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网维大哥。”小艾竟然叫得越来越亲热了,真使我伤脑筋。“你来这里的
第二个目的是什么呢?”
“请你吃午饭啊。”网维他瞥了一眼局促不安的我,补充说,“当然了,还有你小
骡子。”
“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恐怕不行,我妈妈明天做手术,中午我必须去陪她。”
“就是因为这个,你才必须去。”他非常坚决地说,“你的母亲现在住院你可以照
顾,那么明天做完手术,到了icu 病房呢?手术的成功,并不仅仅取决于医生的手术技
术,更取决于术后的护理工作,许多手术出问题事实上都是因为在icu 护理不当造成的。
所以今天我请吃饭的人,不但有你们两,还有陈尘医生和他的女朋友陈琳,icu 病房的
护士长。你说,小艾妹妹,你该不该去?”
“网维大哥,谢谢你。”小艾的眼眶里似乎有感动的泪水,我不禁黯然伤神。
“这没什么,本来我就答应了我那帮狐朋狗友一顿饭局。大家一起去,玩玩嘛。”
“可是我记得,”我插嘴说,“你和陈尘医生约的是晚上在你家吃饭啊。”
“错了错了。是答应他们吃一顿小泉做的饭。”网维兴奋地说,“我太太做的标准
法国菜,可比某些人的黑炭烤牛排好吃多了。走吧,大公园,约好是十一点的,还有半
个钟头。”接着他扬扬自得地唱起了一首小曲。
“对了,小艾妹妹。我家里养了一缸金鱼,能给我几块鹅卵石吗?”
“当然可以。”
“谢谢。”他伸手从干涸的盘子里抓起几块五颜六色的鹅卵石,塞进口袋,接着又
非常戏剧夸张地叫道,“碗莲,不把这个送太太的话,今晚上可就要跪主板啰。”
我和小艾相识而笑,帮他把精心挑选的莲花带上了车。
在大公园那片新整的草坪上,我看到了江泉律师和她的同学们。他们一共五个人,
三女两男,陈尘医生不在其中。三个女的平静地坐在一起,喝着饮料,而两个男的则像
两头公牛一般,互相顶立着,争吵着什么。
“哦,橘右黑。”其中一个声音很熟悉,是每晚电视上能见的beyond news 的主持
人狄斌。此时他正用比电视里高八度的嗓门叫道,“我明明记得陈尘那小子的胎记在他
的左屁股上。”
“不对,是在右屁股。我高中体检时站在他的身后,看得清清楚楚。”被叫做橘右
黑的男人甩着一头被染成蓝色的长发,以不输于狄斌的嗓门吼着。
“不,我确定是左屁股。”
“不,是右屁股。”
两个男人看见了我们,就急匆匆地吼道,“网维,陈尘那块胎记到底是在左屁股还
是右屁股?”
“我也不知道。”网维手捧着碗莲,冲小艾抱歉地笑笑,又对他们大声说,“扒了
他的裤子不就清楚了。”
“闭嘴。他在这里的话,还用你说。”橘右黑嚷起来,“那小子竟然打电话说要开
个盲肠炎,会晚来一个小时。”
“是吗?”网维略扫兴地走到他们身边,“好了,现在你们应该闭起污秽的嘴巴。
不要在人家女孩子面前说你们的臀部。”
“你可真是废话。真以为我们是大老粗啊。”橘右黑顺势敲了网维大哥一个毛栗子,
殷勤地对小艾介绍说,“赵宏,网维的老同学,我是搞网游的。”
“哦,你好,我叫小艾。”
“小艾,是吗?就是今天早报上登的那个。哈哈哈……网维啊,你也有今天。”
“又关我什么事了?”网维他虎着脸问。
“现在有了美女侦探,你这张苦瓜脸就可以靠边站了。”赵宏他望了我一眼,继续
