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玻姑不屑地哼了一声,道:“你懂得什么,武功就是一切,试想你如果
目下武功高强于我,怎会落得这等狼狈地步?而且,只有练武运功之际,才
可以忘却世上的所有烦恼忧虑..”
凌玉姬墓然得到一个灵感,她自家慎重地考虑了一阵,不禁暗暗露出
笑容。
瑛姑收摄心神,举步向她迫近,蓄势欲发。只见她满头秀发微微建起,
身形也乎涨大了许多。就算是不懂得武功的人,看了这等行将出手的威势,
也会知道这一击必有惊天憾地的威力。
凌玉姬心头一阵寒凛,连忙道:“瑛姊姊我只问你一句话,然后就死而
无憾!”
被姑果然没有立即出手,两道锐利如剑的目光在她面上盘旋了一下,
冷冷道:“说吧!”
“请问被姊姊,你既叫得出我刚才出手的一招是‘金指渡厄’,自然晓得
我家传十二散手的来历了!”
她说到此处,略略一顿,被姑眼中闪掠过疑惑的光芒,峻声道:“你到
底要问什么?”
凌玉姬道:“我只知传授武功给我的人名叫凌波父,是我爹爹,但这次
出门经历过许多事,现在可就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姓凌。你既然晓得有帝疆四
绝以及指得出我的招数名称,自然也知道这十二散手是帝疆四绝中哪一个的
绝艺了。”
被姑道:“帝疆四绝的名字除了夫人也许听过之外,谁也不晓得!不过
这一把我却可以肯定告诉你,乃是属于拳掌称绝的‘金拳’一脉!”
凌玉姬大感失望地哦了一声,接着道:“原来你也不晓得我爹爹的姓
名,那就算了,爹爹啊,如果你老人家知道我惨死在大漠之中,一定会后悔
万分。”
瑛姑迫近一步,接口道:“后悔什么?”
凌玉娘道:“我爹爹一身武功,深不可测,但他老人家却不许我修习武
功,以致他的女儿难免有今日的下场,若果他得知此事,岂不后悔?”
瑛姑冷笑一声,拳掌斜拍她左胸大穴,左手已捏住拳头,蓄势欲发。
凌玉姬左臂一抬,右掌从肘下手削出去,乍看生像是双手开弓,手法
极为特别及奥妙。
瑛姑陡然感到先劈出去的右掌吃她封住,兼且连左手欲发的把式也吃
她这一把封蔽得无法击出。心头一凛,展开迅快身法,错眼之间,已围绕着
凌玉姬的身形急走了三匝之多。
凌玉姬但听风声飒飒,眼前人晃动,竟看不清楚瑛姑使的什么招数。
因此她无法应付,只好把刚才使出的十二散手中第四式“西风残照”其中变
化继续施展出来。
只见她的动作温雅美观,出手不决不慢,但身处局中的瑛姑却感到无
懈可击。
这瑛姑也非等闲之辈,继续施展奇快的身法,疾奔迅绕,错眼之间,
又走了四五匝之多。
陡听瑛姑冷哼一声,五掌疾拍,“啪”响了一声,她的手掌已击在凌王
姬的左掌之上。顿时把凌玉姬震得脚下不稳,连接退了五六步之多。
等到凌玉姬站稳时,被姑已快逾闪电般抢人她拿圈之内,疾的伸指点
在凌王姬左臂臂弯之上,凌玉姬哟了声,左边身子已经动弹不得。
瑛姑仰天冷笑道:“我看你这一回用何招数可以阻挡得住我的一击?”
口中说着话,双目寒光似移到凌玉姬面上。接着倏然一掌迎面劈去。
这时,凌玉姬虽然左边身子失去感觉,但右手仍能发招护身。可是她
却没有抬臂出手,口中轻叹一声,瞪眼等死。
瑛姑掌势快要努到她面门,这一掌过处,凌玉姬那张美艳如花的脸庞
顿时变成一片血肉模糊,同时头骨尽裂而死。
但她却蓦然撤回掌势,冷冷道:“你为何不出手招架?敢是我太快
了?”
凌玉娘愣了一下,反问道:“你要取我性命,为何收回掌势?却关心我
不出手封架?”
瑛姑并不回答,突然伸手点在她左腹的“期门”“太乙”“天枢”三处
穴道之上。
凌王姬面色忽变,只觉全身一阵痛痒之感袭上心头。疼痛虽是可怕,
但这刻却远不及痒令人难熬。她两手向身上播抓,但全身无处不痒,使她无
从握起。而且被手指碰触着的地方,痛不可当。
她已忘了左边身于本来麻木不仁之事,双眸中流露出痛苦光芒,娇躯
扭动得像条蛇一般!
