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扮得不伦不类的人来,正是藏边五丑。
“哈哈,等了几日终于有小肥羊送上门来,看看,这几匹马真正不错,省得咱们兄弟辛苦了。”
原来这是藏边五丑第一次来中原。前番听得蒙古人要南侵,跑去请他们师祖金轮法王当蒙古第一护国大法师,他们几个得了这信,就不由得有些心痒。早闻得南宋是个繁华所在,想来见识一下,这次有了这个由头,自告奋勇说来打探消息,他们的师傅是个憨人,自然就被他们蒙哄过去,同意了。
这五人一路行来,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这藏边五丑的丑字多半也是因为他们的行为才被人冠上这个称呼。只因他们做得恶事多了,遭得众好汉围堵,本身功夫又不到家,便藏到这户人家家中,想避避风头,再回去练武,等武功精进再来找回场子。没想到正遇上了洪凌波一行,还带着几匹好马,不由得喜出望外。
“哈哈,藏边五丑,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小秋,你要不要上去练练手。”
一句话讲得两拨人轰然变色。藏边五丑是没想到来人一口道破他们的行藏,洪凌波是没想到真就让她遇上了藏边五丑,这这,神雕里可没说她洪凌波会有与这几人火拼的一天啊。心神恍惚下没有听到张一氓后面的话。小秋听得张一氓的话,心里浮上的第一个印像就是当初洪凌波痛杀蒙古贼人的英勇身姿,热血一个上涌,就想往上冲。亏得洪凌波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他的后领,对着张一氓怒道:“你什么意思,小秋还不是你徒弟呢你就让他打打杀杀的。”
张一氓慢悠悠道:“行走于这天地间,少不了遇上不平事,他不可能一辈子不出手的。”
这句话却意外地勾起了洪凌波的心事,嘴里轻念出一句:“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只不过那时的她是笑嘻嘻地对着同学说得。
张一氓还没慨叹这话的至理,那边五丑耐不住他们这般不将自己放在眼里,大声骂道:“几个小兔崽子也在老子面前喊打喊杀的,老子做了你们。”扬起手中的大刀,先照着张一氓冲了过去。
洪凌波将小秋抱住退开几步,心想由得张一氓去打好了。没想到五丑中功夫较高的三丑却向着她这边逼来。这三丑脑子还算够用,一看兄弟几个全上,张一氓也是轻松适意,毫不费力,就知道今天遇上硬点子了,看到洪凌波跟小秋,便想先制住这两个孩子,最少也能落个全身而退。
见得三丑的大刀迎头劈下,洪凌波身后就是小秋,她无法闪避,抬脚去踢三丑的手腕,这是她从跆拳道中演化出来的。若是踢中,那刀就得飞了,三丑不得已缩了回去。稍缓得一缓,洪凌波已从腰中取下软鞭。暗运内力,鞭梢逼直,直直向三丑砸下。这是她出道以来首次与人有博命的想法。杨过能向她问杨康的死,她又遇上洪七公,张一氓,这会她竟然与藏边五丑狭路相逢,这些都是出乎原书的意外,谁知道她洪凌波会不会在这样一场意外中出个好歹,尤其是身后的小秋,她不能让小秋有闪失。
三丑闪过鞭势,刀刃一平,削向长鞭,洪凌波手腕猛地下压,鞭子躲过刀刃,不等三丑变招复又一挑,鞭子尤如长剑般直刺三丑的小腹,把三丑骇得吓了一跳,急急朝后跃退。要说起来,洪凌波功夫远超三丑,不说别的,只要她左手扣着的冰魄银针悄无声息地射出,三丑就讨不了好去。只是她不到万不得已不想出此下策,冰魄银针一出,人们自然知道她是李莫愁的徒弟。这五个人是金轮法王的徒孙,那大和尚功夫有一套,她不想在李莫愁树敌颇多的情形下又为她招来如此恶敌。再加上她护着小秋不能闪避,无形中就去了身法的优势,好在她是死过一回的人,颇有些临危不乱的风彩,再加上三丑的三脚猫功夫,她应付起来绰绰有余。
那边张一氓倒是毫不在意,只管圈住了剩下得四丑,不让他们去帮三丑。一边应招一边观看洪凌波的招式,边看边啧啧称奇。那日他与洪凌波在房顶上“恶战”了一场,只是那时的洪凌波正是大失望加上大愤怒,状若疯虎,出手杂乱,他闪得也有些辛苦,今日才算是见到了洪凌波几分水准。见得洪凌波不闪不动,只凭手中一条软鞭,便将三丑逼得手忙脚乱,心中不由赞叹这古墓派真是人才辈出。
