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跟前的人都听到酒少了一坛,怔了一下后有的惋惜这酒喝不到了,有的心疼那酒装别人肚子里了,还有的后悔下手晚了。
洪凌波也不食言,对小二道:“给大家倒上。”话完心里一动,不及多话,起身掠出门外跃上房顶。只见一个灰影飘然远去,月光下雪地上,还有一个有人坐过的痕迹。气得大叫:“洪七公,你又来偷我的酒。”远远传来一个声音:“这次可不干七公的事,本人不喜人多,改日再来讨饶。”声音清朗,听着很年轻。
客栈中的人也从里面跳了出来,雷猛扬声道:“是哪位朋友,请留下名来。”那人却早已去得远了。
洪凌波叹口气,这年头,没个财物保险还真是麻烦。
回到大堂,小二早已拍开坛口给众人满上了酒。洪凌波有些无奈地道:“只得这一坛了,让诸位不能尽兴是凌波的错,改日大家到安庆府来凌波一定要大家痛快一醉。”
跟雷猛要酒喝的那中年汉子道:“姑娘年纪尚小,却这般豪爽义气,我罗大刚交定这位小朋友了。”
别人纷纷赞同。洪凌波也不客套,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多认识几个武林中人,说不定哪天就有用得上的时候。从二十一世纪过来她的对人脉关系的重要深有体会。
众人又喝喝闹闹,谈话间洪凌波才知道原来这许多人聚在一起,是为着藏边五丑。这藏边五丑是金轮法王的二徒弟,那个憨呆的达尔巴的弟子。只是这藏边五丑怎么这会就来了中原呢?还做了不少案子,引起了公愤。书上对这一段可没有提。
“有人看到他们在这边活动,姑娘再上路时可要小心些。”
“怕什么,明日咱们接着出去找,我就不信捉不到这几个孙子。”
洪凌波有心也去瞧瞧,但一想到小秋,就按下了这个念头。“那各位大叔可要小心些,既然他们能做下这么多坏事,怕是手里有几分本领的。”
“姑娘放心好了,咱们也是有准备的。”
“是啊。”
看着大家一副有所准备的样子,洪凌波也不好说什么,但是她知道最少藏边五丑的性命不会在今年丢掉,至于受没受伤就不知道了。
与众人又谈笑了半天,洪凌波才带着小秋回房休息。两只小老虎喝了点酒有点兴奋,加上这些绿林好汉对它俩很是友好,嬉闹上来硬是不肯回房,被小秋拖着尾巴倒退着回房了,看得大伙哈哈大笑。
第二天,雪还是没停。昨晚上的客人都散出去寻找藏边五丑了,客栈里一下空荡荡的。
洪凌波趴在客房的窗边,望着窗外那光秃秃树枝上的积雪,心神有些恍惚。那时还在上大学,每到冬天下雪,她就如同现在般趴在宿舍窗户上望着外面树上的雪发呆,还记得那时电脑里最常放的一首歌便是刀朗的2002年的那一场雪。有些怀念,有些感伤,还有些不由自主,洪凌波不禁哼唱起来。
“2002年的第一场雪,比以往时候来的更晚一些。停靠在八楼的二路汽车,带走了最后一片飘落的黄叶,2002年的第一场雪,是留在乌鲁木齐难舍的情结。你象一只飞来飞去的蝴蝶,在白雪飘飞的季节里摇曳。是你的红唇粘住我的一切,是你的体贴让我再次热烈。是你的万种柔情融化冰雪,是你的甜言蜜语改变季节……”
刚刚来到房顶的灰袍人不禁呆了一下,没有跳下去,而是坐在房顶静静听了起来。声音还稚嫩,带着童音。歌词有的地方听不明白,听明白的地方却太过骇俗。但歌声中却含着一丝忧伤,还有一丝漫不经心,明显唱歌的人心不在此。
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渐渐没了。
忽然一个更加童嫩的声音传了出来,“狼爱上羊啊爱的疯狂,谁让他们真爱了一场。狼爱上羊啊并不荒唐,他们说有爱就有方向。狼爱上羊啊爱的风光,他们穿破世俗的城墙。狼爱上羊啊爱的疯狂,他们相互搀扶去远方。”明显卖了力气唱,有些地方是吼出来的。这是小秋看到小妈妈唱歌,忍不住也拿出自己最喜欢的来秀了一把。
洪凌波的感伤被小秋打断了,她懒洋洋地倒在床上。“恩,小秋唱得不错,再给小妈妈唱一首吧。”
小秋咯咯乐着,凑过来道:“小妈妈想听哪首?”
“学会了几首啊?”
