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巾纸。我把他们放包里了。”她笑着,支开
小艾。“喂,陈尘,别在小艾面前提齐临蕴的事。”江泉一等小艾走远,就告诫陈大夫
说。
“为什么?”他不解地问。倒是她的女友,比他聪明地领会了意思,“人家两父女
的私事,你不要提。”接着她又岔开话题说,“哇,很好喝的麦茶啊。”
“喜欢的话,我车上有一罐,拿去喝吧。”
“谢谢了,偶不客气啦。”她学着那种现代摩登女郎嗲声嗲气的说话方式,狡黠地
冲她男友笑。
一股香味扑鼻而来。寻味望去,就见网维、赵宏手里各拎着一只沉重的塑料桶。小
艾跟在他们身后,一只手拿着一叠餐巾,一只手里握着一块金黄色的东西。她把它抬手
塞进了嘴里。走近了,再看另外两位,嘴边也都沾着金黄色的油炸渣子。
“哦,你们这些家伙,竟然偷吃。”狄斌后悔没有跟着一起去。
大草坪的报纸上一下子排满了色香味美的佳肴:金黄的,鲜红的,翠绿的,雪白的
……只看得人眼花缭乱;蒸腾而起的香气里,混和着奶油、茉莉花、白兰地的味道……
再看下一瞬间,我们这些人就尖叫着抢夺起来。不要说我们这几个男的不斯文,连小艾、
戴旻这样的淑女此时也把矜持抛在脑后,张牙舞爪起来,一个个就像是刚刚从周口店出
来的一般。唯一的例外,就是两位请吃饭的,两个人脸上都是一副看宠物吃食的表情。
“呃——”在打了一个长长的饱嗝后,陈尘医生对小艾说,“小艾小姐,明天早上
你母亲做手术,我想手术前有些事你可能还不太了解。当然了,你不用紧张,我说的事
不是手术本身,只是一些你们家属应该注意的事情。”他问赵宏要了一支烟,“手术明
天进行,今天下午就会有一些准备活动开始做。待会儿吃完饭,你应该有空吧?”
小艾点点头。
“好。”陈大夫继续说,“下午两点,病人午睡结束以后,你可以去给你妈妈洗个
澡。但注意不能让她累着。晚些时候,护士会来给你妈妈备皮。因为你妈妈搭的桥比较
多,两条腿可能都要取管,你在帮你妈妈洗澡时,尽量帮她的两腿洗干净。给你妈妈洗
完澡,你就可以早点去准备晚餐,最好是易消化又营养丰富的食物,今晚上九点护士会
给她灌肠。之后,到手术之前就不能吃东西了。”
小艾认真地听着医嘱,等他说完,忙提了个不情之请。“陈医生,我今晚上能在医
院陪我妈妈吗?”
陈尘傻笑了一下,弹弹烟灰,“原则上是不可以的,”网维大哥和江泉大姐都是一
副虎视眈眈地表情望着他“不过么……我跟今晚值班的护士、大夫说一声吧。”
“谢谢。陈大夫你真是个好人。”病患的家属真心诚意的感谢他。
“手术过后吗,你妈妈大概会在icu 住一个礼拜左右。这段时间里,琳琳会仔细照
顾的,你也不用很担心。如果实在太挂念的话,你也可以来找我,我会想办法带你进去
看看的。”
他脸上挂着那种可以称之为“邪恶”的微笑,小艾一看,忙摆手说:“这个不用了,
我相信陈大夫你们的医术,也相信我妈妈的运气。”
“哈哈……说得好。”陈尘医生开怀大笑,“如果每个患者的家属都像你这么通情
达理就好了。”
公务性的谈话结束,一群人又开始七嘴八舌地闲聊起来。赵宏先生又建议进行谋杀
游戏,但其他人坚决地抗议。在遭到一致否决之后,他又提议打扑克。这一次倒有人响
应,可是在玩什么扑克时又发生了争执。经过男子汉们的较量之后,大家决定一起玩二
十一点,庄家是狄斌先生。一个小时过后,正午的太阳开始偏向一边,气温却升到了一
