯双瞳
的注视下,我根本没法发挥那本来就蹩脚得无法评价的演技。心底的感情涌上来,我一
手搂住她的肩头,一手拉下她的面纱。
我俯下身子,想要吻她。可在那一瞬间,小艾伸手推了我一把。
“别。”她匆忙地站立起身,走到一边。“对不起。”
我不语,也无法言语。矛盾的我沉下头,用手拔起刚刚植下的小草。
“我喜欢你。”我支吾着说。
“我也是。”她站在离我四五米远的地方,望着天上那一弯晴朗的新月,“你这个
人老实,憨厚,是个好人……”
“不。”我打断她。勇气和血气同时在往上冲,我站起来,认真的注视起她,等她
的明眸与我对接。
“小艾,我……”
“你什么?”我发现她尴尬的笑着,但在笑容中充满着一股渴望之情。
“我说我……”
我憎恶我的怯懦和犹豫不决。就在我第三次鼓起勇气,准备对她说出压藏在心底的
三个字时,一阵手机铃声打破了这个气氛。
刹那间的机会转瞬即逝。接电话的小艾脸色越来越难看。
“怎么了?”
“王阿姨的电话。说我妈妈刚才突发脑溢血,送了医院。”急促而紧张的语音中带
着一丝哭腔。小艾说着,跳出草坪,急急忙忙地奔向大路去找出租车。
第二章
前天晚上在慌忙弄错了一件事,小艾的妈妈不是因为突发脑溢血送的医院,而是因
为心肌梗塞。虽然经过抢救,顾阿姨的性命是抢救了回来,但情况不容乐观。
她的主治医生陈尘大夫昨天沉着脸,把小艾单独拉进办公室,对她说:“你妈妈的
病情很严重,有几根血管已经完全堵塞了。需要做心脏搭桥手术才行。”
“陈大夫的意思是说,我妈妈得心脏要开刀?”
“对。不过具体要搭几根桥,还需要进一步检查。如果你同意的话,我们会在明天
给你妈妈做一个心脏造影。”
“心脏造影?这又是做什么?有危险吗?”小艾紧张地问。
“也算是一个小手术,因此我们不能保证说没有一点危险。”陈医生露出笑容,
“但是请你放心,这样的造影手术,这两年我们已经做过了一百多起,还没有出现任何
问题。它是我们用来确定具体手术方案的,不能不做。”
“就像情报调查一样?”
“对。”陈尘又笑了,“这个比喻很像我一老同学的话。”
“好吧。”小艾叹了口气,在手术书上同意签字,“需要今天缴费吗?”
“不用。”陈医生说,“明天早上手术之前你缴费就可以了。”
说完,他和蔼的与小艾道别,去了icu 病房。
此时此刻,小艾坐在造影室门外的长椅上,不安地折叠着手中的那块黑面纱。我坐
在她的旁边,想要给她一些安慰,却想不出说什么话才好。
“小,小艾……放心。”
“我知道,陈医生说过没事的。”她这么回答我,手里第十次透开折叠起来的面纱。
“我是在担心之后的事。”
“你担心你妈妈的心脏搭桥手术。”我去拉她的手,她顺从地给我握住,同时点点
头。
造影室的门打开了。一辆手术车推了出来,上面躺着一个裹着白色被单的人,正是
小艾的妈妈——顾番红。她的双眼睁得大大的,看见小艾走上前,就露出淡淡的微笑,
“我没事,一切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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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小艾挂着泪眼笑起来,说,“妈妈先休息一会儿吧,我给你去买早饭。”
“我不饿。倒是你,早上吃过了没有?”
“吃了。”小艾说了个谎。
我知道,小艾因为担心,到现在一直滴水未沾。陈医生也走了出来,脸上的表情依
旧严肃而和蔼。他走到手术车的旁边,告诫小艾道,“具体的结论,我们明天会诊后会
得出。现在,请注意你妈妈腿上的伤口。在伤口凝结以前千万不能移动,那里是大动脉。”
小艾吓了一跳。“好的。陈医生,我们稍后再谈。”她急匆匆地跟在推车旁跟着两
个护士,向病房走去。“小罗,谢谢你陪了我一上午。你也该去上班了吧。”
“是的。”我站在原地和小艾告别,等转过过道的拐角后,我回身追上了陈医生,
“陈尘医生,请等一下。”
他停下来,回头看我,问道,“有什么事?”
“她妈妈的病情很严重吗?”我开门见山地说,“是不是要搭不止一根桥?”
