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人?”领头的大胡子嘿嘿笑道:“还没看出来啊,强盗”。
“剪径的,”细长脖子补充道。
谢天恩想说话,跟在谢天恩后面的梅干菜跑到前面来,他拦住谢天恩高唱了一句:“无量天尊,”随后对大胡子说道:“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你们有如此胆量敢剪径?”
大胡子见是个道士,也嘻嘻哈哈地说道:“道长,如今朝廷昏暗,民不聊生,兄弟们没有饭吃,只好出来弄点没有本钱的买卖糊口,凑活”。
细长脖子又插嘴道:“十户人家只能用一把菜刀,它蒙古鞑子就没把我汉人当人”。
大胡子道:“手中有家伙,就有饭吃”。
细长脖子跟嘴道:“没有办法,只好做强盗”。
油嘴滑舌是梅干菜的看家本领,他见这几个打却的强盗比他还油,精神来了,他抖抖肩上的包袱对大胡子道:“你们混口饭吃也不容易啊,把个吃饭的家伙提在裤子档里。也罢,我梅真人心肠就是软,看到混得比本真人还差的人就心生慈悲。你们这一趟没白来,我这里有几两银子,给兄弟们买酒喝”。说着从包袱里掏出从刘怜醉那里弄来的十几两碎银子,在手中掂来掂去:“强盗兄,银子少了点,见笑见笑”。
大胡子见梅干菜爽气,收起手中的刀把头扬起道:“没关系,钱不在多少,老子不贪心,你们给完银子走人”。
梅干菜仍然掂着手中的银子,不交给大胡子:“强盗兄真是通情达理,我梅真人在这里先谢了”。
大胡子见到梅干菜手中的银子眉开眼笑,伸手去拿,梅干菜转身避开道:“强盗兄,慢点,要我这些银子可有个讲究?”
大胡子瞪着眼睛问:“什么讲究?”
梅干菜道:“这些银子是从不干净的地方得来的,我梅真人用了一点小小的法术,一般人拿去消受不起”。
大胡子裂着大嘴道:“不怕,我们做强盗的,连人都敢杀,不怕这些忌讳”。
梅干菜道:“我要对强盗兄负责,你等一下,我身边这位美女是个有福之人,什么秽气的东西经过她的手,秽气就变成福气。所以啊,这些银子在交给你老兄之前,让美人的手摸一下”。说罢将银子交到洪邵篓的手里。
大胡子侧身见洪邵篓果真是个美人,不安好心地坏笑道:“真是个大美人,”看到洪邵篓瓜子脸上淡淡的雀斑,伸出舌头舔着嘴巴里流出的口水说道:“老话说十麻九骚,这个小美人一脸的麻子,肯定骚到骨头里了,老子他妈的就喜欢骚包,喂,美人,银子你拿着不用给老子,你跟老子上山当压寨夫人,包你有肉吃有金戴”。
鸭脖子细着嗓子又插嘴道:“老大床上可勇猛啦”。
大胡子给了鸭脖子一个巴掌:“不要你多嘴,老子床上的功夫一会儿美人就晓得”。
洪邵篓也不生气,她靠近大胡子,用肩膀擦着大胡子的胸脯,嘻嘻笑道:“大哥真的好勇猛,看你这副长相,这个块头,真是男人中的男人,极品中的极品,小妹我好喜欢噢”。说着将手中的银子递给大胡子。
有美人酥肩在胸口磨蹭,大胡子骨头也酥了,他顺手搂着洪邵篓的小蛮腰道:“老子现在只要你这个小美人,银子归你”。
洪邵篓让大胡子搂着也不挣脱,麻酥酥地说道:“大哥,小妹和银子两样都归你”。说罢将手中的银子塞进大胡子的手中。
鸭脖子在一旁吃吃地笑道:“老大艳福不浅”。
话还未说完,就见大胡子将手中的银子甩得老远,痛得大叫。洪邵篓在银子上洒了五彩蝼蚁粉,大胡子不知是计,伸手接过银子,银子上的五彩蝼蚁粉传到大胡子手上,大胡子哪吃得消啊,“阿唷”一声,甩掉银子,人往后连退几十步,最后撞到被绑在树上的人的身上。
洪邵篓跟着来到树前,左腿弓起顶住大胡子的小腹,将手中剩余的五彩蝼蚁粉全部塞进大胡子的内衣里,大胡子痛痒难忍,想要在地上打滚,无奈身子被洪邵篓顶住不得动弹。
其余强盗喽罗见老大不妙,举起家伙一起向洪邵篓冲过来,谢天恩纵身跳起,拦住冲在第一个的鸭脖子,施展出千拂手,一个回合,点住鸭脖子的穴道,鸭脖子一下扑倒在地,跌了一个狗啃屎,再也爬不起来,谢天恩连施千拂手,就听得“噗通”、“噗通”倒下一片。