日中的峰值。躲在树荫下的我们开始感到阵阵汗意。
“ok,大家输够了没有?”江泉大姐以这句话来宣布聚会的结束。这个时候,输得
最惨的是陈尘先生,他输了赵宏一包半香烟。虽然还意犹未尽,虽然还想翻本报仇。陈
尘大夫还是无可奈何地泱泱然地站了起来。我们跟着收拾残局,把扑克牌装好。然后把
骨头啊、擦过的餐巾纸啊,一次性的纸杯啊全部收起来,卷在报纸中。不一会儿功夫,
刚刚还一片狼藉的草地上被收拾的干干净净。网维大哥接过他太太的懿旨去扔垃圾,可
偏偏却把我也拉上了。
我们两个各拎了一大包垃圾跑向路边的垃圾桶,我突然有感而发于人类的创造性,
不过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我们这些人就造出了这么多的垃圾。网维他对我的感叹嗤之以
鼻,我想要和他争辩几句,但还没开口,就见他的眼神固定在了公园入口的某个地方。
有两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从公园入口的广场向我们这边走来。前面一个人又高又胖,
走路的姿势看上去有些像外国电影中那些训练有素的英国管家。后面一个,是我们大家
都已经很熟悉但又并不了解的齐临蕴。
齐临蕴站在广场中央的前面,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只金色的打火机。他点上手中超
长的过滤嘴,吸了一口,继续和他的伙伴一起往前走。
很快那两个人就走到了我们面前,我正思忖着是和他打个招呼还是装做不认识。他
却先一步,认出了我。
“咦,你不是小艾的朋友吗?”夹着香烟的手指指指我,又看了看我身边的网维。
“齐先生吗?”网维大哥很是热情地走上前,又对着另一个男人打招呼说,“张先
生还认得我吗?”
“你是?”我猜网维嘴里的张先生,一定就是遗嘱上的那个张继刚。
“想不起来了吗?那一年在该隐号上……”
“哦,你是网维先生啊。”张继刚恍然大悟地说,“老齐,这一位是江律师的先生。”
“江律师的先生吗?你好。江律师呢?”他笑着上前来握手,忽然间,我明白了网
维大哥刚才不停对我挤眉弄眼的理由。他是要我回去带着小艾避开这条路,我真是蠢的
像头大骡子。
和江泉他们一起走来公园门口的的小艾被齐临蕴一眼就看到了。
“嘿,江律师好啊,还有我的宝贝乖女儿。”
他越笑,小艾的脸色就越难看。她像木桩子一样立在齐临蕴的面前,抬脸望着他。
刚才的好心情一下子被破坏殆尽。她恶言恶语地对着齐临蕴说,“你究竟有几个女儿?
是不是每个看中你钱的女人都叫你爸爸?”
“不,他们都叫我齐先生或者齐老板。”这个老头仍然在笑,“我知道你不认我是
你爸爸。但是没关系,我终归是你爸爸,而且你迟早有一天会叫我爸爸的。”
“你?做梦!”
“做梦就做梦好了,我喜欢做梦,而且一向美梦成真。”齐临蕴他笑得更欢了。他
猛然间走上前一步,对着江泉说,“江律师,这几天什么时候有空,我要委托你帮我办
张公证。”
“什么公证?”江律师她警觉地问道。
“婚前财产公证。”他扭头看他的女儿,带有挑战意味地说,“我下个月要结婚。”
“什么?”他的老朋友大吃一惊,“你要和谁结婚?”
“你猜啊,继刚?猜对了有奖。你们大家也一样。”他得意地环顾四周。
我听到网维大哥在我身后轻声咒骂说:“这个老头在玩火。”
“什么?”难不成他已经猜到谁是结婚对象了?
