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当一回护花使者。她没有回答。

凌晨三点钟，我的手机响了，是叶子的信息，只有一个字“好”。那一夜，我没有睡觉。

那一个星期里，我抓紧把公司的事情交待好，把一些紧要的工作抓紧时间完成。每天都回去很晚，但每天叶子房间的灯都要等着我的灯亮才熄灭。我是幸福的，这不是家，可我觉得这就是我的家。

那天上午，我赶去签一份合同，刚开车门，头突然胀疼了起来，刚开始我没当回事，一进车，我整个人就没有了知觉。醒来时，我才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病床上，旁边有秘书小张和文丽。我询问自己怎么了，文丽和小张都没有说话。这时，医生走了进来，问我从什么时候开始头疼的。我说有好几年了。医生又问疼的时候有什么症状，最近是不是疼的很频繁。我点头，还说每次疼时头有点昏还浑身还没力。看着医生的表情，我预感到要发生什么。

医生的面部没有表情，空气有点重重，把我压得有点喘不过气来，我询问道，我到底怎么了！医生直直的说“你要有心理准备，我们初步诊断你患有脑癌，要尽早手术，这种手术对于你这种情况成功率很低。”

听完，我呆了，脑子一片空白。好大一会儿，我才回过神来。文丽在床前哭了起来，我示意他们都出去。

偌大的房间里，瞬间只剩下了我一人。脑癌，脑癌！这几个字敲打着我的心房，心突然间觉得压着一块石头，好重好重。

不知道过了多久，文丽进来了，对我说表姐刚刚打电话问我在哪？我问文丽怎么说的，文丽说告诉表姐说我在医院，但没有告诉表姐我的病情。还说叶子马上就过来看我。

听完，我暗暗舒了口气。并恳求文丽和小张不要对叶子说我的病情，只说是劳累过度头疼。文丽含着泪点了点头，看着他们的样子，我还是不放心，害怕被叶子看出来，叫文丽和小张赶紧回去，离开了医院。

半个小时后，叶子来了。看到了叶子，我的心情没有那么沉重。叶子问我怎么了，我把早就编好的话搬了出来，叶子信了。接着，叶子便问我什么时候能出院，说打算后天就去西藏，问我身体行不行。我未迟疑的答应了，什么时候都可以，只要你愿意。叶子听完，满意的笑了。喂我吃完饭，下午她便去上班了。

待叶子走后，我把小张和文丽叫了过来，当我把打算陪叶子从西藏回来后再做手术的想法说出来时，医生和他们吃了一惊，都不同意，说我不要命了，一脸不解望着我。

“我有比生命更重要的事要做。”我只说了一句，没有在说什么，也没有心再去想什么。医生无奈的摇了摇头，走出病房。文丽和小张渐渐看出了原因。

下午，我便出了院。

两天里，我用一天收拾行李，一天交待工作。第三天，我拿着行李来到了叶子的楼下，牵着她的手来到了机场。文丽和小张在机场送我时，眼睛红红的。

叶子有点纳闷，问我他们是怎么了。我笑笑不语，这笑声里有点苦。

飞机徐徐起飞了，叶子就坐在我的旁边。我没有多想，没有再想着自己的病情，心里更多的是有叶子的巨大幸福感。

飞机上度过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用心在体会着有叶子在旁边的每一分一秒的幸福。我不敢入睡，害怕睡着了就醒不来了，这是我一直企盼的日子，我在梦里，无数次盼望着有这么一天，有这么一天能够与叶子坐在一起，用心灵去相望。如今，这一切都实现了，都出现在我的生命里，我找不出理由去逃避，我也不会，哪怕让我付出这条生命，哪怕让我马上死去。

我不知道我有多么爱叶子，爱她到底有多深，但我只知道自己一定会这么做：珍惜与叶子单独在一起的分分秒秒。

我拿起了手机，看着打开了快速跳动的秒表。叶子拿了过来，问我这是干什么。我笑着说，记住这一重要时刻。

叶子没有了言语，把头依畏在我的肩上说，傻瓜。

不知道过了多久，叶子躺在我的肩头睡着了。我静静地看着她，这是我第一次看着叶子睡觉的样子。她还是几年前部队的她，至少在我心中是，永远都是，那双眼虽然闭上了，可我依旧能看到叶子的眼睛。我不敢动，生怕惊醒她，破坏那份美好。我眼睛几乎没有眨，注视着，看着看着，我忍不住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叶子的眼睛，这一吻，我就没有缩回来，嘴巴贴在叶子的眼睛上，静静地，静静地感受着叶子，回想着几年前部队的种种，回想着那扇窗……

