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只不过，”他略顿了顿，接着说道：“男子在外面逢场作戏亦是难免，这怎可做为退婚的理由？”

“逢场作戏？呵呵，秦员外你也太轻描淡写了吧。我调查出来的可不是那么简单。这刘世贤横行乡里，吃喝嫖赌，强抢弱女，简直无恶不作。去年居然将刘家名下一家茶叶铺的房契偷出，瞒着他老爹将这间铺子卖了，得来的钱只为了做那怡红院头牌花姐的入幕之宾。且知那刘世贤用那笔钱在怡红院吃住半月，直到全部花完，才被怡红院的打手赶了出来。这等丑事虽然被刘家强压下来，没有张扬出去，但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而且现在他的家中还养着若干名姬妾。其中不乏强抢来的女子。这等品行败坏，又会败家的纨绔子弟，秦老爷想要他做您的乘龙快婿？”

秦员外的脸色越变越难看，拿住茶杯的手不住地发抖着，然后将茶杯重重的放在桌上：“居然有这样的事？”

我点头道：“是的，我绝无半句假话。这件事被势力庞大的刘家强压下来，所以没几个人知道，我也是多方打听才知道的。且不说秦小姐嫁给他不会幸福，就怕他做了您唯一的女婿后，便把秦员外您辛苦做大的秦家也败坏了，那到时候您就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秦员外脸色铁青地思考片刻，才缓缓说道：“老夫这就上刘家退婚，只怕那老刘不肯应哪！”

我笑道：“这好办。您只需拿这件事当借口，如若那刘家不肯答应，你就把他儿子的这些丑事到处宣扬，刘家也算名门望族，当然怕家丑外扬了，这样他就是不肯也得肯了。当然，我知道秦员外您是文明人，这种威胁手段不是您的作风，不过非常时期当使用非常手段，为了秦小姐和秦家不被衣冠禽兽糟蹋，您偶尔为之也不仿啊。”

秦员外点点头道：“如若那老刘不答应，我也只能用这招了。不过，”秦员外抬头望向我：“要我女儿嫁给那穷秀才，我也是万万不能答应的。”

我见事情已成功了一半，便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难道就没有一丝希望？”

“除非那孟子瞻考取了功名，方有资格成为我秦府的女婿，否则，一切免谈。”秦员外看似态度强硬。

“好，这可是秦员外您亲口所说？”我喜道。

“当然，我一言既出，又岂会儿戏？”

“好，那就一言为定，孟子瞻只要有功名在身之日，那么就是他迎娶秦小姐之时。”我开心地说。

秦员外略一点头，便挥手送客，进去看秦小姐了。

我相信内室的秦小姐一定听到了我们的谈话内容，那么她估计病就好了大半了。

走出秦府，我开心地说：“嗯，今天真是出师大捷啊。”

楚天磊奇问道：“你什么时候去调查那个刘世贤的？我怎么不知道？”

我回头朝他神秘一笑：“不告诉你。现在，先陪我去一趟法华寺吧。”

楚天磊无奈地看着我：“颜颜，你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像火烧一般。糟糕，不能心动，千万不能心动。

正在我愣神间，被行人走过撞了一下，手上一直带着的玉镯“啪”的一下掉在地上，碎成了三段。

这是云云送给我的一大堆东西中的其中一件，我见玉色不错，便一直带在手上。

我蹲下去，捡起碎了的玉镯子，感觉心里慌慌的，就好像——好像要失去什么一样，有种不好的感觉。

“颜颜，怎么了？”楚天磊见我蹲在地上没动，慌忙拉我起来问道。

“我没事。”希望是我多想了，能有什么事呢？

“可是你的脸好苍白，还是改天去法华寺吧？先送你回去休息。”楚天磊担忧地看着我。

“真的没事啦，只是碎了个镯子，我那还有好多呢。”我强扯出一个笑容，安慰楚天磊。

“没事就好，那我们走吧。”

玉碎玉碎，无缘无故地玉碎，怎么说都是不祥的预兆，可是，会是什么呢？我紧紧抓住那三段玉镯子，心里的慌乱一点没有减少。

只是我多心，只是我多心了——

来到法华寺，小和尚告诉我们小孟在后院做事，我们便寻到后院。

我们站在走廊里看着小孟浇完最后一颗菜，他才注意到我们，对着我们一行礼，便去清洗了一翻，带着我们进了他的厢房。

坐定后，我接过他递给我们的茶，开口说道：“秦员外已经答应去刘府退亲了。”

