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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疆争雄记 佚名 5240 字 4个月前

忿然道:“你以为我们这一群痴友当真是黑白不分的痴人么?

那你就想错了,数十年来,我们见过无数人物,但能够使我们心服口服的,

只有这位神尼伽因大师..”

无名氏缓缓道:“那么我请问一下,那本达摩祖师的秘录既然这等深奥

难解,神尼她为何不因心枯血竭而死?”

红面老人大笑道:“原来如此,你要知道神尼她道德高深,世间一切可

有可无,这本秘录虽是奇奥难解,但神尼决不会沉迷其中,再说她也曾告诉

过陆凡,这本秘录由于经过无数代流传,其中已添上不少不是达摩祖师的心

法,这些鱼目混珠的招数心法,最易令人误入歧途,变成死结。”

无名氏淡淡道:“老人家你安知那不是神尼伽因大师自己加上去的?”

红面老人怔一怔,接着怒声道:“你怎可胡乱诬蔑神尼?”

无名氏淡漠如故,缓缓道:“你老一定从未作此想过,故此怔了一下。

但你老尽可以拒绝作此推想,却不能禁止别人这般臆测,因为我不认识神尼

啊!对不对?”

红面老人双目圆睁,道:“你再坚持这个想法,我就不跟你说话啦!”

这个老人就像孩子般无真,心中喜怒哀乐之情,毫不掩饰。这一来反

倒使得无名氏对他让步,道:“好吧,我不坚持这种想法就是,你老别生气!”

红面老人立刻转变成欢愉之容,道:“你很有人情味,我相信用刀锯拦

在你脖子上也不能迫你这样说,对也不对?”

无名氏颔首道:“你老很了解我的心意,实不相瞒,刀锯固然不能威迫

我,还有是女人,她就算死在我眼前,我也不肯退让分毫!”

红面老人道:“这就是了,神尼也是女人,无怪你对她没有好评!现在

我们不谈这个,哦,刚才我们说到什么地方?”

无名氏提醒他道:“你老说到伽因大师将达摩祖师的秘录赠与陆老先

生,并警告他这本秘录能置人于死地,尤其是酷嗜武功的人!”

红面老人点头道:“对了,当时陆凡心中虽然相信,但他一生嗜武成癖,

宁愿死掉也不肯错过机会,于是这本达摩秘录就到了老陆手中!”

他停歇了一下,接着道:“这本秘录果然一如神尼所说,确确实实能够

害死人,我们这一群痴友得知此事,几乎都赶去找到者陆,帮忙地研思解答

秘录上的无穷疑难,但是我们因心中有所畏惧,所以并不入迷,一旦研思不

通,便即放弃,然而陆凡却不肯罢手,终于心血枯竭而死!”

无名氏息一声,道:“大凡一个人会痴情于某一样事物的话,此人必定

是至情至性中人,只不过偏执一点而已!陆老先生既是嗜武成解,他的下场

自然要死在深奥浩瀚的武学之海中。”

红面老人沉重地连连叹息,道:“我一想起这些凄惨的往事,就觉得心

中痛楚难忍,同时就觉得头上青丝又有不少变为雪白,现在可连一根黑头发

也找不到啦!”

无名氏觉得无法安慰,只好默然不语。

“陆儿死前,已参悟解答了不少疑难,他怕这些心血结晶湮没失去,便

请羊森把这本秘录及他解悟的疑难通通雕刻在这座石墩之上!羊森也是我们

痴友之一,他平生嗜爱雕刻,如果见到一方好石而不准动手的话,那真比杀

死他还要难过!他的杰作作已看过不少..”

无名氏迅速忖想一下,道:“没有呀,我在哪里见过?”

红面老人得意地大笑数声,道:“你昨夜至今已看见过有两张石几,几

上有个棋坪和黑白棋子,但你却没有看出那棋秤其实是在石几上刻出来,连

那些黑白棋子也都是他的杰作,全部都是在一块石头上刻出来的..”

“啊,我真的没有瞧出来,那简直是鬼斧神工,不可思议。我记得有两

三个子似乎摆得不正,好几次想伸手把它们移正哩!”

红面老人得意之极,笑容满面,接着道:“那一局致人死命的棋,与及

棋子棋秤等,都是我们痴反的杰作,我们都深信可以流传千百世。假如碰上

细心的人,他就可以从几下发现我们这群痴友的姓名及简略了,现在且说这

座刻上达摩秘录的石墩..”

他举手指住殿堂中央的石墩,接着道:“墩上四周刻满的绝高武学心

法,首先使陆凡心血枯竭而死,接着部是羊森,他因本身懂得武功,所以完

成这个石墩之后,也就入了迷,终于不幸步陆凡的后尘去世。当时我们几乎

想把技石墩及那本秘录毁掉,免得触日伤心。后来却被老柯制止,他赶到这

天龙旧寺,把此寺布置一番,你知逼他最酷嗜把本来平凡的地方,布置得离

奇古怪,普通人误入其中,一点事故都没有,可是越是聪明不凡之人,那就

越发危险厂

无名氏听得大惑不解,可是红面老人已接着说下去,因此无法插口询

问。

“老柯现在也去世了,旧友凋零,知交已稀,想到这些事,便觉得活下

去没有什么意思..”他频频啼嘘太息,无名氏更不能置橡。

歇了一会儿,红面老人道:“陆凡临终之前,把那本达摩祖师手撰的秘

录托我还给神尼,可是神尼伽因大师因多年来已隐去踪迹,我也因失去爱马

而遁世,有什么法子可以交还给她呢!这件事我每一想起,就耿耿于心,觉

得有负故友之托,如果忽然去世,那就遗憾终身,无可偿赎了!”