我也慢慢合上了眼睛。

我好希望时间就在此时定格，这个时间，只有她，我。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我惊醒了，叶子也醒了。这是我设的闹铃，我害怕自己睡着了，每隔一个小时，我的手机就会自动响一次，来提示自己，已经过了一个小时，要珍惜下一个小时，再多看几眼叶子，多跟叶子呆一个小时—60分。

到拉萨后，一下飞机。我的头又胀了起来，我想起了医生的话，医生说如果头再胀晕，就一定要去医院，否则可能会失明，手术危险系数会更大，可能会死。

叶子不明白我是怎么了，扶着我在侯车厅坐了一会儿，准备带我去医院，我推说可能是高原反应才搪塞过去。

我不能错过叶子这颗千年等待的流星，我要让所有流星随时都能相遇，哪怕是我的生命。我要珍惜，珍惜着上天给我的福，有叶子的福，有叶子的日子。

这里的天很蓝，很美。第二天，我和叶子就去了普兰，来到了草原上。我举起了相机，给叶子留着一个个美丽的瞬间。叶子随着我的相机，随着我的目光，跳起了舞。我静静坐着，注视着，看着叶子，打开手机，放着音乐《白狐》……

我是一只千年修行的狐，千年修行千年孤独。夜深人静可人听见我在哭，灯火阑栏处可人看见我跳舞。我爱你正一贫如洗寒窗苦读，离开你时你正金榜题名洞房花烛……

我是一介书生独醉江湖，十年寒窗十年苦读。金榜题名时功名利禄光宗耀祖，洞房花烛后阴阳相隔人鬼殊途。我爱你时你是一只千年修行的狐，失去你时你已烟消云散万劫不复……

能不能为我跳一支舞，我是你千百年前放生的白狐………

叶子随歌起舞，轻轻的舞，重重的舞，我沉醉了。脚，手，脸，眼——碎踱，轻托，浅笑，脉洒——交融，瞬间，定格，成像——叶子还是叶子。

看着叶子，我突然间感到自己离天很近。叶子跳累了，就扑进了我的怀里，我抱着她，搂着她，生怕自己会晕过去。

她把耳朵贴在我的心脏，静静的听着。过了好一会儿，我和叶子聊了起来。

“叶子，你知道吗？我无数次想像着我们的将来。在地上，在广州，在上海，在成都，我们只能相望。人们都说西藏离天最近，在这里谈恋爱是在天上谈恋爱。我愿意一辈子在这里守着你，在这天上与你相望……”

“我愿意，扬，告诉我，这不是在做梦吧……”

“不是，是真的。”说完，我从口袋里拿出了早已经准备好的戒指，放到了叶子的手上。

叶子感觉到是什么后，脸上荡漾着幸福的微笑，紧紧的握住了自己的手心，嘴里轻轻哼着歌。

我握住了叶子的手，轻轻的把她手心打开，慢慢把戒指给她的戴上了，一字一字的说，这是戒指，我送给叶子的订婚戒指。我，向叶子求婚。

怀抱里的叶子没有言语，清澈见底的眼睛深情的望着我，我也望着她，望着望着，望着望着，像以前那扇窗前似的相望，仿佛更看到了快乐幸福的生活……

我搂紧了叶子，空气都感觉轻轻的，只有手机里《白狐》发出的歌唱声……

天渐渐凉了起来，我感到了丝丝凉意。我想起了以前常对叶子说的话：“天凉了，盖好被子，穿好衣服，别在像以前那样着凉了”

我起身托起了叶子，和她在草原上追闹着，迎着风，迎着天边的太阳，奔跑着，跑着跑着，我们都觉得离太阳好近，天也越来越红，叶子的脸也红晕晕的……

叶子转身喊我时，我感到眼前一片漆黑，一阵迷糊，直直倒了下去，感觉到天在转，地在转，人也随着转，转着转着便没有了知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在哭泣声中醒来，我努力睁开眼，可还是看不见，眼前还是黑黑的一片，我知道了，我的眼睛失明了，看不见了。医生的话应验了。

