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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疆争雄记 佚名 5249 字 4个月前

此生还是第一次听到世上有这种奇怪可怕的岩石,怪不得这条路忽高忽低,

我想低的地方就是以前崩掉的地方了?”

“姑娘说得不错,这种岩质的怪异处还多着呢,譬喻那些从未崩过的地

方,过两日就可能变得松脆如沙堆,又或者刚刚有人走过时,尚是坚硬如石,

但第二个人一踏上去,就立时崩散。又或是身体轻灵的人走过没事,但较重

的人一踏上去,就忽然崩坏,把人掉落绍壑之下!”

凌玉姬凝目瞧了一阵,忽然遭:“这样说来.我们两人就是安然走过,

后面的追兵多半要毁灭在这条险路之上了。”

她口气之中,流露出无限悲惘之意,华奎证了一怔,本想提醒她不可

对敌人存有矜传之心,不然的话适足反而害了自己!可是他又感到这种仁慈

为怀的德性,世上已极为少见,尤其是在自身处于危险中而尚能为敌人生出

悲悯之心,这等胸怀,可就不能用“妇人之仁”去形容,应该称为“大仁大

勇”才对,是以他噤口不言,钦佩地望着这位年轻貌美的姑娘。

凌玉姬接着又道:“华大哥!还有别的路可走么?”

华奎摇摇头,道;“只有这一条路!”

凌玉姬道:“既然没有第二条路可行,我们最好设法留下警告之言!”

华奎望一望光滑的峭壁,突然叹一口气,道:“若果我的武功不曾失去,

就可以用手指在壁上划石留字!”

凌玉姬讶道:“你已失去武功么?但我看你身法十分快速,一点也不像

失去武功之人!”

华奎道:“小的上半身经脉中有三处大穴被夫人禁闭住,因此双手最多

只有过去的一半功力,但下盘却不受影响。”

凌玉姬道:“啊,原来是夫人所为。”

说到这里,忽然如有所觉,两人都一齐凝神倾听。

华奎一面探手入囊,取出一条绳子,一面道:“神指丁岚当真名不虚传,

居然又找对了路径!”

他把绳子的一头交给凌玉姬,请她缚在腰上,另一头则缚在自己腰身。

两人之间最多只能相距一丈。他看着凌玉姬缚好之后,就当先向前面走去。

只见他跨出步子极大,去势却甚缓慢,那等走法,当真像是如临深渊,

如履薄冰。

凌玉姬跟随在后面,侧着身子,极力靠着石壁,脚下认准华奎踏过的

地方,慢慢走去。

大约走了丈许,一点事故都没有。她觉得华奎的话似乎有点夸张,渐

渐松弛戒棋。

又走了两步,右脚刚刚迈跨出去,忽听“沙”的一声,脚下那条石路

忽然有三尺长的一节化为细沙滚散,登时凹陷了一截口子。凌玉姬眼看石块

忽然变化成一堆细沙崩散,不禁骇得出了一身冷汗。想到假如自己这一脚已

经踏实,势必倾跌下去。这条石路虽然只崩了三尺长两尺深的一道口子,但

由于细沙崩散十分滑溜,就算武功极高之士,也无法停得住身形。

她骇得入也束了,左脚悬空,动也不动。华奎回头瞧见,道:“姑娘不

必惊慌,可放胆跳过这个缺口!”

凌玉姬道:“假如那边也忽然崩散,我下坠之势一定十分急剧,那时恐

怕会把你一齐拖了落下去!”

华奎面色微变,显然凌玉姬所说的正是实情。但他的神色却没有被凌

玉姬瞧见,沉声道:“姑娘别考虑太多,况且你身体不重,小的一定支持得

住!”

凌玉姬果然放心,用力一跳,越过那书缺口。

两人又继续走了数步,凌玉姬忽然感到脚下一虚,整个人直向绝壑落

去。这一下把她骇得亡魂皆冒,尖叫一声。华奎位胸一沉,已抓住腰间绳子,

急急拉紧,跟着放松寻尺,化掉她下坠的冲力,凌玉姬的身形总算停止,变

成吊在华奎脚下的绝壁危崖旁边。

华奎十分沉着,双手收绳,很快就把凌玉姬拉上来。凌玉娘的双腿发

软,但勉强装出没事的样子。于是两人又继续向前走。

他们沿着弯曲的峭壁向前走,因而丈许之后,又转了弯,是以追兵即

使追到三丈之内,彼此仍然瞧不见。

华奎全神鉴别落脚的石质,慢慢大步向前走去。好不容易又走了十几

步。

凌玉姬忽然问道:“华大哥,这段路还有多长啊?我觉得好像老是走不

完。”

华奎向前面望去,查看片刻,应道:“还有十二三步就可以脱离险境

啦!”

