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继刚派来的间谍?”
“难道不是吗?那个女人是张继刚介绍给老齐的。”
“那你委托胡一非调查她的目的是什么?”
“当然是抓住她的把柄,好让老齐不去娶她。我知道,那女人曾经卖过淫。哈哈哈
……”
听在耳里,我觉得这个女人的笑声更加淫荡。
“那天下午,我解禁后,就去找胡一非。他告诉我说,那个女人经常来这里见一个
男人,又告诉我说这里是张继刚的房子。”
“所以你认为你找到了关键?”
“是的,于是我就悄悄地一个人来了这里。不过那天这里没人,然后我就走了。后
来晚上知道老齐被杀后,我见到了小胜,我才知道原来是他住在这里。”
“那么就是说,你知道你错了,张继刚没有在暗地里做任何对不起齐先生的事?”
她没有回答网维大哥的话,过了大概有三十秒,她突然间大叫了什么。“等一下,
你并不知道我委托胡一非他做了什么?”
她的话语充满惊异与愤怒,然后网维大哥以异常悠然的语气回答她说:“为客户保
密是他们那一行的准则,他当然不会告诉我。”
“你这个骗子!!”
“事情还没结束呢,叶灵敏。你还没有说,你为什么今天下午又会到这里来?”
“我来看我儿子。”
“仅仅是看你儿子?”
“好吧!告诉你,我决定带他回家,好好管教他,不让他再胡闹下去。”
“是因为他将继承你前夫的几千万家当吗?”张刑如此辛辣地讽刺,真是个够味的
刑警,我喜欢。
“你来这里的时候,门是开着的吗?”网维问道。
“是的。虚掩着。”
“那你在路上有没有看见什么人,你知道这里很偏僻,只有一座小桥连接。”
“没看见。”她恶狠狠地说,“我什么也不知道,我见这门虚掩着,就推门进来,
刚走到天井,就看见小胜倒在那里。我当时就吓坏了,赶忙打电话叫急救车。他们来了
一看,就让我报警。”
“是的。那个一二○的医生也这么说,是她让叶灵敏报的警。”
张刑和网维大哥他们从客厅里又走了出来了,烟瘾很大的张同志点着一支烟,问网
维说,“怎么样,网维,你怎么看这小子的死。”
网维大哥不吭声。
张刑就在那蹲着,把一根烟抽完,“难道你不认为他们是被同一个人所杀的吗?”
“理论上来说是没错,但是逻辑上,有个物证不支持。”
“你说的物证是——”
“针管。凶手既然把海洛因下在可乐罐里,又为什么留下个针管?”
“哈哈……”张刑潇洒地把烟屁股扔掉,眼睛注视着天井荒废的盆景。他不满地说
道:“瞧,一个案子还没侦破,第二个又来了。又要对那些人一一调查。”
“也许不用那么麻烦。”网维忽然抬起头来,往这边走了过来,“小艾妹妹,我听
泉说,你在你父亲被杀的前一天曾经去过他的办公室。”
我又紧张了。
“是的,不过我没进去,我在走廊里和他发生了口角……”小艾的声音渐渐变轻。
“为什么争吵?”网维大哥不依不饶。
“为了……我有些小心眼。他要我叫他爸爸,然后送我个礼物。”
“什么礼物?”
“他说价值百万的礼物。”
“你说他要给你一个价值百万的礼物。你真的没有看过那份礼物吗?”网维大哥脸
部运动起来,显得有些兴奋。但是我不喜欢他不信任小艾的话。
小艾垂下眉毛,说:“我没有去看,我们吵起来以后,就走了。等一下……”
“什么?”我比网维他更焦急地问。
“等一下,我记得,他说这话时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个盒子。”
“那个盒子怎么样?”
“那是一个有电视遥控器大小的盒子,用耀眼的金色彩纸包装着,上面还有一朵很
漂亮的纸鸢尾。我想那里面可能是什么首饰,也许是项链。”
“哈……”网维大哥的眉毛扬了起来,满面笑容,“就是这个。”
“什么?”我问。
他没有回答我,径直走到张刑的身边。
“张局长,那天搜查齐临蕴的办公室,你有没有见到一个金纸包装的盒子?”他抬
起手臂笔划着给张刑看。
“没有。”张刑非常肯定地说。
“他房间里面也搜过吧?”
