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
次日,又遇到狂风,在风沙中走了许久,风势越来越大,他们只好又
躲起来。
等到狂风过后,华奎对她宣布说,他平生第一次迷了路,不但没有把
握找到破庙,连回去的方向也迷失了。
凌玉姬在这种情况之下,反而显得十分沉着勇敢,毫不在意地笑一笑,
道:“既然已经迷失,那么我们不必改变主意找寻归路,还是尽力找寻那座
破庙。总之,依我的看法,今日只有三个结果,一是误打误撞找到那座破庙,
一是走出抄漠,最后也是最坏的一条路顶多倒毙在沙漠之中..”
华奎叹气道:“小的本以为纵然找不到那座破庙,但总可以安然返回定
远营,哪知居然迷失了道路方向,这沙漠中的旋风不仅使人无法行走,而且
还会改变地形!唉,小的纵然有千百个理由,但事实上已迷失在这茫茫沙漠
之中,姑娘就算肯宽恕小的,但小的心中觉得虽是粉身碎骨,也不能补衍赎
罪..”
凌玉姬平淡地道:“华大哥你把世事看得太认真了,我先此已屡经危
险,假如那时已经死掉,又该如何!倒是我的出现在夫人府,因而牵累了你,
才是最令我感到不安..”
两人说着,已走了不少路,极目前瞻,但见平沙漠漠,睛朗的天空中,
只有极高处偶然掠过一两只兀鹰。
华奎突然惊道:“姑娘快看,这里曾经有人走过呢,那是几匹马遗下的
蹄痕..”
凌玉姬看了看,道:“如果你不提起,我真的瞧不出来,只不过是一堆
浅浅的凹痕而已..”
“这就是马蹄的痕迹,在沙漠上虽然是最易留下痕迹,但也消灭得最快。
目下看这些遗迹,那些人最多是在几个时辰以前走过!”
凌玉姬疑虑地道:“我们要不要追上去?”
华奎沉思一下,故意装出轻松的样子,道:“为什么不?我猜这一定是
客商留下的遗迹。他们久走沙漠,纵然遇到狂风,也不会迷路!”
凌玉姬看出他的伪装,忍不住道:“假使这些人正好是我们的对头,我
们追上去岂不是自投罗网?尤其是你,一定难逃毒手!”
华奎淡然道:“小的决不相信有这么巧的事,他们如果有本事追到抄漠
来,小的只好认命。”
凌玉姬拗他不过,只好随着他追赶。他们时时会找不到任何遗迹,后
来学得精乖了,两人分头去找,谁发现之后就大声叫唤,以免两人一齐绕国
于,浪费坐骑的力量。
这样一直追到黄昏时分,他们又分头找寻。四下沙丘起伏,目光无法
望得远,因此他们分开时约定不要走得太远,以免等会儿找不到。
凌玉姬随意向东面走去,她一直都不大热心追上那些人,因此没有十
分四神查看地上,走了一阵,她突然记起不能走得太远的约定,便勒住马,
低头向地上瞧去。
触目但见一堆蹄印,十分鲜明,而且道通地越过一座小丘。
她大吃一惊,呆住在那儿,心中思潮起伏。
想了一会儿,她才下了决定,先跳下马,在沙子上划了几个大字,嘱
咐华奎追上来时千万小心,暗暗在后面跟随,看清前面那些人不是敌人之后,
方可现身。她写完之后认楼上马,顺便把绑在鞍边的水囊解下来,丢在地下。
然后策马循着蹄迹追赶上去。转眼间她的身影已消失在沙丘之后。
那边厢华奎也突然发现一路清晰的踪迹,但似乎只有一匹马。他正在
狐疑之际,忽又发现不远处另有数匹马遗留下的蹄印。当下想到必是此人分
开查探,所以才留下单独的蹄印。
他连忙策马赶回去,等了一阵,凌玉姐还没有回来,这刻因怕叫喊会
被分人听见,只好又驱马赶去,不一会儿已发现地上的水囊,还有字迹。
华奎大大凛骇,心想目下在这附近已发现了不少踪迹,看来绝不似是
路过客商,必是美艳夫人派出大批高手,分道追蹑查缉。因此他不得不小心
从事。
他感激地抬起那个水囊,小心地循迹赶去。半个时辰之后就远远望见
前面一群马在移动。华奎跳下马,徒步追赶,这样比较容易隐匿身形。迫近
一点之后,已看清那一群人竟是由美艳夫人贴身那个青衣传婢率领着五位高