“叶子，怎么了，别哭了”我焦急的张口了嘴巴，我仿佛闻到了一股令人窒息的气息，可我还是希望是黑夜。

“我在这，我在这，我在你身边，我在看着你……你的眼睛，眼睛……”叶子口里断续哽咽的喊着我的名字，扑到了我的怀里，骂我为什么要瞒她，为什么这样轻视自己的生命。

叶子的眼泪滴在我的手上，我的心一下子紧了，心疼，心酸。我想说话，可最终我还是没有说出来，话语堵在喉咙里怎么也出不来。叶子全知道了，全知道了。

我无言以对，只是任由着叶子流泪，感受着叶子的泪淌在手上，流下手指。

我看不见叶子了，看不见叶子了……我的眼睛看不见了……我的心里无数次说着这些话，光明，眼睛，黑暗，这些词不断撞击着我的脑际。

时间仿佛凝固了，空气仿佛没有了。除了叶子的抽泣，我再也没有听到别的声音。其实，当我醒来感到眼睛的异样时，我的心早就已经跨了，早就被冲塌了。可我，在叶子面前，我必须坚持，坚持，乐观，乐观，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我是快乐的，我是幸福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给叶子说起了笑话，轻轻的给她唱起歌，她静静聆听着，我能感觉到她的眼球正注视着我。一个小时之前，我已经把感觉当作我的眼睛了。

第二天，医生告诉我，要第一时间马上做手术，不然真得一线机会都没有了。手术安排在下午。叶子替我签了字，生死自负，我能感觉到叶子签字时手在颤抖。

医生走后，叶子片刻没有离开我。只是躺在我的怀里，不说话，甚至我听不到她的呼吸。

我轻抚着叶子的头：“下辈子我一定还娶你。”

叶子撒娇的说：“不，不，你少了个还字，这辈子你娶了我，下辈子你还一定娶我……”

我喃喃的说：“好，好，娶你……”

…………

我已忘记了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在医生的催促下，我被抬进了手术室，叶子也跟了进来，始终不愿离去，不管医生怎么劝，她都不愿离开，说要守着我手术完，片刻不离。

医生们被叶子的话语打动了，他们知道，我可能会一睡不会醒。

叶子恳求医生们说给自己吃安定，睡在我旁边，陪着我，直到手术完，直到自己醒来……

医生们答应了。

手术前，我牵着叶子的手，顿顿的说：“但愿给我一双来世看你的眼，一只用来生活，另一只用来爱你………”

“但愿给我一双来世看你的眼，一只用来生活，另一只用来爱你………”

叶子把我的手放到了她的眼睛上，我摸到了她眼睛里流出的泪，好暖好暖。

我听到一阵叶子的呼喊后，我便没有了知觉，脑子空洞洞的。我感觉到了那手术刀，正在离我的头越来越近，越来越近，30公分，20公分，10公分，8公分，5公分，2公分，1公分……

我感觉到我的灵魂离开了身体，在往上飘，往天上飘，飘着飘着，叶子在那头冲我傻笑，向我招手，我用劲让自己飘的快些，飘的快些……

飘着飘着，我渐渐感到自己的灵魂已经渐渐分离，都洒了出来，洒下了四面八方，有的洒在云朵上，有的洒在太阳里，有的洒在月亮上，有的洒在天边……

那双眼睛洒在那扇窗前………

…………

…………

“醒醒，醒醒……”我感到一阵清凉，本能起身，身边坐着一群当兵的。我看见了，我的眼睛看见了，叶子呢？叶子呢？我突然感觉不对，脸上有点湿。

“谁往我脸上泼水？”我叫了起来，瞬间也清醒起来，整个人一下子虚脱了起来，这原来只是个梦，只是个梦。

“你睡的跟死猪似的，不泼你行吗……”

“刚才首长打电话到连队，让你马上过去……”

………

我半眯着眼，点头答应，努力回想着梦中的一切，泼在我脸上的水还没有干，可我已经感到了自己的眼泪流了出来。

泪水伴随着泼在脸上的纯净水，两种水夹在一起，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是甜是咸，滋味在我心中回味，身边的人，却永远不知道……

我起身时，我看到了泪水和泼在脸上的纯净水分开了，洒在地上，晶莹剔透，清澈见底，滴滴似一双眼睛，纯净水里眨的是生活的眼睛，泪水里眨的是望叶子的眼睛，一只用来生活，一只用来恋你…………

第十章 梦真的成真了

十

梦醒了，心已圆。我以为自己找回了自己，从虚无的爱中走了出来，从别人的生活中逃离出来。没想到，梦中的不幸，真的降临了。我的潜意识里慢慢迷信的认为，叶子是我命中注定的劫难，是个给我真真实实从心底带来疼痛的人。我爱上了做梦，梦里面可以梦见她，她的内心是那么的纯净……

一杯水让我从梦中醒了。几分甘甜，几分惆怅，几分苦涩。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