他们这边越来越轻松,藏边五丑那边却是暗暗叫苦,这中原看来藏龙卧虎高人不少啊,这个俊得像书生的不说,怎地遇上的小孩子也这般厉害。趁隙用藏语叽哩咕噜说了几句,然后一声呼哨,几人齐齐后退,竟然分五个方向逃了。张一氓与洪凌波不在意几人的逃遁,小秋却很是不忿这几人的怂包,从地上抓起一把雪揉成一个雪团,照着落在最后的五丑砸了过去。他这挟愤出手,把洪凌波惊得差点咬掉舌头。那雪团去势极速,由于着急捏得不紧,雪粒还很松散,不住有碎雪从中落下。饶得如此,到那雪团击中五丑后心后,听得五丑闷哼一声,硬是将五丑砸个踉跄。
“哈哈,小秋你好了不起啊。恩,恩。”洪凌波连着在小秋脸上啃了两口,仍是意犹未尽:“我家小秋真厉害。”张一氓眼中的欣赏也是毫不掩饰。
小秋被洪凌波这么一夸,刚刚的那点不忿立时不见,觉得自己也很了不起,道:“小妈妈,等我学好武功换我保护你。”刚才洪凌波跟母鸡护小鸡似的挡在他身前,他恨不得自己冲上去将那坏蛋打倒。
洪凌波感动了,深深体会到了家有孝子的幸福感觉。“小妈妈知道,小秋是最好的宝宝,小妈妈最爱小秋了。”兴奋的她忘记了教育小秋中庸才是大道。
看着这“母子”二人深情告白,张一氓却不觉得幸福,半大的孩子给另一个孩子当妈妈让他一直不很适应,这会见了仍是觉得怪异。“好了,打完尖该行路了。”
提了干粮进院,这家的主人早已不在了,只有门口床上残留的血迹留有他们的痕迹。洪凌波暗下决心,等她武功有成,第一个先将这藏边五丑灭了。
几人用过饭后没有停留,春节就要到了,这一路洪凌波再没耽搁,终于在年二十九这天赶到了山谷不远的小镇上。
“老张,咱们要到了。按理说到了地头了我们该邀请你一块过去,但是有件事我没告诉你,我师傅是李莫愁,不知道你跟她有没有过节,若是你们不对盘,那咱们就只能在这分手了,这年我们还想好好过呢。若你不介意我师傅在江湖的名声,我个人倒是很欢迎你来我家过年。”洪凌波正经道。
张一氓哈哈一笑,道:“当你要说什么呢,鬼丫头,你们古墓派不往终南山去就必是李莫愁一脉了,还以为我不知吗?”
“啊?你知道?那你还陪我们来,不怕别人说你跟女魔头坑瀣一气么?”
“他们哪个要说随他们去说,我张一氓还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不过现下我倒是怀疑他们说的李莫愁是不是你的师傅,莫不是一个坏心眼的师傅也能教出一个好徒弟来。”
洪凌波半点没有被人夸将的喜悦,低声道:“他们说的也不全是假的,只是我师傅被人伤透了心,才做了些让人伤透了心的事,孰是孰非,我也说不清,不过,她是一个若要对你好便会一心一意的人,不似别的人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被人伤了也不变心,倒是真的很傻呢。”
张一氓心有所感,李莫愁的事他也有所耳闻,再想想此人生平,也不由得叹了一声。
他这一叹倒叫洪凌波乐了,“我师傅好不好的你叹什么气,又不是你师傅。”
张一氓白她一眼:“既是到了,还不带路?”
小秋也急了,镇日听小妈妈讲谷里的事,这会马上就要见到小妈妈的师傅跟师妹了,他身上还背负着重要任务,就是要哄小妈妈师傅开心,不由得紧张地说:“小妈妈,她们不会不喜欢小秋吧。”
洪凌波下巴一扬:“我家小秋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超级漂亮小宝贝,哪个不喜欢?”一句话便将小秋的紧张消弥于无形,高兴得咯咯乐了起来。
张一氓微微摇头,这两个,整日拿着肉麻当有趣,偏还一点都不自觉。
马车刚一拐进山谷的坳口,洪凌波便再难抑制激动的心情,从车上跳了下来,飞到树上扬声大喊:“师----傅----,无----双----。”喊完心情犹自激荡,又大吼道:“我回来了----”。
第 15 章
空旷的山谷中,洪凌波的声音回荡不绝。须庾,一前一后两个身影从谷里奔出来,前面的那个一袭淡黄衣衫。洪凌波一见,大叫着师傅扑了过去。
洪凌波自己也不知晓,她的雏鸟情结犯了。自来到这个世界,她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李莫愁,朝夕相处的是陆无双。虽然她时常把书里的感觉嫁接到她们身上,但是不能否认,她真真正正是愿意亲近她们爱护她们的。这一去将近一年,心底若有若无的担心却从没断过。