陈尘认真地看起我来,最后实话实起来,“有两根完全堵塞,一根堵了百分之七八
十。起码要搭三根桥。”
“那么以这个医院的水平,你们手术的成功把握有多少?”
“不大。”他回答,“如果是一根桥,我们完全没问题,两根也可以,但三根就有
些麻烦了。”
“那就是说在我们这里没法做了?”
“不。”他摇摇头,转而又笑了起来,“因为这两天,正好有北京的专家在我们医
院。如果他们同意做的话,相信应该完全没有问题。”
“北京的专家,是那几个吗?”我随口说了几个以前认识的专家。
“你很懂行啊。”陈尘笑道,“所以你看,你朋友的妈妈很幸运。刚才我已经说了,
需要会诊,等详细情况了解后,我们就能制定手术方案。”
第二天,陈尘医生和来自北京方面的心血管权威对小艾妈妈的病情进行了会诊,并
且同意做这个手术。陈医生在把所有的详细情况给小艾解释说明了以后,等待她的是又
一次的签字和高昂的手术费用。
小艾的心里是高兴的,但对于那手术需要十万块钱,她却笑不起来。就现在她所能
拿出的一切,包括存款和现金也不过四万五千多一点。
我说我可以借两万块钱给她,但是她拒绝了。
“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不能接受。”她坐在她花店的厅堂里,身后的桌子上放着
粥和咸菜。
“为什么?”我问她。“现在是治病的时候,你何必跟我客气。”
“不,我不是跟你客气。其实我还有办法筹到钱,所以谢谢你的帮忙了。”
“你有什么办法呢?”我怀疑道,“如果说以前,你花店的生意兴隆,说不定还有
办法。但是现在,就这个该死的非典。你能有什么办法?”
“放心吧。我不会去偷抢扒拿的。”她忽然笑了起来,“你看我长的还不错,如果
去钓个有钱的公子哥应该还没问题吧?当然了,我还可以去买彩票,说不定明天就中个
五百万了。”
“小艾……”我说不出话,也不知她前面那句话的意思是真是假。“凭你的姿色,
我想威廉王子也逃不过吧。”悲哀地说着不正经的笑话,我们俩笑起来,心里面都不是
滋味。“小艾,你怎么去弄钱我不管了。但是有一件事,你必须答应我。”
“又有什么事了?”
“从今天起,你的一日三餐有我负责。”我口气强硬地说,“你看看你,比起那天
吃饭的时候,你的人整个瘦了一圈。”
“那好吧。”她把头转开,去看身旁的那一篮子康乃馨。“不过,你烧饭的手艺如
何呢?”
“差强人意。”
小艾努努嘴,没有发表任何意见。我明白她的心里打着疙瘩,现在是无论如何也解
不开的。不过,我期望她能早日恢复平日里“口蜜腹剑”。
小艾啊小艾,最近比较烦。
按照约定,第二天中午我给小艾送来午餐,是我亲手做的烤牛排和罗宋汤。小艾看
着我从微波炉盒里倒出的有些黑的牛排,强迫自己露出笑容,“这个就是你做的牛排?
样子不怎么好看啊,”她突然抽抽鼻子,“不过闻起来好香。”
“再尝尝味道如何?”我怂恿着,将牛排放到她手边。
“等我洗手。”她跑到洗手池边,仔细地打起肥皂,用水冲。“好了。现在,我可
以尝尝了。”她直接用手抓起一小块牛肉,塞进嘴里。圆圆的脸蛋皱成一堆,接着舒解
开来,“哈,味道不错啊,就是咸了一点。”
“嘿嘿……”我得意之极,又拿出一包白面包,“怎么样,我的厨艺还不错吧。”
“不错,不错,你的烤牛排怎么做的?”
“这个可是秘密哦。除非你求我教你做。”
“求你,才不呢。”小艾突然把吃了一半的面包牛排放到她小小折叠桌上,站起来,
走向门口。
“您好,要买什么花吗。”
一个戴着墨镜的女人走进花店,看看店里的花,看看小艾,“您就是小艾小姐?”
“对,您是谁?”
“我叫江泉,是白水律师事务所的律师。”
江泉和白水律师事务所这两个名字瞬间引起了我的注意。她不就是网维大哥的太太
吗?
“律师?”小艾有些疑惑,随口问,“找我是关于贷款抵押的事吗?”
“哦,小艾小姐有贷款抵押吗?”江泉律师拿下她的墨镜,露出一张端庄美丽的脸。
“不是因为这事?那是为了什么?”她又把视线转向她的花丛。
“是有一份关于你的遗嘱。我特意按照立遗嘱人的嘱咐,来把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