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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惜红颜 佚名 4754 字 4个月前

不住了,伏在棺材上大哭出来。

绿芙的脸泛着青紫,她静静地躺着,很乖很乖,身上还穿着我帮她亲自设计的那件翠色罗裙。记得她当时看到这件衣服,开心极了,说要留到过年时再穿的。傻丫头,你想要,姐姐随时会给你新衣服穿啊。

绿芙的手中还拿着一枝红梅,将她搬来搬去都没有丢掉,她一直拿在手上,此时枝上仅剩下一朵了。

她是为我去采梅了吧!

只因为早上临出门前我说了句:“房中的梅花该换了,都枯了。”她就记下了。

我伸手入棺,拿出她手上的那枝红梅,痛哭出声。

紫玉扶住我:“姑娘,先回去歇着吧。”

我已经没有力气了,任紫玉扶着我向外走去。到门口时,抬头见傅水柔走了进来,一脸悲痛的样子。

我停止悲哭,盯着她。她慢慢走到我面前,还是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轻声啜泣道:“颜姑娘节哀啊。”

我一把挥掉她伸出的手,指着她的脸说:“杀人凶手,是你杀了绿芙,你这个杀人凶手——”

傅水柔脸色一变,楚天磊走上来扶住她,对我说:“颜颜,莫要胡说,我知道你现在很伤心。但是不能这样说柔儿。”

傅水柔眼中含泪说道:“师兄,没关系的,颜姑娘现在心情悲痛到极点,才会语无伦次的。”

我气得浑身发抖,颤抖着手说:“我知道是你,傅水柔,我知道是你干的,我一定找到证据为绿芙报仇,我要为绿芙报仇——”到后来,我已经哭得再没有力气说下去了,心好痛,为绿芙的死,也为某人那么地不信任我。

身子一软,再次晕了过去。

——

当我再次醒来,已经是两天后了。

紫玉扶我起来,为我梳洗,我呆呆地坐着,看着手中的那枝红梅任她为我梳头。

梅花早已焉了,不再艳丽。

仔细看了一会,发现这花的颜色不像是花园中的那片梅花的颜色。大花园中的梅花皆是大红色的,而这枝红梅略微的红中带紫。

原来红梅枯萎后也会变色的吗?

我轻轻地叹口气,说:“紫玉,我想去看看绿芙。”

梳着头的手顿了一下:“姑娘,你身子还没好。”

我在镜中朝她看了一眼,紫玉叹口气说:“好吧,我去准备一下。”

——

绿芙被葬在后山,墓碑是以我的名义立的:爱妹绿芙之墓。

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楚天磊为我做的,但我仍然不能释怀。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也很灿烂,后山是片片树林,偶尔有风吹过,“沙沙“地响着,像是有人在说话一样。

紫玉在绿芙的墓前放下供品,都是绿芙生前爱吃的,还是萨其马,特意为她做了带来,可惜,她再也吃不到了。

我为绿芙上了柱香,然后轻轻地说:“好绿芙,姐姐来看你了,你在下面冷吗?姐姐带了你最爱吃的萨其马和桂花糕,你喜欢吗?”

紫玉亦跪在我身边哭着。

我在绿芙面前絮絮叨叨地说了好多话。

“你放心,绿芙,我一定为你报仇。”我轻轻地说:“紫玉,你相信我的话吗?真的是傅水柔杀了绿芙。”

紫玉抬起头看着我笃定地说:“我相信。”

我转过头去看着她,她的眼中满是坚定。终于有人相信我说的话了,真好,紫玉,谢谢你!

“姑娘你快看。”一只翠毛的小鸟轻轻地停在桂花糕上,啜着吃起来。

“是绿芙。”我忘记了哭。

小鸟停留了一会,在我面前盘旋了一圈,然后慢慢地朝一个方向飞去。

我站起来,跟了上去。

是绿芙要带我去哪里,我有直觉。

“姑娘,你等等——”紫玉在后面叫着,我充耳不闻,一心想着:绿芙要带我去什么地方。

小鸟飞得很慢,似乎故意在等我。

跟着它走了好一会儿,小鸟突然在我头顶盘旋了一圈,向远处飞走了。

“别走,绿芙你别走。”我叫喊着,不过一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好熟悉。这里是通往竹苑的一个小花园。我此刻正站在上一次从楚老夫人那回来遇到傅水柔的那个长廊里,就是在这里我与傅水柔的第一次正面交锋。