“也搜过,没有你说的这个盒子。怎么,又多出一桩盗窃案了,那个……”
“那个么……”网维接过他的话,兴奋,满意的神情溢于言表。“如果不在那里的
话,那会在哪呢?”
“在哪?”张刑望着他,手举到半空中,最后两个人哈哈大笑起来。
“被那小子拿走了。”
网维点点头,慢条斯理地向门口走去。
在网维大哥的要求下,我和小艾跟着他一起赶到河畔路十三号。令我惊奇的是,那
个看门的彭子旦竟然不在那里值班。整个大楼空荡荡的,又闷又热。
张刑他们先是又在金麒麟的办公室和房间里搜查了一遍,一无所获后,又转战传达
室查找。依旧没有发现他们想要的。
网维大哥此时看来似乎有些微微失望了,对着张刑说:“看来被他带回家去了。”
“他住在哪里?”
“桂圆新村九幢三○五室。”江泉姐姐不假思索地回答。不愧是名律师,记忆惊人。
警车呼啸着领着我们奔向桂圆新村。我们一群人跟着警察们爬上三楼,然后典超怦
怦怦地敲响了门。
门开了,防盗门里探出头的是彭宇琼。
“你们……网维先生,张警官,有什么事吗?”她满脸狐疑地问道。
“是这样的,你弟弟在吗?”
“子旦?他不在啊。”彭宇琼打开门说。
我们走进去,一看见地板上的行礼箱,网维大哥就问了。“怎么,彭小姐要离开?”
那个女人,顿了一下,双手互抱,支吾说:“是的,我要回去了,那天不是告诉过
你们吗?”
“可是你没说为什么回去。”网维问她。
她望了一眼小艾,世故的眼睛包含着无可奈何的敌意,说,“我想小艾小姐是不会
要我这样的秘书的。”
一朝天子一朝臣,看来彭宇琼对于自己的前途还是满有预测的。我似乎对她有些新
的认识了。
我这么想着,小艾想要说什么:“彭秘书……”
“是这样的。”张刑警官打断小艾的话,“你知道齐先生生前有一份送给小艾小姐
的礼物吗?是用一个金纸包装的礼品盒子。”
“知道,怎么了?”
“案发那天,它不在现场,所以我们来调查一下……”
“怎么,难道?”那个女秘书看来并不愚蠢,相反头脑很精明。
“是的,我们需要搜查一下这里。”也不知什么时候完成的,张刑手里竟然多出一
份检察院的搜查证。
彭宇琼看着搜查证上鲜红的章印,只能让他查。网维大哥在客厅里环顾了一圈,走
向北房间。我也看出来了,那是彭子旦的卧房。
网维大哥在里面传出兴奋的声音,叫小艾进去。
我跟着小艾跑到房门口,就见他戴着手套手里正握着一只盒子。金色的包装纸已经
被拆开了,一段胶带黏着一朵纸鸢尾,向我们放着光。
“小艾妹妹,那天下午,你看到的时候,这个盒子没有被拆开是吧?”
“是的。”小艾说,“就是用胶带封好的。”
“好极了。”网维大哥满意之极,仔细瞅着那段断开的胶带,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原来如此,有人用那只钢笔来拆胶带,所以才把钢笔头堵住了。”
“怎么,网维,你的钢笔问题终于解决了?”
“是啊,解决了。”他喜滋滋地回答张刑说,“去检查一下这张金纸上的指纹。”
说完,一屁股坐在了彭子旦的床上。一手托着脑袋,一只手握着那个盒子。“对了,小
艾妹妹,这是你的项链。”
江律师帮着把项链递过来,然后领着我们走回客厅,还特意捎上了那扇房间的门。
每一个女人都对闪闪发光的宝石感兴趣,在这一点上即使是江泉律师也不例外。看
着小艾从盒子里取出的那条铂金和钻石组成的项链,每个女人的脸上都放出了不逊于宝
石的光芒。
小艾的手颤抖着握着那个镶了钻石的十字星型坠子,手指轻轻地把那坠子掀开,原
来在坠子的里面,分别粘贴着两样齐临蕴生前费尽心血的礼物。左面粘着的是小艾一家
五岁时的全家福照片,似乎用了特殊的工艺,缩小了很多尺寸,但看上去仍然十分清晰。
右边的写着happy birthday,并签有他金麒麟的亲笔签名。小艾的手臂更加颤抖,然后
骄傲地抬起头,把脸面向天花板。我发现她的眼眶里转悠着晶莹的泪珠。
“恩哼。”张刑同志真是善于打破这种宁谧的气氛。他对着江律师说,“这张金纸
上只检查出彭子旦一个人的指纹。怎么样,是不是去告诉你丈夫?”