对小艾说,“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个你一定都认识了,网维、江泉。这两个么你每天
都能从电视上看到,狄斌和他的老婆叶月,每天都整得像个梅超风似的,在别人吃晚饭
的时候就出来给人倒胃口。”
“喂,老黑,你什么意思?”每日娱乐放送45’的女当家不干了,跳起来质问道。
但是那张浓妆艳抹的脸上到没有一点生气的样子,看来这帮人是平日里胡闹惯了。
“什么意思?”他嗤之以鼻说,“你看看你那头发,都比你老公短了。女人嘛,还
是长头发的好看,就算你不一定留的像戴旻那样到腰上,留到……”他看了一眼小艾的
脖子,说,“留到小艾小姐这样也不错嘛。”
“哼,长发癖。”
“这一位,”赵宏继续介绍说,“戴旻。你们知不知道,我们的钢琴大师,刚从维
也纳回来。”
“嗯,我记得,去年在市大会堂的新年音乐会上,戴旻小姐好像弹奏了贝多芬的
《月光》。”小艾激动道,“那是我最喜欢的钢琴曲。”
“是吗?我很高兴。可惜这里没有钢琴。”戴旻小姐脸上露出真诚的遗憾笑容,和
小艾握手。我站在她们的旁边,闻到了一股浓郁的法国香水味。
网维大哥的同学们,各个都是热情而有趣的人。也许这就是所说的,人以类聚吧。
第六章
侦探就像是一种病毒,所到之处就带来了谋杀。这个时候,在大公园的草坪上,两
个知名的大侦探身边就进行着一出谋杀。
“好,现在大家围成一圈,都坐下。老黑,离我老婆坐远点。”网维大哥站在圈外,
大声的指挥着。他在本次谋杀案中担任司仪,不,正确的说法是主持人,一个谋杀案的
主持人,一个谋杀游戏的现场主持人。之所以不让网维大哥参加游戏,他的老同学如是
说:“网维那个家伙,每次都是一下子就找到凶手,还在那里滔滔不绝地发表演讲,所
以他已被我们列入禁止参加推理游戏的黑名单。”赵宏狠狠地掐灭烟蒂,振振有词。
“而且我们有了漂亮的女侦探,还要无聊缺乏情趣的大叔干什么。”
“那就让小艾妹妹来做侦探好了。”他于是大度地自动担当起了主持人的职责,
“好,现在你们每一个都闭上眼睛。小骡子不许偷看。好,我数到十,凶手就可以站起
来了。一、二、三……”
我紧闭着眼睛,努力使自己不睁开眼睛。根据网维的规则,谁在这个时候睁眼,就
以死亡被判出局。我在脑中想方设法猜着谁是凶手,以抵制睁眼的冲动。
我们七个人是围成圈,坐在铺着报纸的草地上,我的左手边坐的是戴旻,右手边是
叶月,她的右边是小艾,再是赵宏,也就是网维大哥一直叫做橘右黑的男人。江泉大姐
坐在橘右黑的右边,最后狄斌先生坐在两个女士的中间。这六个人之中除却小艾,谁会
是那个谋杀犯呢?
我感觉到身后有人在走动,悄悄地走到我的身后,我一下子提起心来。该不会是凶
手想要杀我吧?我的心提到嗓子口,正感觉到手足无措,我听到网维大哥喝了我一声。
“小骡子别动。”那个谋杀犯从我身边走了过去,我长出了一口气。
“好,凶手已经选中了他的猎物。他拔出明晃晃的尖刀,然后——啊!”
这叫声实在是渲染得令人毛骨悚然。
“现在凶手已经回到他的位子上,重新坐好。好,活着的现在听我数一二三,举起
双手,站起来,跳三跳。好,现在大家可以睁眼了。”
我睁大我的双眼,在匆忙中去寻找那个被杀的可怜人。只见坐我身边的女人,倒在
地上,歪着脖子,上面一道粗粗的红伤口(用口红画的)。死者是每天娱乐放松45' 的
女主持人——叶月。
“是谁?”他先生大叫着,扮演着一个妻子被杀的丈夫角色,露出令人信服的悲愤
表情。“是谁杀了她?”