“小秋还会唱两只蝴蝶跟月亮出来亮汪汪。”
“恩,那就唱两只蝴蝶吧。”
童嫩的声音重又飘了出来。“亲爱的你慢慢飞,小心前面带刺的玫瑰。亲爱的你张张嘴,风中花香会让你沉醉。亲爱的你跟我飞,穿过丛林去看小溪水。亲爱的来跳个舞,爱的春天不会有天黑。我和你缠缠绵绵翩翩飞,飞跃这红尘永相随。追逐你一生,爱你无情悔,不辜负我的柔情你的美。我和你缠缠绵绵翩翩飞,飞跃这红尘永相随。等到秋风尽秋叶落成堆,能陪你一起枯萎也无悔……”
灰袍人呆住了,为着歌中的蜜意柔情与一往无悔。
“小妈妈还要不要听?”
洪凌波的思绪又被小秋拉了回来,轻轻道:“要,小秋唱吧。”
“月亮出来亮汪汪,亮汪汪。想起我的阿哥,在深山。 哥象月亮天上走,天上走。 哥啊,山下小河淌水清悠悠。”咳咳,小秋用力过猛,有些呛到了。洪凌波忙起来给他倒水喝。
屋顶上的灰袍人乐了,再也忍不住,解下腰中的碧玉笛,照着韵律吹了起来。
笛声初起洪凌波也没在意,以为是新来的客人。听得两句她就呆了,掀开窗上的布帘便朝顶上翻了上去。见一个灰袍人站在屋顶上,玉笛举至唇边,吹的正是小秋刚刚唱过的贵州民哥。洪凌波有些激动,结结巴巴地问:“你?你也是穿来的吗?”
灰衣人不到三十岁,长得一表人才。修长的剑眉,又高又直的鼻子,只是一双狭长的凤目似谑似问,透着几分玩世不恭。
听洪凌波问得奇怪,他停下了笛声,“什么穿来?”
“那--那这首歌你在哪学的?”难道他遇上了穿越同仁?
“刚刚听到一位小兄弟唱的,觉得不错就试吹一曲。”刚说完就看到洪凌波的小脸垮了下来。
mmd,是个西贝货。平素爱帅哥的洪凌波受到的打击太大,一时什么心情也没了,懒懒地挥挥手,“哦,那你吹吧。”说罢就想转身跳下去。
“且慢!”灰衣人叫住了洪凌波。洪凌波疑惑地转过身来,“昨晚不告而入,取走姑娘一坛酒……”
话未讲完,洪凌波已是一声怒吼:“是你?”
灰衣人客气地点点头。
“我灭了你!”洪凌波张牙舞爪地扑了上上来。太极八封掌,旋风剪刀腿,强劲的内力把房顶上的雪沫子震得扑簌簌地落。
一刻钟后,客房内。
“你说你叫张一氓?”
张一氓点点头,悠然地望着两只虎头虎脑的小老虎。
洪凌波偷偷龇龇牙,她咋那么背呢,两个偷她酒的她一个都打不过。张一氓,转轮王,亦正亦邪的一个人物,后来跟杨过关系不错,武功也是好得很。
“好吧,我们来谈谈吧,你好歹算是江湖成名人物了,怎么能欺负一个小丫头呢?”她厚颜地将自己定位在小朋友的标准内。“你知不知道,那是我给师傅准备的新年礼物。这下倒好,马上要到家了,礼物泡汤了。我出来快一年了,你让我拿什么回去见师傅?”
“这个,倒是我不曾想到的。”
“现下你想到了,怎么办?”
张一氓汗然,应该说他肯来道歉,听得藏边四丑消息后又决心护送她一程这丫头应该感谢才是,没想到这丫头竟然咄咄逼人。再看看旁边长得粉嫩的小男孩,也是怒视着他,就连那两只小老虎,也冲他低吼不停,竟然让他生出几分孤家寡人的感觉。
第 14 章
“丫头又是如何打算?”
张一氓的问话倒把洪凌波问住了,她只是敲诈惯了,还真没想到怎么办。小秋凑过来,趴在她耳边,悄声说道:“小妈妈,他的笛子好漂亮。”
这么近的距离,这悄悄话跟大声宣告没区别。这边张一氓自然听到了,再见洪凌波眼中一亮,已然明了,主动说道:“不如把我随身的玉笛送与贵师吧。”他却没提这笛子价值不菲,已跟了他十多年。
洪凌波暗道算你识相,她刚才听得小秋一提马上想到李莫愁素爱吹萧,她不喜欢那有些凄凉的萧声,每次听到搞得她也心酸酸的,换个笛子也许能好些。
“好吧,既然你如此心诚,我也就不客气了。”正想接过笛子,衣袖又被小秋扯了扯,转头看到小秋求恳的神色,探头过去:“怎么了?”
“让他教我吹笛子!”