“不可能?”小艾的眼神突然间惊恐万分,“妈妈不会嫁给你的。”
“哈哈哈……我说会。”齐临蕴以那种占据着上风的口气对小艾说,“我比你更了
解你妈妈。”
“你胡说。妈妈又不是你的奴隶,也不是你的玩偶。”小艾满脸充血,露出虎牙,
切齿道,“她不可能随你玩弄。”
“玩弄?说得好难听啊,女儿。你妈妈是个慈母,所以她一定会。这样吧,我和你
打个赌,我一定在你妈妈出院一个礼拜后和她结婚。”
“你,无耻。我不和你打赌,也不会让妈妈嫁给你。”那一个瞬间,小艾的眼神中
充满了杀气。
第一章
s 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刑事一厅内,此刻正在对纪覆云被杀一案进行着审理。一脸庄
严的审判长和陪审员坐在大堂的正中央,他们的前面是被法警看守着的被告人。公诉人
和辩护律师阵营分明地落座在两边,动口不动手地做着君子。在他们大逞口舌之快的同
时,被告人的命运——生还是死,也就被他们的刀子嘴所决定了。
“尊敬的审判长、审判员。”辩护律师站在辩护席上慷慨陈词道,“刚才公诉人例
举了大量的证据来证明我的当事人是杀死纪覆云的凶手。在此我不怀疑我们的检察部门
和公安部门对工作的努力和对法律公正及社会正义的追求。但是我必须对公诉方提供的
证据进行置疑。我国刑事诉讼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审判人员,检察人员,侦查人员必须
依照法定程序,收集能够证实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有罪或者无罪、犯罪情节轻重的各种
证据。法律规定调查取证的主体必须是以上三种人。但众所周知的是在本案中,参与并
且指导侦查人员查证的是一个不具备主体资格的普通公民。尽管我不怀疑小艾小姐拥有
的正义感,可是作为普通公民,她没有法律赋予的取证权利。故此我认为警方五月七号
在被害人家中查得的控诉证据当属无效。”辩护律师卫建第拿起桌上的一份s 日报,
“我相信公诉人也一定看过这份本月八号的s 日报,我们能证明警方在调查取证中所犯
的错误。我要求法庭把五月七日在纪覆云家提取的一系列证据定为非法证据,不予考虑。”
公诉人石安平拍案而起:“辩方律师刚才以刑诉法四十三条的规定置疑我们提出的
证据之合法性,在这里我必须说明辩方律师的这种置疑是完全毫无根据的。虽然在本案
侦查阶段,小艾小姐确实有协助警方、并给警方提供了一定的办案思路,但是其行为完
全是合法的。在现场提取的任何证据皆有侦查人员提取保存,小艾小姐的作用仅仅是发
现证据。我国刑事诉讼法第四十三条同时规定,必须保证一切与案件有关或者了解案情
的公民,有客观地充分地提供证据的条件,除特殊情况外,并且可以吸收他们协助调查。
从以上可以看出,负责此案的佟嵩同志吸收小艾小姐协助调查,不但不违法,相反是体
现了刑事诉讼法要求的取证依靠人民群众的精神。因此我认为这些证据在提取过程中无
论是主体还是行为都完全合法,并且可以证明本案被告人的犯罪行为。”
“我依旧置疑公诉人的说法。刑事诉讼法要求侦查人员在调查取证过程时客观全面,
不能在取证之前产生先入为主的印象,从而片面的搜集证据。但是在本案中,侦查人员
恰恰是听了小艾小姐的推论,产生了我的当事人就是罪犯的错误印象。片面地搜集与我
的当事人不利的证据,而忽视其他的证据的搜集。警方在提取证据时,没有将两只带有
血迹的女式丝袜和死者身上发现的毛发作为证据,也没有对本案另外两位嫌疑人——案
发那天下午去过被害人家中,并且在当晚潜逃的郭、唐两人进行征询,就仓促地将我的
当事人拘捕。”
“我反对辩方律师的说法。警方对被告人进行拘捕,是为了防止被告人毁灭与本案
有关的最有力的控诉证据。证据第三十八项已经证明,鉴定人员从被告人佩戴的手表上
提取的血液,经检验是与死者的血液做同一认定的。同时该手表的凹凸部分也与死者胸
部伤口的伤疤吻合。以上证据和其他证据一起组成完整、严密且具有排他性的证据链条,
可以证明被告人就是本案的凶手。警察拥有我国刑事诉讼法所规定的拘捕被告人的一切
条件。至于对郭、唐两人的征询,侦查机关也没有怠慢。警方在第二天的下午就已经带
回这对前往外地的男女。通过调查排除了这两人的作案嫌疑。而带血的丝袜和毛发经过
推理可以确认为被告人故意伪造现场,留下的干扰线索,因此故不将此列为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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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样的推理能够成立吗?”卫建第不依不饶地继续在法庭上“胡搅蛮缠”。
佟嵩警官坐在旁听席上,卡着人中,站了起来。他悄悄地离开刑厅,走向外面阳光灿烂
的大街。
真是好天气啊。他站在法院的门口,从兜里掏出香烟,惬意地抽起来。自从他十八
岁加入警队以来,像这样不带任何理性的感受天气,真是少只有少。第一次是在结婚,
第二次是在得子,第三……在佟嵩的记忆中就是今天了。从一个小小的侦察员到市刑警
大队的大队长,这段路他一共整整走了三十多年。今天他所以会来这里旁听纪覆云的案
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