他只顾查看前面,因此脚下略为疏忽,倏然间“沙”的一声,整个人

向绝壑滚坠落去。

凌玉姬在这等惊险万分的情形之下,陡然间忘去惊俱,变得沉着异常,

迅快地抓住那条绳索。

但华奎下坠之势甚是急猛,加之他身躯沉重,凌玉姬但觉手中一紧,

不由自主地移动了半步。这时在她双脚脚尖之处,就是陡峭的危崖绝壑,只

要再移动一点点,便得掉了下去。

凌玉姬身形向前一倾,上半身已俯出危崖边缘,目光一掠,只见华奎

有如钟摆般沿着光滑的峭壁荡过去。只要等他去势一停,荡了回来,她就再

也挺不住而和他一起掉向深不可测的壑底。

她觉得这真是惊心动魄而又十分神奇的~瞬,只等这一瞬消逝,她便

将结束有生的一切..

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际,忽然听到一声惨叫,这声音就在他们来路三丈

左右发出,带着弱弱余音,直向那无底的组壑飞泻急坠,显然是有个人恰好

因脚下石路像沙子般崩散而掉坠下去。

凌王姬耳中听着这声惨叫,自家也被一股力量扯了一下,身形快要冲

出崖边。这一刹那间,地忽地自然而然地吸一口真气,扯着绳子的双手轻轻

一额。说也奇怪,她这么一下工胞轻震,不仅把那股力量卸掉,还能够借势

你回身躯,恢复了直立的姿势。

下面的华奎自从跌下去之后,一直都忘了自身生死安危,只仰头瞧着

凌玉姬的动静。

本来以为她这一下必定一齐掉了下来。谁知她居然仰回上身,因而在

下面已瞧看不见她的情形。他更不怠慢,提一口真气,双手迅快交替缘绳攀

升。晃眼间已升到狭路边缘,他舍下绳索,双手搭在石上,一下子便翻了上

去。

凌玉姬见他脱险,心力一懈,反而全县百骸都发软颤抖,靠在石壁上,

不会动弹。

华奎看看这情形,知道她已经不能举步,势须由自己背负她继续前进。

不觉叹一口气,垂头道:“小的数年前惨遭宫刑,目下外表上虽然仍是男人,

但其实非男非女。姑娘用不着对小的疑虑。”

凌玉姬听到这话,心头大震,顿时把自家的惊惧都忘掉,怔怔道:

“你..你说的可是真话?”

华奎默默不语,凌玉姬发觉自家失言,连忙道:“我不是怀疑作的话,

而是觉得这等事实在难以令人置信,华大哥不会生我的气吧?”

华奎透一口大气,道:刘、的惨遭官刑之后,从来求对第二人提及,

这等事情本来不该对姑娘齿及,但形势迫得我不能不说,请姑娘不要见怪,

目下追兵已近,那些人个个身负绝技,很可能全部安然渡过这一段险路。适

才那个坠崖之人乃是府中一名好手,并非外来之人!我等还须急急离开为

是!”

于是凌玉姬由他驮起,向前大步跨去,这两人每走一步都捏一把冷汗,

好不容易走了十多步,华奎把她放下,长长吁一口气,道:“我们总算脱出

险地,前面就是最迂回曲折的乱石峰矿。”

两人向前奔去,走了半里左右,放目尽是乱石山峰,京回起伏,处处

景色都十分相似,无怪人其中之八,难以找到出路。

走了一阵,天色已暗黑下来,他们停步查听一阵,后面已无追兵声息。

华奎领她走入一个石洞,道:“此洞十分宽广,少说也有效亩大小,里

面石笋林立,最好藏身,我们且在洞中等到天亮再行上路如何?”

凌玉姬自然没有意见,随他进去。这时洞外还有一点光线透射入来,

因此还略略可以见到此洞形势,果真宽广元比,那些石笋高矮粗细不一,宛

如幢幢鬼影。

过了一阵,洞外天色已完全黑暗,因此洞内一片黝黑,真是伸手不见

五指。

洞外忽然传来一阵低微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一个雄壮的嗓音道:“丁

兄怕是找错路径了吧?目下天色已黑,不知还认不认得出返府之路?”

这声音一听而知乃是那位胸怀磊落的楚南宫,接着神指丁岚阴声道:

“楚兄故意大声说话,敢是有意警告那位凌姑娘?”

楚南宫哼了一声,道:“兄弟本来没有想到这一点,但丁兄这一言可就

把我提醒啦!”