手,凌玉姬也在其中。
那青衣传婢在夫人府中权力甚大,府中下人包括四大高手在内,均要
听她节制调遣。
由于她的聪明机智以及武功都高人一等,加之心肠如铁,冷酷异常,
是以她在府中威枚极重。许多人宁可对美艳夫人阳奉阴违,却不敢在她面前
闹鬼。
那美艳夫人叫这青衣传婢为被媛,府中数十人上上下下都称她为摸姑。
此刻,华奎一见到竟是衷姑亲自出马,不知不觉打个寒噤,顿时完全打消冒
死出手之念。
那青衣传婢瑛姑不但威镇府中之人,连神指下岚、丰都秀士莫席。苦
行排师、灵隐山人、楚南宫、铁胆赵七等六位武林中享有盛名的高手都对他
极为忌惮。
凌玉姬的出现,这六名高手个个都泛起警惕之心,竭力抑住心中波动,
暗中筹思计谋。只有楚南宫表现得十分高兴,笑脸相迎,问她这几口可曾吃
了苦头。
瑛姑只冷冷地问她毕奎何在,凌王姬回答说已经在风沙中失散。她没
有表示,因此,凌玉姬猜不透她究竟信是不信。
神指丁岚的坐骑在最前面,走了一会儿,突然转回来向破姑道:“前面
一直去才是赴那天龙旧寺的路程,但那些人已经转了回去,以了某的猜测,
此处所留踪迹当在昨日以前,但早先所见的踪迹却是今日才留下,因而可知
这一批人大概是碰上风沙,在附近转了一日,然后又横过曾经走过的路程,
改向别的方向去了!目下请姑娘决定一下,如果要追踪那些人,就得循原路
回去。如果要到天龙寺,就从这一方直走!”
瑛姑沉吟一下,道:“那一批人既是走错方向,那就不必再理会他们,
你说天龙寺就在前面,大概还有多远?”
神指丁岚忖思一会儿,道:“相信不会超过五十里路。只须一直向西北
方走去,就可到达!”
瑛姑颔首道:“很好,诸位暂且停留在此地,等我和凌玉姬先行,诸位
等到我们离开七八里路之后,方可随后赶来!”
众人莫不流露出愕然之色,楚南宫首先道:“瑛姑这样安排是何用
意?”
瑛姑阴冷地笑一下,道:“你猜猜看!”
楚南宫浓眉一皱,道:“区区只要知道一事,那就是瑛姑你是否藉此单
独机会加害于她?”
瑛姑哼了一声,道:“笑话,我如果要取她性命,莫非还得向你请准?”
楚南宫面色一沉,道:“你要不要征求我们同意,那是你自家的事,但
我会不会出手阻止,那又是我自家的事!”
丰都秀士莫庸接口道:“浪姑何须与楚南宫一般见识?你如果要先走,
那走就是了!”
灵隐山人道:“楚兄你何须疑虑,山人看瑛姑的意思,不过是想避开大
家,以便揭开凌玉姬面上丝巾,瞧一瞧她的真面目而已!”
瑛姑冷笑道:“这话无聊得很,你想我受激而当众揭开她的丝巾,是不
是?”她的目光转到莫庸面上,又冷笑道:“还有你,用意无非是挑拨我出
手对付楚南宫。我老实告诉你,如果我心中要对付哪一个,绝对不受任何阻
挠,但如若不想对付他,谁也别想撩拨!”
她的口吻冷傲异常,严然高出于众人之上。
丰都秀士莫庸哼了一声,正要出言反击,但苦行排师已接口道:“瑛姑
你身负帝疆绝艺,诚然值得脱视天下之人。但目下处境不同,你何苦得罪多
方,反而耽搁了正事?”
瑛姑俏眼一睁,光芒四射,缓缓扫射众人一眼,但见这六位高手个个
神情收敛,看不出一丝表情,因而也无从窥测出他们内心作何想法。
她纵然傲视一世,不把天下之上放在限内。但面对这些狡橘艺高的武
林豪雄,倒也不敢不小心已应付。当下冷冷一笑,转眼望着凌玉姬,道:“跟
我走!”说罢,当先向前驰去。
凌玉姬只好骆马跟随,走出老远,回头一望,只见那六骑危立原地,
当真不敢违她的话。
行行重行行,前后左右均是一片茫茫黄沙,凌玉姬不由得感到一阵茫
然,心中也像是沙漠一般荒凉。
大约走了七八里路,瑛姑侧顾她一眼,道:“你有什么心事没有?”
凌玉姬摸不着头脑,却坦白地道:“我心事可多啦!”
瑛姑举手拂掸着衣上的灰尘,淡然道:“那你就把心事都告诉我,或者
可以帮你一点忙!”
凌玉姬道:“你真的肯帮助我么?”