梅干菜也不含糊,拨出桃木宝剑,以剑当棍横扫他面前的一个强盗,强盗举刀挡架,桃木宝剑被强盗的大刀斩断成两截,强盗斩断梅干菜的桃木宝剑后,大刀横推过来,梅干菜几番避让,但强盗的大刀似长了眼睛,围着梅干菜的脖子转,梅干菜见势不妙,一个驴打滚,滚出丈远,然后跑到谢天恩身后,喊道:“大哥,我给你引来一个”。谢天恩再次出手,避过强盗的大刀,指剑顺势指向强盗的后背,指剑发力,强盗一个哴呛,倒在地上。
强盗被谢天恩打倒在地上后,梅干菜才从谢天恩的身后转出来,走到躺在地上的强盗身边,见强盗没有死在地上呻吟,抬起右脚想踩死他,被谢天恩拉住,谢天恩道:“二弟,他们都是些吃不饱肚子被迫上山的强盗,罪不该死”。梅干菜放下右脚,指着地上的强盗说道:“我大哥心存仁慈,要不然你死定了”。
两个人收拾完众强盗后来到洪邵篓身边,洪邵篓的腿还顶在大胡子的小腹上,大胡子被顶得紧紧地靠在树上被绑的人的身上,被绑的人两眼望着洪邵篓不言语。
梅干菜对洪邵篓道:“你这样舍不得放手,真想跟他回去做压寨夫人啊?”洪邵篓回头笑道:“是啊,这位强盗大哥真是太勇猛了,连叫声都是这么有魅力”。
“那你就跟他回去算啦,在这里现眼干吗?”
洪邵篓听出梅干菜话里有酸味,心想,这个臭道士,平时吊儿郎当油腔滑调的,现在竟然话里有酸味,难得。洪邵篓心里说不出的爽,本想继续逗逗他,但又怕梅干菜来真的,心软了,但是她还要表演一下,遂对大胡子道:“大哥,你的手下看样子都是脓包蛋,我现在怀疑你也是一个外强中干的脓包蛋”。大胡子中了洪邵篓的五彩蝼蚁粉是又痛又痒,根本没有力气解释,他哀求道:“大姐、姑奶奶,饶命”。
洪邵篓不放过大胡子:“说,你是不是脓包蛋?”
大胡子哀嚎道:“是”。
“姑奶奶不相信”。
“你要如何才相信?”
“如何?”洪邵篓奸笑一声,伸展沾满胡椒面的五指,一下子抓住大胡子的下身。大胡子本来就痛得难受,再加上这么一爪,更是嚎得像死猪一样。
“蛋黄洒啦,”梅干菜叫道:“你这个臭婆娘有完没完?”
谢天恩看不下去了,上前拉开洪邵篓,要洪邵篓给解药,并放过大胡子。洪邵篓听从大哥的话,将大胡子放了。众强盗喽罗,见老大狼狈不堪地跑了,树倒猢猻散,也跟着跑走。
谢天恩解开树上被绑之人。
梅干菜不满洪邵篓刚才靠在大胡子身上,余气未消,没好气地对洪邵篓道:“我求求你下次不要那么发贱好不好?”
“这位道兄,这就是你的不对”被松绑的年轻人上前对梅干菜道:“姑娘才智双全,施展小计斗败强人,你不应该指责姑娘”。
梅干菜上下打量着年轻人,没好气地说道:“你是哪根葱?这里轮不到你说话”。
年轻人接口道:“小生姓武单名哥,武夷山人氏,多谢相救。道兄,你我都是斯文人,不应口出粗言,更不应对姑娘无礼”。然后转身对洪邵篓作揖道:“姑娘,小生这厢有礼”。
梅干菜听武哥说话文邹邹的,不肖道:“九儒十丐,最最无用读书人”。
武哥道:“道兄更不对,朝廷嫌弃读书人,但读书人不能自身相轻。朝廷宠爱道家,道家更应自重”。
梅干菜道:“我们道家惹你啦,朝廷看不起你们读书人是因为你们读书人没有用,秀才造反,十年不成。朝廷重视道家,因为我们道士个个都有真本事”。
武哥反唇相讥道:“朝廷鹰犬”。
梅干菜还想要说,被洪邵篓拦住。洪邵篓心里美得恨,梅干菜吃醋发急,是因为梅干菜在乎她。洪邵篓自从三年前家庭变故,父母被神秘帮派杀死,家园被侵占后,一个人在外受尽冷落,东海魈魑岛岛主魅楏子对她的险恶用心,使她尝到人间无情的滋知。三年来,一个人很凄凉地生活着,虽然衣食不愁,但是要时时提防魅楏子等人,没有知心的人,有话无处可诉。在这恶劣的环境下,洪邵篓的性格变得残酷,心肠变硬,她自认为看破红尘,看破人性,世上没有好人,故与人交往过程中,往往想捉弄别人,让别人吃苦头,所以她随身带着不少五彩蝼蚁粉,随时想让别人痛不欲生,看到别人痛苦的样子,她很开心,甚至有快感,很少考虑别人的感受。