相离甚远,她便足尖点地一个飞鸟鱼跃扑了过去。牵挂她太久终于见得她平安归来的李莫愁刚刚放下心便见她这猛的一扑来势太急,怕她跳下来时扭到脚,全然忘了她这个徒弟出谷时身法已然纯熟,急急飞迎上去缷下洪凌波的来势,一个旋转将她轻轻放在地上。身法曼妙轻盈,看得张一氓暗自称道。
站在地上的洪凌波犹不放手,呵呵笑道:“师傅我回来了,我想死你了。”
李莫愁将她鬓角的乱发拨到耳后,慈爱地说:“回来就好,吃苦了吧,看你都瘦了。”
洪凌波心中一热调笑道:“女儿回家时,妈妈们总会这么说。”使劲把眼中的泪意逼回去,这一刻,她深深体会到了李莫愁对她的关爱,跟前世的妈妈一样。
李莫愁刚才一时忘形,失却了从来冷漠自如的自持,让洪凌波这么一调笑,虽说心里甜丝丝的,面上仍是有些不自然。好在后面的陆无双赶到了,“师姐。你可回来了。”
洪凌波转头,看到陆无双,又扑过去一把抱住,原地转了两个圈,笑道:“哇,无双,重了不少啊,莫不是师傅把你当小猪养了,咱们过年可是要杀猪宰羊的啊。”
陆无双被转了两圈犹在头晕,听得师姐刚回来便没个正形,啐了一口道:“你才是小猪,人家想了你半天,你刚回来便这么编排人,不理你了。”
“哈哈,现下你不理我我也不怕,来看看,我可是带人回来的。”
李莫愁也注意到了张一氓跟小秋两个,正在猜测是什么人。张一氓带着小秋走了过来,坦然对李莫愁作了一揖:“在下张一氓,见过李道长。”态度彬彬有礼。
李莫愁淡淡回了一礼,心下却是暗自称奇。正如张一氓知道她,她也知道张一氓,这人很少与人交集,性情也是古怪,我行我素惯了的,怎会来至谷中,待人客气尊敬也不似作伪。她不知道的是张一氓刚才见得她与洪凌波真情流露,那一刻她的慈母心怀表露无疑,比起洪凌波整天抱着小秋叫宝贝,李莫愁不经意间的母爱光辉更能感动人,先就心里多了几分好感。
陆无双可不知道张一氓是何许人,她还惦记洪凌波走时说的要找几个徒弟的事,扯扯洪凌波的衣角,悄声道:“师姐,这就是你找的弟子吗?年纪比咱们还大。”言下之意是想过过师傅瘾也不好对着一个年纪比自己大的人拿乔吧。
洪凌波听明白了,扑哧笑出声来,“才不是,这是我路上遇到的朋友,若不是他,藏边五丑也没那么好打发。”
李莫愁听了这话,却是眉头一皱,声音又回复冷漠:“怎么?有人欺负你了?告诉师傅,师傅给你讨个公道。”张一氓这才觉得江湖人传言不虚。
洪凌波却不想李莫愁与金轮法王起什么过节,又转过去扭着师傅的胳膊:“不嘛,好容易遇上了几个肯跟我打的人,武功还那么烂,师傅不能跟我抢,我都舍不得杀他们,留着多教训几次才好玩。”这可是她胡说了,不过这话倒有效果,李莫愁的戽气马上消失掉了。
被冷落半天的小秋忍不住了,张口道:“漂亮师祖不用担心,有小秋呢,小秋会保护小妈妈。”
陆无双惊住了,“师--师姐,这是你--儿子?”
洪凌波得意了,跳回小秋身边道:“是啊,大名于秋,小名小秋,古往今来天上地下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超级漂亮聪明乖巧无敌可爱的好宝贝。”却是小秋听熟了小妈妈这番说辞,夸他的话他自然是熟记于心,这会便帮着小妈妈念了出来。
“哈哈,哈哈。”陆无双再也忍不住,抱住肚子乐起来。李莫愁也被煞到了,唇角上扬,绽出一个美丽的笑。洪凌波见了,得意地对小秋道:“怎么样,小妈妈没骗你吧?小妈妈的师傅是个大美人吧?”小秋用力点头。
李莫愁拿这个徒弟没辙,嗔道:“走了一年也没长进,这嘴是越来越能胡言乱语了。”撇眼却瞧见张一氓正微笑看着她,心头微恼,她素来不喜与男人亲近,但是这人是徒弟带来的朋友,再则倒也不似别的男人那般看着让人讨厌,便假作没见。转过头道:“回去吧。”
一行说说笑笑回到了谷中的住处。洪凌波正要分配房屋,小秋牵牵她的衣摆,轻声道:“小妈妈,你还没有介绍嘴好甜心好坏给漂亮师祖呢。”
李莫愁一愣,还有客人?嘴好甜心好坏?倒是像说男人一般。
嘴好甜与心好坏两个听到,在车里呜呜两声。洪凌波怕它们吓到人,定了规矩,不到叫它们下车时它们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