接着有人插嘴道:“两位谈之无益,目前当急之势,应该是决定继续前

进或者径行回府!”此人语气和缓,正是甘露寺高手苦行掸师。

稍远处有人接口道:“兄弟主张继续追查,哪一个不敢冒险,不妨滚回

去!”

楚南宫朗声叱道:“莫庸你口中干净点,否则别怪楚某对你不客气。”

神指丁岚接口道:“兄弟不信楚兄的铁拳能够在此地称霸,嘿,嘿!”

语声一歇,传来“嘭嘭”两声,想是楚南宫已经动手,被人硬接了两

拳。

第五章 九嶷天险古洞计脱身

凌玉姬在黑暗中,拉住华奎的手臂,细声道:“我们在这洞中,有如瓮

中之鳖,不如由我自家挺身出去,谅他们不会伤害我。”

华奎也悄声道:“小的对姑娘存着感思图报之心,是以不辞万死带姑娘

离开夫人府,假如姑娘觉得回府亦无妨碍,姑娘尽管出去,小的自会找路边

走。不过有一点小的必须先禀明姑娘,那就是你们回府时,小的已不能现身

带路;如若迷失在这九嶷天险之内,那时因小的已远远离开,再也不能相助。”

凌玉姬道:“不妨事,我有法子找到路径回去!”

华奎怔一下,道:“这样说来,姑娘必是留有暗记之类以供认路了?”

她在黑暗中回答道:“你猜得不错。”

华奎接着道:“这就怪不得那神指丁岚有本事一直跟缀在我们后面!他

是武林中著名擅长追踪的高手,不论何等隐秘的暗记,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凌玉姐也啊了一声,道:“如果我早点想到,那就不会这样做了!许久

以前,我爹给我一小袋交趾国特产异草的种子,细如沙尘,一个指甲中就可

以嵌藏十余粒之多。这种异草我爹定名为‘相见欢’,意思说循着这些异草

找寻,便可以和自己要找的人相见,因而欢乐。这种相见欢的种籽不论气候

寒热,也不论是泥土沙石,只要附落其间,不到半个时辰就长一粒,哪怕我

走到天涯海角,他都能够循着这相见欢追查到我的下落..”

华奎静静地听完,然后道:“令尊大人一定是曾经踏遍天下的高士奇

人,请问他是不是一个身量高大,五官端正,但头发和须眉都呈黄色的老人

家?还有他的声音有时沙哑,有时清亮异常,足足可以传出数里之外,是不

是这个样子?”

凌玉姬道:“不,他在家中时的真面目是须发全黑,没有一银白发,面

白如玉,修眉朗目,长得十分俊美潇洒,看上去似是三十左右的人,身量十

分高大这一点倒是不错。

离家出外之时,他就扮成一个须发如银的老人,面颊上有一颗很大的

朱痣。”

华奎喃喃道:“这就奇了,这就奇了!”

“怎么啦?”

“小的若是说出心中疑惑,只怕姑娘听了会生气!”

“不要紧,我怎会生你的气呢!”

华奎寻思了一下,这时因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所以就算要

说的话大大得罪对方,在这种情形之下也较易启齿。

他缓缓道:“小的一直以为姑娘乃是夫人的亲生骨肉呢,请你听了不要

生气!”

凌玉姬娇躯轻轻一震,口中柔声道:“不会,我不会生气,却很想知道

你何以有这个想法?”

华奎道:“小的早在客店第一次见到姑娘之时,就有这种感觉,你不但

身材高矮和眉眼手足都极似夫人,尤其是说话的声音,唉,此刻在黑暗中和

姑娘说话,时时会以为是跟夫人说着话一般!”

凌玉姬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俗语有说是‘人有相似,物有相同’,

我纵是和夫人长得一模一样,也不过是巧合而已,怎见得就是她的骨肉?”

华奎道:“姑娘的话不是没有道理,但据小的服侍夫人多年,却记得十

八年前夫人为一个人怀孕生了一个女儿,其时小的一方面妒忌那个人,但一

方面又替夫人欣幸。只因她既肯替那人生下孩子,自然是决心改邪归正,不

再以色相布施天下之人,然而过了几个月,那个人突然失踪,连同夫人所生

的女婴也不见了!夫人为此事曾经痛苦了几年之久。”

凌玉姬接口道:“那个人一定就是你刚才描述的人了?他姓什么?怎的

不会被夫人迷住?”

华奎道:“小的初时以为那人就是令尊大人,而姑娘就是夫人失去一十

八年的女婴,但姑娘既说令尊须发全黑,那就相去太远,自然不会是他了!

至于那个人的姓名小的也不知道,只知道那人的武功是夫人生平所识的武林

高手中第一人。十年前武林太史居介州向天下武林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