她一生中过的都是娇生惯养的日子,哪曾遭受到这种折磨?因此她此
刻心中的痛苦,比肉体的痛苦还要令她感到难以忍受。
瑛姑接触到她的目光,发觉平生从未见过这等愤怒、绝望、痛苦的眼
睛,不由心头一震,一掌拍去,顿时解开她身上的穴道禁制。
凌玉娘的泪珠滚滚流下,把面纱沾湿一大块。
瑛姑一定神,冷冷道:“现在你晓得我的厉害了吧?”
凌玉娘无言地望着地上的沙子,轻轻点头。
瑛姑道:“你把十二散手传给我,我就放过你!”
凌玉姬举手指一指眼中泪水,道:“我本来就想用十二散手向你交换,
可是你..”
瑛姑厉声道:“我什么样?”
凌玉姬打个寒噤,心中十分害怕她再用禁穴道的手法来治自己,因此
不敢做声。
瑛姑接着道:“你目下可是不愿交换了么?”
凌玉姬突然内心一阵激动,大声道:“不错,我不教你了!”
瑛姑缓缓举起右手,口中厉声道:“不交换就拉倒,你以为我不学作家
传十二散手就不能纵横天下么?”
凌玉姐看她的手指渐渐迫近,心中涌起一股寒意,将早先的那阵激动
淹没,连忙后退道:“不要点我,不要点我..”
瑛姑翠眉轻舒,眼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但目中话声仍然十分
狠厉,道:“那么你先跪下去,向我乞求!”
凌王姬的身体和意志上的反抗力量完全崩溃,双膝一软,跪倒在沙堆
之中,俯首哀求道:“请你饶恕我吧!”
瑛姑沉声道:“我这人做事向来公平,你只要把十二散手传给我,事后
绝不取你性命!”
凌玉姬俯首应一声是,瑛姑又接着道:“你先说一招出来,我看看十二
招要多少时间才学得会!”
凌玉姬当下说出第一招“天马行空”,说得条理清晰,十分详尽。
瑛姑听完之后,瞑目想了半晌,面上透出笑容,顿时变回妩媚俏丽的
女孩子。
她叫道:“奥妙极了!当真奥妙极了,这一招我虽是练过,但一直没想
到其中还有这么多的变化..”她沉吟一下,接着道:“我想十日总够了,
对不对?”
凌玉姬茫然道:“我..我不知道..”这时,她还跪倒在沙子中,样
子十分惹人怜悯。瑛姑却一丝一毫无动于衷。自个儿自忖了一阵,想好主意
之后,才命她起身。
凌玉姬茫然地瞧着她,心中思潮起伏。只听政姑道:“你向天发个毒音,
答应在这十日之内,要尽心尽力把十二散手传给我,在十日之内,任何人叫
你或发生任何事,你都不离开我身边。任何人跟你说话,我准你说一句,你
只能说一句,我不准就不说,听清楚没有?”
这瑛姑筹算得十分细密周到,这一来只要她具有过人的学武资质,十
日工夫,定可学会带疆绝艺其中之一的十二散手了。
凌玉姬尚未作任何表示时,瑛姑又接着道:“你家传的十二散手自是武
林人梦寐以求的绝艺,因此我也有一样东西作为交换!”
这话确实大出凌玉姬意料之外,因此怔怔地看她,不知她用什么东西
来跟自己交换。
瑛姑接着道:“十日期限一过,不论我是否完全学会十二散手,打那时
起,我愿屈身充任你的待婢,为期一年。在这一年以内,你可以指令我做任
何事情。”
凌玉姬感到十分有趣,道:“假如真的这样,我在这一年之内谁都不怕
啦!”
瑛姑道:“当然啦,除非对方比我武功更为高强,不然的话,你一下令
我就把对方杀死!但在这十日以内,你还是小心一点为是,若果你没有尽心
传授十二散手给我,那就绝不留情!”
凌玉姬当下照着她的话,向天发个毒誓。瑛姑立刻在沙上比划第一式
“天马行空”。
这一招变化繁复,越是用心研究,越是觉得奥妙无穷。她比出的招式
如有错误,凌玉姬就出声指正,这样练了许久,总算学会了第一招。
她们刚刚上马,那六名武林高手业出现,转眼间已赶上她们。
楚南宫望着凌玉姬,道:“凌姑娘可要喝点水?”原来在众人之中,只
有她没有带着水囊。
凌玉姬没有回答,催马跟着瑛姑向前走去。楚南宫碰了一个钉子,不
觉为之一怔。
众人走了一阵,陡然间天昏地暗,狂风啸号,黄沙蔽日。那些马匹都
惊嘶不已,人人都赶快勒住马匹。他们这一路上曾碰上几次狂风,经验已丰。
当下迅速地把坐骑及驮着行李的三匹马牵在一起,围成一个圈子,人就在圈
中蹲坐不动。
狂风劲扫而过、风中那些沙子打在皮肤上甚是疼痛。铁胆赵七随手取
了两张毛毡,递给凌玉姬,道:“快点连脸都盖住..”