眼前是几株红梅,不,确切地说,是红中微带紫的梅。

我突然想起了什么,急急地走到园中,来到那几株梅花前,看着枝头开得正艳的梅花。

没错,是绿芙折给我的那种梅。

原来不是因为红梅枯了才会变得带些紫,而是天生就是这个颜色的。

脚下像是踩到了什么,我低着一看,已经枯黄的草丛中躺着一只淡黄色的荷包,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我疑惑地捡起一看,荷包上绣着熟悉的图案:流氓兔。

记得当时绿芙看到我画的这个图样说:“原来兔子也可以是这样的,真是可爱。”

没错,这个荷包正是绿芙的,出事那天早上,我还看到绿芙换上新衣后小心地将它系到了腰带上。

那就是说,那天绿芙来过这里,她肯定是发现这里的梅花很特别,所以才跑到这里来给我折梅,然后不小心将荷包落在了这里。

这里离竹苑那么近,那绿芙的死肯定跟傅水柔脱不了干系。

听到身后有脚步声,我转身便看到傅水柔走过长廊,身后跟着她那个丫环。

我一见是她,心中怒火顿时冒出,于是快步走过去。傅水柔见是我,脸上一愣,一挥手,她的丫环便自动走开了。

“颜姑娘,近来还好吗?”傅水柔脸上带着假惺惺的笑,轻声地说。

“你这少来这套,你说,绿芙的死是不是跟你有关?”我直接问道。

傅水柔笑容不减:“颜姑娘这是说的什么话?众人皆知绿芙姑娘是给毒蛇咬死的,跟我何干?难不成你认为是我叫那毒蛇咬她的吗?”

我一愣,她叫毒蛇咬的?

对,没错。

我张大嘴巴,恍然大悟,指着她说:“没错——没错,一定是你,我见过你用竹叶吹出的梢音招唤鸟儿的,对,是的,你能招唤鸟儿,也一定能招唤毒蛇,不然这样的大冬天怎么会有毒蛇出没?是你——”

我终于知道了,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

“哈哈——简直是无稽之谈,颜姑娘你是在说故事吗?”傅水柔听完我的话,放声大笑。

“你——你不要否认了,一定是这样的,是你招唤了毒蛇咬的绿芙。”我敢确定!

傅水柔突然收起笑声,眼中闪过一阵阴冷,凑到我面前厉声说:“是我又怎样?”

我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她承认了,真的是她!

傅水柔阴冷着眼盯着我,唇边绽放一朵美丽的花,轻轻地说道:“你不是要师兄陪你守岁吗?那我就让他陪着你。你得到了一些什么,那么我也会让你失去些什么,这样很公平啊。”

就为了这样?我的眼泪夺眶而出,气得浑身不住地颤抖,看着得意的傅水柔那张绝艳的但是恶毒的脸,再也抑制不住,伸出手一巴掌向她挥过去。

我知道我根本打不到她,但还是忍不住打出去。

“啪”的一声,傅水柔居然没有躲开,硬生生地受了我一巴掌,她被我的一巴掌扇得摔倒在地。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地上捂着脸啜泣的傅水柔,怎么回事?

且不说她练过武,躲开我的巴掌轻而易举,单说我尚在病中,打出去的那一巴掌根本就是无力的。

怎么回事?

“颜颜,你在干什么?住手!”身后响起一个声音,是楚天磊!

我顿时明白了!傅水柔是在做戏给他看!

我呆在那里,泪流满面。

楚天磊从我身后快步走出,上前扶起了傅水柔,查看她的脸,当然,后者脸上肿起了一大块,楚楚可怜地含泪故作坚强地看着楚天磊。

“柔儿,你怎么样?没事吧?”楚天磊轻柔地问着。

“柔儿没事,师兄,千万不要责怪颜姑娘。”傅水柔假惺惺地说着,泪水却已掉落下来。

“都肿成这样了,还说没事,等下叫大夫来瞧瞧。”楚天磊轻声说道。

“嗯——”傅水柔轻声应着,不露痕迹地得意地看了我一眼。

楚天磊扶起傅水柔,看着我,眼中有些不舍地说:“颜颜,我知道你为了绿芙的事很是悲痛,但是你不能将所有的事都怪到柔儿身上,她何罪之有?”