“不。不用,我知道了。”网维先生从里面走了出来,脸上的表情已经不在是兴奋
或者开心,而是一种骄傲。他的手里又多出一张照片,笑嘻嘻地问彭宇琼说:“彭秘书,
你堂弟曾经去过深圳吗?”
“是的,怎么了?”她问。
“哦,我发现了你们在这家饭店的合影。”他把照片拿出来,给我们大家看,“你
们看,这个偶然拍到的迎宾小姐,是不是很面熟啊?”
我们都认出来了,不约而同地回答说:“钱美明。”
“正是。”网维笑道,“我见过这女人三张照片,一次真人,不过那时她已经死了,
是具尸体,但她的那些特征没有变,比如茶色的头发,彩绘的指甲,还有左眼角的黑痔。
我想彭秘书也不会不认识这个女人吧?”
彭宇琼愣在那,没声好气地说,“是啊,我们是见过,还有些初交。她是森红饭店
的服务员,而我们公司在森红饭店有常年包房。凡是所有客户来,我们都让他们住那。”
“那也就是说包括张继刚他们在内的每一个人都认识那个女人?”
“是这样的。”
“哈,你看多么有意思。”网维哈哈大笑,“他们每一个都认识,但却没有一个人
向我们透露过这一点。”
“这些个混蛋。”张刑怒道,“我要把他们所有人都带进局里,一个个的审问。”
“是吗?”网维大哥笑道,“不用这么麻烦,这个案子结束了。”
“结束了?”我们每一个人都一副吃惊不小的表情。
网维大哥转头看了一圈我们,对着小艾说:“看,小艾妹妹在微笑。很显然,她比
我更早知道谁是凶手。哈哈……现在让我这个傻瓜来告诉你们,一切都清楚了。”
小罗子插话:各位朋友,大家好,很高兴大家能看到这里。现在有关金麒麟被杀一
案的所有线索已经全部出现了,网维大哥也说一切都清楚了。虽然我无意于挑战各位,
因为我知道有许多聪明的朋友都可以从蛛丝马迹中找到凶手。尤其是女人,一个直觉出
色的女人靠猜也能猜到谁是凶手。但是我并不提倡这种猜测的方法。小艾也说,猜测并
不能给我们任何证据,不能把嫌疑犯送上法庭,不能真正抚慰死者的灵魂与生者的哀伤。
所以,既然各位已经看到了这里,不妨暂时停下来,开动一下脑细胞,做一次脑力运动
吧。
尾声
今天,距齐临蕴先生被杀害的日子算起,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案情在网维大哥和
张刑警官的合作中,已经水落石出。媒体的关注点也把谁是杀害齐临蕴的真凶转移到对
他亿万遗产的继承上。
小艾在网维大哥两夫妻的劝说下,最终决定继承那笔家当。在那之后,她就比以前
更忙了。每天在江律师的帮助、指导下,接触大量冗长繁复的法律文件。害得我连续一
个礼拜都联系不上她。苦恼啊,虽然我很开心她能拥有这样一笔财富,但我也不禁担心,
之后我们的关系是否就会因此就天壤之别了。
米嘉乐拿着一叠厚厚的文件拍在我的电脑桌前,对我调侃说:“恭喜恭喜,你女朋
友可真幸运,一下子就继承了几十亿。想必等其他那些福布斯上的老头死时,遗产税也
该出台了,到时他们的子孙就没可能一下子得到这么多钱了。”
“米嘉乐同志。”我扳起脸,恶狠狠地凝视着她,“请你不要就这种事情开玩笑。”
“ok,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