凌玉姬默然取过,罩盖住全身,赵七定声问道:“现在可觉得好了一
点?”
她躲在毛毡内,没有哼声。丰都秀士莫庸阴笑一声,道:“赵兄白费心
思啦,她绝不会向你道谢..”
铁胆赵七温道:“哪个要地道谢..”这时,风势更为猛烈,他们一张
嘴就吃进不少沙子,因此大家都自动闭口。
这阵狂风一直刮到天黑以后,方始平息,众人纷纷起来掸掉身上尘沙。
瑛姑盘膝坐在地上,动也不动。那边众人已取出干粮和食水各自食用。
凌玉姬饥火熊熊,但又不敢扰乱玻姑的思潮,只好自个儿猛吞口水。
苦行禅师缓缓道:“凌姑娘,你当真不饥不渴么?”
凌玉姬没有做声,只向那和尚眨眨眼睛。
神指丁岚接口道:“这样子倒也不错,不然我们还有回去的一程路,食
物和水本来就不大够,加上她一个人的消耗量,更感不敷..”
楚南宫早先虽是碰了个钉子,但此刻又忍不住大声道:“凌姑娘,你当
真不要吃点于粮?”
她默然不语,并且为了免得他们再出言再询问而把头转过那一边,看
都不看他们。
这边六位武林高手都怀疑相顾,苦行排师忖想一下,取了一点于粮和
水囊,走过去放在她身前,然后默然退开。
凌玉姬立刻伸手取起来食用,楚南宫低吟一声,道:“她定是被点了痖
穴!”
丰都秀士莫庸阴声:“是又怎样?”
楚南宫一言不发,大踏步走到她身边,伸手抓住她的臂膝,把她提起
身。凌玉姬惊讶地“哎”了一声,凝目望着他。
楚南宫一松手,面色苍白地粮跄退了回来。灵隐山人在一旁道:“她如
果被点住哑门穴,我们怎会瞧不出来,幸而她叫了一声,解去一个疑团。”
众人只好不再理会她,过了顿饭工夫。瑛姑在沉思中回醒,起身把凌
玉姬拉到远处,悄声说起话来。这边一干高手都不晓得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人人暗自纳闷。
瑛姑把帐幕架在数文以外,和凌玉姬两人一同歇宿。这时天已黑齐,
以一众高手的目力,也不过望出文许远。他们在寒冷的黑夜中,时时听到她
们唱唱低语之声,偶尔还听到她们钻出帐幕的声响。
翌日起来,但是这一场狂风把他们经行的足迹都刮掉,四周的地形也
改变不少。有些地方本是平坦一片,此刻却多了一座沙丘。有些地方本是高
高的沙丘,此时却已变成平地。
这等景象,在沙漠中本不足异,因此众人如常束装上道。联姑因过于
潜心学那十二散手,以致显示有点神思恍惚的样子。她自家也知道这一点,
所以上道之后,她就要众人在前面走,她和凌王姬两人在后面跟随。
走了一程,瑛姑故意坠后,离开众人约模有五六丈之远。她和凌玉姬
并骑而行,就在马背上要凌玉姬继续传授那十二散手。
瑛姑照例先行潜思默想一番,因此走了一段路之后,她忽然离开前面
的足迹,斜斜岔开。
凌玉姐也没有注意到,故此走了数里之后,瑛姑蓦地醒觉之时,已找
不到那六名前行高手的遗迹。
但瑛姑似乎毫不在意,反而更加狂热专注地练习十二散手。
第二日她们仍然没有找回那六名高手的足迹,凌玉姬渐渐感到事态严
重,只因她没有带着水囊,而瑛姑马上带着的一个所剩无多。除了食水缺乏
之外,于粮根本没有。”
转眼间又过了一日,她们的食水已用尽,凌玉姬饥渴交迫,但瑛姑似
乎毫不在意,似乎以异常的热心和专注练那十二散手。但她经过三日两夜的
不眠不休,显然精神消耗过多,有点恍恍溜溜的样子。
她们走到下午,两匹马首先因缺乏水草而相继倒毙,于是她们只好步
行。
可是由于瑛姑全副心神放在学武之上,所以她们简直算不得走路,整
日工夫,也不知有没有走上三十里路。
这天晚上,瑛姑依然像中了疯魔似的继续学那十二散手。她告诉凌玉
姬说,练武比吃饭甚至生命还要宝贵和重要,因此,她可以活活干渴而死在
按漠中,却不能放过任何机会不去学那十二散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