“真的吗？这怎么可能？姑娘是如何办到的？”小孟惊喜地看着我，激动地问。

“我是怎么办到的你就别问了，不过，如果你要跟秦小姐在一起，那就要做到一件事。”

“什么事？”

“考取功名。只有你考取了功名，当了官，秦员外才同意将秦小姐嫁给你。这已经是秦员外最后的底线了。”

“子瞻自知出身贫寒，配不起岚儿，只不过为了她，就算要子瞻去死也愿意，所以，我一定会争取在今年春试时考取功名，决不辜负诸位对我的期望。”孟子瞻说到。

我轻笑出声：“不辜负我们是当然的，你可千万不要辜负了秦小姐才是。”

孟子瞻脸一红，低下头去说：“子瞻誓死也不会辜负了岚儿。”

“哈哈，这可是你说的？我们都看着呢。好了，不打扰你读书了，要用功一点喔。”我站起身告辞。

孟子瞻将我们送到门外，我将一沓银票塞到他手里：“这些钱你先拿着，我知道你们读书人有骨气，不会拿别人的钱，就算我借给你的吧，等你有了再还我好了。”

孟子瞻眼中有泪花闪动，看着我们，突然“卟嗵”一声跪了下来：“男子汉上跪天子，下跪父母，今日给两位跪下了，子瞻来世做牛做马报答二位。”

我们连忙扶起小孟，对着他点点头，便告辞了。

回去的路上，我笑着问楚天磊：“你怎么不考功名啊？你的文采肯定很差劲。”

“干嘛每个人都要去考功名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就像我，父亲将锦绣山庄留下给我，那就注定我要接手山庄。”楚天磊正色地说道。

气氛有些闷喔！

我打破沉默道：“谢谢你这两天陪我东奔西跑的，等下请你吃饭。”

“好啊，要去天香楼。”楚天磊笑着说道。天香楼已经在苏州城有了很大的影响力了。

“当然了。”自然要光顾自己开的饭店喽。

“还有啊，要好好帮我打理成衣店，新年一过，按你所说开出第二家。”

“没问题啦。”我开心地答道。糟糕，眼皮跳得好厉害！

在天香楼吃过午饭，我打包了一盒萨其马带给绿芙，这丫头吃那么多甜食也不怕长胖。

席间，我还偷偷跑到陈长老那里，听他给我汇报近来天香楼的生意情况。

饭后，我们到成衣店看了一会帐，便满大街去找适合开第二家连锁店的店铺，我的提议是找块空地自己造，因为这样的话地方便能更大，而且也能根据我的需要自己改造。

当然，边看店铺，我也边逛了街，看到好吃的，好玩的，便顺手买了。大年三十大街上喜气洋洋，热闹非凡。

都过年了啊。

爸爸妈妈怎么样了？以前大年三十，全家人都会围在家里吃年夜饭，然后看无聊的春节联欢晚会，虽然无聊，但我们一家人说说笑笑，别提有多开心了。还有第二天，爸爸妈妈都会照例包一个大红包给我当压岁钱，那么现在，什么都没有，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明天会怎样。

唉，算了，不多想了，过一天算一天吧。

我和楚天磊直逛得大家都收摊回家吃年夜饭了才起身回家。

我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跑进山庄，呵呵，我给那两个丫头买了好多东西，她们一定喜欢。

楚总管迎面走了过来，脸色难看，看了我一眼，便越过我走到楚天磊跟前。我疑惑地转身，看着楚总管。

“少庄主，绿芙姑娘——死了。”楚总管缓缓地说出这句话。

我只觉脑中炸开一般，两眼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

第十八章

我走在一片迷雾中，四周什么也看不清，眼前尽是白茫茫的。我一个人摸索地走着，感觉这个世界只剩下了我一个人，一个人那样孤单，很害怕很害怕。

突然，眼前出现一个人影，她在叫着：“姑娘，姑娘——”