看到两个小家伙又在咬耳朵,张一氓觉得这两个孩子实在可爱,索性就等这丫头来求他,只要她一请求,他也就“勉为其难”地应下来。
“咳咳。”洪凌波轻咳两声,想转换一下语气。她没想到小秋原来打上了学吹笛子的主意,暗悔刚才话说得太快了。“那个此事也没如此简单,须知那酒是这世上难得一见的绝品,而且,我把它们从安庆带到这里,一路上担心它们碎了洒了的,实在是操心不少。”
张一氓一愣,这话大出他的意料。他也不出声,静等这大人模样的小丫头往下说。
就看洪凌波义正辞严道:“这样吧,酒已然没了,也不知道你这笛子师傅喜不喜欢,咱们想回去博师傅一笑的打算也落空了。不如你教小秋怎么吹笛,让他学那么两曲,回去也好吹给师傅听,说不好还能让师傅开心。当然,我们小秋可是聪明伶俐的一棵好苗子,你得认真教他,不能敷衍了事。”竟是连消带打,就将他教小秋吹笛的事坐实了。
张一氓今天算是见识了这小大人有多讲理,再想及昨晚洪凌波喝骂洪七公偷酒的事,不禁好奇地问道:“那七公偷了酒后他是如何赔你的?”
洪凌波不屑地撇撇嘴,恨恨道:“老叫花子跑得快,没办法,也只能让他丐帮的徒子徒孙赔回来。”
小秋接口道:“洪林哥哥他们现在可忙了,有好多事要做。”
张一氓微一想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不由得哈哈大笑,心道丐帮都“栽”了,我也不丢脸,当下痛快应了。
这下子喜坏了小秋,这孩子好象天生就是个学东西的料,张一氓本就喜他粉嫩可爱,哪知道这一教下来,竟是情不自禁地尽心相授,让他慨叹孺子可教,动了几分收徒弟的心思。
他也问过这二人的师门,洪凌波只是一言古墓派以带过。她是担心李莫愁名头不好带来麻烦,反正说声古墓派倒也没错。说到小秋时却说没师傅,但小秋的功底他试探下来已是深谙于心,哪知道当他提出来时洪凌波却差点炸了马蜂窝。
“不行不行,这年头师傅有事弟子服其劳,咱们小秋可不能受那苦,东奔西走打打杀杀的,刀枪不长眼多危险。再说了你们做师傅的一个个都严厉得很,小秋可是小宝贝,吃不住别人的训斥。”
张一氓有些困惑了,“那小秋的功夫是怎么学来的?”
“自然是我教了。不过我才不强迫小秋呢,他爱学我就教,他爱玩我就放他去玩。功夫好不好的无所谓,我们是大大的良民,他只要没病没灾平平安安过一辈子就好。”
小秋用力点头,以示小妈妈说得正确,虽然心里还是期盼能武功高强威风八面,只是现在的他也渐渐学会不在外人面前与小妈妈说相反的话。
张一氓大为惋惜,道:“真是可惜了这孩子的资质。”
“那有什么,你若想教就指点几下你得意的招式,小秋想练我也管不着,不过他不想练你也不能说什么,至于给小秋当师傅就算了,我可不想他哪天师门有难自己送上去当炮灰。”
本来张一氓还真去考虑洪凌波说的话有几分可行,没想到她最后爆出一句“师门有难”来,哪有这样的,别人拜师求艺都讲个态度恭敬,她倒好,大大咧咧不说,还生怕连累了她。泥人也生出三分火性来,张一氓冷道:“既如此,那倒是我多事了。”
洪凌波是人堆里打滚过来的,张一氓生气她哪能看不出来。当下笑道:“你不知道,小秋可是我的宝贝,向来是小秋有事小妈妈服其劳,让他给别人当徒弟受别人教训,我不舍得嘛。再说了,你跟我个小丫头片子计较什么,你是成名的大侠,我是无名的菜鸟,咱俩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嘛。”她对她现在的身份运用得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张一氓倒让她说得哭笑不得,心想这丫头的嘴倒也忒麻利了。
雪又下了一日停住了,初停便艳阳高照,无风的冬日倒是难得的好天气。辞别了店里那些仍在四处奔波寻找藏边五丑的好汉,洪凌波踏上了归程。
马儿在雪地上放蹄疾奔,四处白茫茫一片。小秋与张一氓两个在车里学音律,每隔不久,车里便传出试吹的小曲。在这宽阔的天地间,洁净的空气中,耳边听着清扬的笛声,洪凌波头次生出在这过一辈子也不错的想法。
天过午时经过一个小村庄,洪凌波将车赶到靠近路边的一户人家想要借个火热下干粮。下得车来正要进去,张一氓却拉住了她:“慢,有血腥味。”洪凌波一愣,转一想,要过年了,杀猪宰羊的有血腥味也正常。张一氓显然不这么认为,对着洪凌波摇一摇头,示意她不要轻动。自己则上前两步,猛一脚踹开大门,朗声道:“是哪位朋友,请出来罢。”
只闻得里面“桀桀”几声怪笑,门里跳出来五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