“为什么不?你先把面上的丝巾取下来,让我瞧瞧!”
凌王姬并不违抗,只因她不能把丝巾取开的禁条只适用于男人。因此,
她服从地把丝巾揭开。
瑛姑眼中射出一阵光彩,道:“啊,简直和夫人长得一模一样,我相信
你一定就是她的女儿!”
凌玉姬眼光在她身上移动一下,只见她仍然是诗婢的装束,心中突然
一阵激动,道:“那么你就是我的亲姊姊..”
瑛姑面色一沉,狠厉地喝道:“潮说,谁是你的姊姊..”
凌玉姬墓地警觉,记起美艳夫人就是因自己已知道她的秘密,所以多
方设法要生擒或杀死自己以便灭口。目下一时不慎,泄露了她的秘密,这瑛
姑分明不晓得自家身世,是以厉声否认。但她返府见到美艳夫人时,只要提
及现下之事,美艳夫人自然心中有数,那时,更非取自己性命不可!
她习惯地把面纱重复遮住面庞,双目失神地瞅住瑛姑。只见她满面杀
气,神色不善,不禁退了两步。
政姑缓缓举步迫近她身前,举起玉孝迎面拍去。口中厉声喝道:“这一
回看你如何逃得一命..”
这时,大漠茫茫,四下沓无人影,自然没有人能够赶来及时把她救出
险境。
凌玉姬自然也晓得不会有人来救她,在这生死俄顷之际,突然激发了
她求生的本能,左手骄指如前,向她掌心迅快点去。她本是练过上乘内功之
八,这时运力出手,不但动作迅速,而且指上风力劲锐,不同凡响。
要知道凌玉姬自从历经几场却难之后,胆力已非昔日初出困门时可比。
加以迫日耳德目染,已经对武功之道由理论化为实际。若是音时,她明知对
方一掌拍过来,可用什么手法破解,可是由于未与人动过手,便只能在脑海
中想出破解手法。无法付诸行动。
目下因经验已多,一旦激起求生潜能,便能不顾一切,疾地发招拆解
应敌。
莫看她这一指简简单单,但加上时间以及部位的配合,可就变成一招
奇奥无伦的招数。尤其是她的指力,劲锐惊人。瑛姑面色微变,脚尖轻点,
但见她上身不动,双膝不弯,已倏然退开六七尺远。
她面色沉寒如冰,冷冷道:“好一招‘金指渡厄’,可知你必是帝疆四
绝其中之一的传人,但你手法功力虽佳,应敌经验不足,尚未足以与我抗
衡..”
凌玉姬连忙道:“琅姊姊清等一等,我知道决不是你的对手,但是
我..”
瑛姑冷哼一声,一面举步迫近,一面沉声道:“你今日纵然舌涌莲花,
也难教我罢手放你逃生!”
“但是瑛姊姊啊,你可知道自家的身世?”
“当然知道,”她峻声答道:“若果我等到你从夫人口中听知再转传给我
时才晓得,我日后还能在武林中出人头地么?”
凌玉姬连连后退,竭力叫道:“不,不,你绝不晓得自己身世,更不知
道我..”
瑛姑突然仰天阴笑一声道:“你不过想告诉我说,夫人就是我的亲生母
亲,而你自己也是夫人的女儿,是也不是?”
第六章 十二散手瑛姑伤元气
凌玉姬目瞪口呆,呐呐道:“你早已知道夫人是你的亲生母亲的了?”
“当然啦!”她冷硬如石般说:“前几日你们在房中谈话之后,她出来见
到我,忽然感情激动,亲口对我说我姓来,因此,我连父亲是谁也晓得啦
凌玉姬接口道:“是谁呀?”
她的声音表情教人一望而知她的的确确想知道这件事,并非借着对答
而拖延时间。
来被媛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我父亲就是甘露寺苦行禅师,他俗家姓
宋。在夫人所有的面首中,只有他一个人姓来..”
凌玉姬叹一口气,道:“你能够知道生身之父是谁,总算是不幸中的大
幸..”
她一提及对方的父亲,自家也不禁想起爹爹,顿时间勇气百倍,争取
最后时机,细想爹爹对自己说过的种种奇谋应变的故事,看看其中有没有适
合现下危急的情势而可以借用以脱身!
被姑似是因平生未曾与别人谈过自身父母之事,是以这时反倒不急于
取她性命,道:“假如苦行禅师乃是帝疆四绝之一,那时我就会认他为父,
但他不过是位列子爵的武林好手,连我武功也及不上,哼,哼,知道了又有
什么用处?”
这些话使得凌玉姐大吃一惊,道:“胆父亲总是父亲啊,他的武功纵然
比不上你,又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