是绿芙！

“绿芙，绿芙，我在这里——”我急忙回应着。

但是绿芙像是听不到我喊她一样，从我面前呼喊着跑过，我想拉她却没有拉得住。

我跟在她后面，仍然不住地叫她：“绿芙，你回头啊，我在这里。”可是绿芙仍然叫着：“姑娘，姑娘——你在哪？”头也不回。

这时，她在面前出现一个人，拦住了她的去路。是傅水柔，她看着惊呆的绿芙，唇边浮起一丝阴冷的笑，举起了手中的匕首，刺向了绿芙。

“不要——”我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切，随着绿芙的一声惨叫，我声嘶力竭哭喊着：“绿芙，绿芙——不要啊——”

绿芙倒在了血泊中，傅水柔握着染血的匕首大笑地看着。

我瘫软在地，伏在地上无力地哭喊着：“不要，求求你不要啊——”

——

“姑娘，姑娘，你醒醒——”迷迷糊糊中，紫玉的声音一直在我耳边呼唤，将我从梦魇中拉了回来。

我幽幽转醒，心中像是压了块大石一样，闷得我快要透不过气来，一旁紫玉红着眼在帮我擦试着眼泪。

我脑中一个激灵，抓住紫玉的手，哑着嗓子问道：“绿芙呢？绿芙呢？叫她来见我，叫她来——”

我情愿一切只是发生在梦中，一切都只是个梦——

紫玉一听我的话，泪水止不住地掉落下来，拿着帕子不断地拭着。

“告诉我，绿芙她，她怎么了？告诉我——”我再也忍不住了，泪水已经再也止不住了。

“绿芙她，她走了——”紫玉好不容易从口中挤出几个字，便已泣不成声了。

我呆坐在床上。是真的，一切都是真的，绿芙真的死了——

是傅水柔，是傅水柔杀死了她！

我转过头，抓住紫玉的肩膀，定定地看着她，她给我吓了一跳，忘记了哭。

我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绿芙，是傅水柔害死的！”

紫玉瞪大双眼看着我，捂着嘴直摇头：“不会的，姑娘，你不要乱说了，绿芙跟傅姑娘无冤无仇，怎么会害死她？再说，绿芙是让毒蛇给咬死的。”

毒蛇？

大冬天的哪来的毒蛇？蛇不是都应该躲在洞里冬眠吗？再没有知识的人也应该知道这个常识啊。

紫玉看着我，缓缓说起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绿芙吃过午饭说是要出去一下，紫玉也没有在意，直到日落才被人发现倒在大花园的树丛里，可是人早已冰冷了。

后来叫人来一验，是被毒蛇咬了，毒气攻心致死的。

“带我去看她。”我面无表情地说道。

“可是姑娘——”紫玉担忧地看着我。

“我没事，你带我去看看绿芙。”

“好。”

——

来到西苑的一个偏房，绿芙就被放在那里，她从小无父无母，是个孤儿，所以锦绣山庄算是她的娘家，两天后为她出殡。

紫玉扶着我来到西苑，那里已为她设了灵堂，绿芙的棺木就停在正中央，一些平时与她交好的丫头们都跪在地上，哭着为她烧纸钱。

灵堂里白幡飘扬，说不出的凄凉。

楚天磊正在一旁听下人禀着事，看到我来了，连忙跑过来，扶住我说：“颜颜，你怎么来了？”

我回头瞪着他：“绿芙是我馨香苑的人，为什么要把她放在西苑？馨香苑才是她的家。”

我一直强忍着不哭，但是一看到楚天磊，我仿佛再也支撑不下去了。

楚天磊担忧地看着我，皱着眉没有说话。

一旁的楚总管过来小声说：“少庄主怕扰了姑娘休息，便将绿芙姑娘放在了西苑。”

我知道自己是在无理取闹，锦绣山庄的丫头下人死了以后，一般都是由家人将他们的尸首领回去，没有家人的，便同庄里出钱直接买口棺材埋了。

像绿芙这样的丫头，是无法享受到安置灵堂和专门为她出殡的待遇的。这一切都只是因为我是她的主子。

我没有再说话，慢慢地在紫玉的搀扶下，移着步子来到绿芙的棺前。

我是最怕死人的，可是这里面躺着的，是我的妹妹啊。我在古代这个无亲无故的地方，她就像是我的亲妹妹一样。

此刻，我的亲妹妹躺在这口棺材里，十七八岁的年纪，如花一样的年纪，现在，却只能躺在冰冷的棺材。她再也不能说话，不能呼吸，不能思想，不能蹦跳着跑到我面前叫着：“姑娘——”

我再也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