遇到梅干菜后,梅干菜的油嘴滑舌,她感到好玩,于是她与他斗嘴,给他苦头吃,每次看到梅干菜中了她的“胡椒面”后痛苦地哀嚎,心里就很舒服,根本没有往深处想,梅干菜为什么吃尽她的苦头,还与她不离不弃,每次与她斗嘴,最后终是她羸,洪邵篓没有用心去感觉。在鬼园,梅干菜为洪邵篓的安危而着急,甚至不顾危险,不怕内心对鬼的恐惧,拚命地寻找洪邵篓,洪邵篓当时有点感动。特别是梅干菜被黑衣人擒住后,不要洪邵篓救他,洪邵篓感觉到人间还有温暖。
谢天恩、梅干菜和洪邵篓三人结成兄妹,洪邵篓更感觉到并非像她原先想像的那样,人都是自私自利、残酷无情的,人间自有真情在。洪邵篓在与谢天恩和梅干菜结拜为兄妹,她喊梅干菜“二哥”时,心中竟会出现一点说不出的感觉,所以她不愿喊梅干菜二哥,还是叫他臭道士,她觉得“臭道士”的称呼她更舒服。
洪邵篓一直疯疯颠颠地跟着大哥二哥后面,但是,梅干菜刚才的表现触动她的心灵,在梅干菜和武哥斗嘴时,她感到梅干菜的异样,感到梅干菜对她的感情,她的心突然一跳,一股感情冲出心海,她没有像往常那样与梅干菜斗嘴,更没有挑斗他。一种念头占据她的脑海:不要让梅干菜再发急,她不想看到梅干菜失去平时的风度,所以异常温柔地拦住梅干菜与武哥的斗嘴。她对梅干菜道:“不要说了,我晓得你不是朝廷鹰犬,你最恨的就是这种人”。
梅干菜一时适应不了洪邵篓的温柔,持着怀疑的眼光看着洪邵篓:“你没发烧吧,咋变样啦?”洪邵篓轻声笑道:“我没发烧,你看看你自己,平时的潇洒哪里去啦?”
梅干菜看着洪邵篓的变化,使劲眨巴眼睛问道:“刚才你没受伤吧?”
洪邵篓推了梅干菜一把道:“没有”。
谢天恩的心思在黑衣人的身上,应该说是在蒙面女人身上,他没有理会二弟和三妹俩人,来到武哥面前问道:“你有没有看到一批黑衣人经过?”
武哥道:“遇到,师兄们为了救小生,命丧刀下,得蒙师兄们以命相助,小生才得以逃脱黑衣人的魔掌,侥幸保全性命。但是才逃脱魔掌,又遇歹人,小生我手无缚鸡之力,被擒住绑在树上,又亏兄台拨刀相助,使小生再次得以保住性命”。
谢天恩听武哥这么说,知道自己追踪的路没有错,再问道:“他们有多少人,领头的是何人?”武哥道:“三人持长枪,为两男一女,一女断腕,十数人穿着一身黑,中有一人蒙面”。谢天恩又问:“蒙面人是男是女?”武哥道:“不明,外形似女”。
谢天恩遂唤过梅干菜道:“那帮黑衣人正是从这里过去的,好像钱塘三狼也在里面”。梅干菜已听谢天恩讲过义仁堂与钱塘六狼的事,所以听说钱塘三狼与黑衣人在一起,更加证实自己原先的猜测:漕帮利用钱塘三狼,掳走周风和陆真珍,然后漕帮假装找到周风二人,使蝴蝶山庄感恩放松戒备,乘机窃取蝴蝶阵的解法,从而一举扫平蝴蝶山庄。
梅干菜再问武哥,弄清楚在这个树林前有一条岔道,往东去是鸥江方向,武哥与他的师兄们在那条路上遭遇黑衣人,结果,师兄们奋力保护武哥,使得武哥侥幸逃脱,跑到现在这条路上,遇到大胡子等一帮强盗,一介书生的武哥束手被擒。
武哥跟着谢天恩三人回到向东的小路追踪黑衣人,走到武哥与黑衣人相遇的地方,路上躺着五六具尸首,是武哥的师兄们,武哥痛哭。
洪邵篓劝慰道:“且将仇恨记下,来日一定要报仇”。武哥哭道:“可惜我乃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此仇只能请爹爹报了”。洪邵篓道:“书生不是无用人,你可以跟我学用毒,将来毒死那帮畜牲”。武哥直摇头道:“施毒非君子所为”。洪邵篓拍拍武哥道:“你不要这么迂好吧,你的师兄为你而死,坏人仍在造恶,你却只会长吁短叹,算什么男子汉大丈夫”。武哥仍摇头不肯答应。
洪邵篓火了,将跪在地上的武哥一把拉起,指着他的鼻子道:“姑奶奶叫你学,你就一定得学”。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