“是她,真的是她,她能招唤——”我极力想解释。

“师兄,你就别责怪颜姑娘了,我真的没事。”傅水柔打断了我的话,状似无辜地对楚天磊说。

“颜颜,你说是柔儿害死了绿芙,那我问你,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她与绿芙无冤无仇的,为什么要杀绿芙呢?”楚天磊责问道。

我能说是因为我那天任性地说了一句:不让楚天磊陪傅水柔守岁,而殃及了绿芙?

不,我说不出来!

楚天磊他一点都不相信我,他对我完全没有信任,那么我再也没什么留恋了——

我再只觉得浑身的最后一点力气都被抽空,哭也哭不出来了。

身体不由自主地瘫软下去,失去意识的那一刻,我心心念念地想着:绿芙,我对不起你,是我间接地害了你,对不起——

——

第十九章

恍恍忽忽间,我移着步子从一片白雾中走着,慢慢地,前面的影像越来越清晰,转过一道门,迎面映入眼帘的,是那张有一面墙大的相片上熟悉的笑颜,相片上的我笑得那么幸福,那么无忧。

我又来到了自己房间。现代的房间。

有了上次的经验,我知道自己不可能再回来了,那么,只是让我回来看看爸妈吗?

看着房中熟悉的一切,一点都没有动过。房间还残留着新年的味道,床头,妈妈还是照例挂上了红灯笼,她说:过年了,挂个红灯笼喜庆。

一路抚摸过去,入眼的东西碰到我的手皆是穿手而过,我就像空气一样存在这个空间。

原以为自己可以接受这一切了,但是看到这些,我还是忍不住落下泪来。

再也回不去了,永远也回不去了——

外面传来说话声,我走出房门,看到爸爸妈妈和那个代替我在现代活着的另一个“我”说说笑笑地拎着大包小包走进门来。

那个“我”蹦跳着跑到鞋架拿了两双拖鞋跑到爸爸妈妈面前放下——那个是我一惯做的事啊。那时妈妈还笑我说就会拍马屁。

泪水又一次模糊了双眼,蒙胧中看着爸爸妈妈笑着换上拖鞋,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接下来,平时的我会先去打开空调,接着去倒杯热茶给爸爸妈妈。

那个“我”都一样样做了。

我站在他们前面,看着他们打开购物袋,一件件拿出刚买的新衣,品评着,说笑着。

我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哭着:爸爸妈妈啊,女儿活得好累啊,女儿想家了,想你们了——

那里一切的一切本都是与我无关的,为什么要把我送到那里,然后眼看着自己身边的人死去,却无能为力。自己心中最依赖的那个人,却是最不信任我的那个人。

那边有太多的纷争和血腥了,女儿再也坚持不下去了——

——

一阵熟悉的檀香冲入脑中,心里顿时安宁下来,就在这檀香味中,我睁开仿佛千斤重的眼皮,入眼便是素色的床幔。

“颜丫头,你醒啦?”是楚老夫人,她在床边坐着,见我醒来,放下手中的佛珠过来看我。

“奶奶——”看到这位和霭慈祥的老人,叫一声奶奶便已哽咽了。

老夫人轻轻拍着我,说:“我都知道,你委屈了。”

再也抑制不住,大声地哭了出来,这是我来到这里最不受控的一次,仿佛发泄般将所有的泪水、委屈、痛苦、无奈都一并倾出。

老夫人依然轻轻地拍着我,喃喃道:“哭出来就好,哭出来就好了——”

终于哭得累了,我又沉沉睡去,在楚老夫人的房中,在一片安神的檀香味中,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宁静。

朦胧中,仿佛听到有人在我耳边轻轻地说:“既然回不去了,那就在这好好地活着——”

对,我要好好地活着。

——

再次醒来后,便已感觉到好多了。

紫玉进来服侍我梳洗,喂我吃了些米粥,我静静地看着她,紫玉给我看得莫名其妙,红着脸问:“姑娘在看什么?紫玉脸上不干净吗?”

我伸出手抓住她的手,轻轻地说:“我就剩你了,紫玉,只剩下你了,我一定保护好你,一定不让你受欺负!”

既是说给她听,也是在自己心中立了誓。

紫玉双眼一红,泪水就已流下:“不,是姑娘太苦了,紫玉拼了命也要保护姑娘不受欺负。”

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