mpanel(1);
“说不定就是你自己。”橘右黑不动感情地冷冷说。
“你说什么?”狄斌扯了一把他的领带。
“别吵了,你们两,有死亡留言。”戴旻说。领着众人的眼睛,去看地面。
游戏里面的死亡留言,我急不可耐地蹲下身去,果然在“死者”右手边的报纸上,
有一个血书(用口红写的)的“黑”字。本案的凶器,那把明晃晃的尖刀(口红)也丢
在一旁。
“黑是指的赵宏吗?”江泉大姐捡起口红,把它丢给网维,“竟然想到用我新买的
美宝莲做凶器。”她嗔怪着,瞪了她丈夫一眼。
“呵呵……”网维一脸傻笑,岔开话题说,“可惜来不及检查指纹了。小艾妹妹,
开始你的询问好了。”
“不用了。”小艾说,“我想我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她仔细地盯着那个地面的
“黑”字。
“不是吧?小艾。”我说,“叶月小姐的喉管被切开,可以说是当场毙命。怎么可
能留言呢?这个‘黑’字一看就是真凶嫁祸赵宏先生的一种手段。”
“就是说啊。”赵宏在那开心地大笑起来。
“可是这个案子就是赵宏先生做的。这叫什么来着,虚则实之,实则虚之?”小艾
不确定地说出兵法用语。
“可是为什么呢?你要有证据啊。”
“证据?”小艾又笑了,“大家都知道叶月小姐坐在我的左手边,我们之间的距离
大概相隔大半个人。案发的时候,也就是网维哥哥大叫那一声时,有一个人站在我和叶
月小姐之间,那么显然这个人就是那个凶手。”
“对。”
“然后我们知道这个凶手写下了死亡留言。写这个字的时候,凶手必须在我身边蹲
下去,也就在这个时候,我的肩上感到了有被毛发拂过。如此我推理得知,凶手有一头
长发。我们之中有谁留长发?戴旻小姐,江泉姐姐和赵宏先生。但是江泉姐姐的头发是
盘起来的,她没有必要把头发放下来去谋杀;再者,在时间上江泉姐姐也来不及放下头
发,杀人,留言,再盘回和原来一模一样,因此我们可以排除江泉姐姐。其次,戴旻小
姐虽然留有一头长发,而且也没有盘起来,但是戴旻小姐身上还洒了很浓的香水,可是
在整个谋杀进行时,我都没有闻到香水味,所以我们也可以排除戴旻小姐。因此剩下的,
唯一的嫌犯,赵宏先生就是本案的凶手。”
“啪啪啪……”
“哇哇哇……”
有人鼓掌,有人怪叫。狄斌先生扑向赵宏,去为他娇滴滴的妻子复仇。等到两人在
草地上滚成一团时,他太太坐起身子,还魂了。
“嘿嘿……小艾妹妹怎么也和网维一样喜欢滔滔不绝啊,看来做侦探的都一个德行。”
她们笑着,闹着,说着……把我丢在了一旁。
“可怜的小骡子。”网维说,“知道被女人抛弃的滋味了吧。”他幸灾乐祸的笑。
看看手表,又看看草坪的远处。眯起他的双眼,指着说,“开盲肠的家伙来了,还有他
给人扎针的女朋友。”
陈尘医生没有穿制服,第一次看到不穿白大褂的陈大夫,小艾在我耳边悄声评价说
:他长得挺帅。他的女朋友许琳也可算是个美女,身材小巧玲珑,长有一对水汪汪的大
眼睛。覆盖着长长眼睫毛的双眼皮不停地眨着。
“怎么,眼里进灰尘了。”网维他很敏锐地揶揄对方说,“快叫陈尘给你吹吹。”
“唉。”对方叹气说,“我眼里的这颗大灰尘恐怕是吹不走了。”她假意抱怨着,
又眨眨眼睛。
陈尘医生走上前,搂着女朋友的肩膀和我们一起围坐成一圈。刚坐下,一旁的赵宏
先生就叫了起来:“喂,你小子来晚了,认罚吧。”
“你想怎么罚啊。老黑?”不穿白大褂的陈大夫同样露出他的“凶恶”本性,狠狠
地瞪着他的老同学,说,“人家江泉都没说我晚,倒是你这么急。古语怎么说来着,皇
帝不急太监急。”
仰起尖刻的舌头,两个人你来我往的开始相互逗嘴。网维大哥没有对他们说话,但
脸上却挂着一览无余的刻薄微笑。
“狗咬狗。”名记者在此时不合时宜地插了一句十分精准的评论。于是新的导火索
被点了起来。刚刚还在仇杀的两人,现在就像面临百万曹操大军的孙刘两家,握起手,
肩并肩,同仇敌忾地向狄斌发难。三两个回合过后,被烧了连锁战船的“曹阿瞒”急切
地向网维军师求救。
“别闹了。”主持大局者装出一副沉稳的样子,“老黑,跟我去凌志车上拿午饭。
现在是北京时间中午十二点整。”
“笨陈尘,死陈尘,开盲肠也不知道早点打个电话。害我们像白痴一样饿了一个小
时肚子。”
“急诊啊。”陈尘摊着双手,无可奈何道。然后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地诧异说,
“小艾小姐?”
“陈医生。”小艾十分客套地向他问好。陈尘正要再说什么,江泉大姐就插话说:
“小艾妹妹,帮我去车上叫他们别忘了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