无名氏陡然义愤填胸,冲口道:“你老如果信得过我,那就由我代你设

法偿还心愿如何?”

红面老人欣然道:“好呀..”墓地摇摇头,沉吟道:“现在还不是时

候,等等再说好了!”

他指一指那座石墩,道:“你先过去看看,若果不着迷的话,我就托你

办这件事!”

无名氏暗中觉得好笑,只因晓得自己就像是神尼枷因大师一样,根本

对世间的一切不放在心上,那武学纵然奇奥动人,对他却算不了什么,想到

这处,陡然也就明白自己为何不会像其他的人一般,在一个时辰之内就因那

局谜样的棋而死。”

他大踏步向石墩走去,这座殿堂上盖全部坍毁,地面又是用白色方石

铺成,是故无光透射下来,显得特别明亮。

他向石墩走去之时,发觉一路上的地面疏疏落落有好些砖头。不过这

些砖头并不碍脚,所以他没有把砖头踢开。

转眼间无名氏已经走到石墩旁边,抬头瞧看墩上刻着的人物图形。

看了好一阵工夫,脚下逐渐沿着石墩移动。然后,就是这样地老是沿

着石墩转圈子。

到了中午时分,他已经绕了十余围。但见他收回目光,若有所思地垂

下头,离开石墩。但他并不一直走开,仍然在石墩丈许之内缓缓绕圈而行,

露出一派沉思冥索的模样。

但见他走了一阵,便抬目瞧瞧石墩上刻着的石朱红色的图解,接着就

沉思地缓步而走。

红面老人仰天大笑数声,然后举步走开,他的笑声十分响亮,但却没

有惊醒那个沉思中的无名氏。

翌日上午,红面老人忽又出现在这座没有顶盖的殿堂内,但见无名氏

却已坐在地上,瞑目熟睡。

红面老人霜眉轻扬,自言自语道:“奇怪,这个小伙子当真对世间的一

切不放在心上么?”

无名氏好梦方酣,他乃是个把时辰以前才盘膝坐下闭目睡着,忽然被

人摇撼得醒来,睁开眼睛,却看不见一点事物,宛如在极浓的迷雾之中。

接着便觉得手腕被人抓住,把他拉来拉去,走了好一会儿,修地眼前

一亮,敢情是那红面老人拉着他,这刻仍然置身在殿堂之内。

红面老人含笑道:“如何?这一番经历可曾使你惊讶么?”

无名氏沉吟道:“我看完那石墩上刻着的图形之后,正想走开,忽然间

好像已经处身在那广阔无垠的沙漠之中,眼前又有迷雾,脚下道路十分崎岖

不平,所以我一直加急脚步,走了许久许久,却没有法子走出这一片沙

漠..”

红面老人道:“那是因为你心中觉得世间有如一片荒漠,所以呈现在你

幻想中乃是茫茫大漠!”

无名氏转头瞧一瞧那座巨大的白石墩.茫然道:“但我怎的又在此

地?”

红面老人道:“假如我不告诉你其中底蕴,你可会感到难过?”

无名氏率直道:“你老不肯讲那就算了,我记得当时我在大漠中走了许

久,仍然走不出一点名堂,于是停住脚步,索性坐下来睡觉!”

红面老人道:“你可觉得坐在地上有点不舒服?”

“当然啦,那时候地面忽然都是污秽的水,不过这正是我需要的..”

“你不但不感到难过,反而觉得遍地一片污水,而你要坐在污水之中正

是你所需要的?”这红面老人本来一心一意要设法令无名氏表示惊讶,但这

刻他自己反而十分奇怪,怎样也弄不懂。

无名氏道:“你老有所不知,我心中时时有一种难以忍受的痛苦,就像

海上的浪潮一样,日夜不停地汹涌冲击。因此,我的肉体上如果受到痛苦,

心中便觉得好过一些..”

红面老人泛起极端同情的表情,缓缓道:“想不到你年纪轻轻,心中却

蕴藏着如许痛苦,这个痛苦一定不是常人所能碰上的,你可不可以向我说

说?”

无名氏皱眉寻思,良久没有做声。红面老人举手抚待颔下白须,道:“你

看,我已经一大把年纪,说不定哪一天就得归无。因此,你大可以相信我..”

他说话时诚恳得教人无法不信,无名氏露出痛苦的神色,原来他无论怎样用

心思索,都想不出自家那种深刻难耐的痛苦究竟因何而生?而他对这个时时

流露出天真的红面老人,颇有好感,是以感到如果不告诉他的话,那就不免

令他太难堪了。

红面老人又道:“我第一眼见到你时,就生出好感,因此当时已决定不

杀死你。你一定记得我有许多次机会能置作于死地,即使是早先,我如不引

领你出来,再过几日,你非饥渴而死不可!”

无名氏道:“老人家你的好意我岂有不知之理,可是..可是..”

红面老人突然忿怒起来,道:“下必可是啦,你如果不能说,那就不要

说,用不着解释!”

无名氏叹口气,道:“这也是我痛苦的原因之一,那就是我无论怎样用

心,也想不起过去之事,不但经历了什么事想不起来,就连我的姓名也无法

忆起。”

红面老人似是大出意料之外,长长地哦了一声,举目凝望住他。

无名氏道:“我只能够记得起近三年的事情,最初的印象是睁开眼睛,

发觉全身骨头都似乎散开,身上衣服破了许多处,伤痕累累,有些已经深可

回见骨..”

红面老人凝神而听,忽地插口道:“听你的说法.似平县林巴民计大敌

围攻之下,奋力突围而出的样子!”

无名氏道:“我也不晓得是也不是,但当时的的确确十分疲乏浑身发

疼,自己也感到好像马上就要死掉似的,鞋子已经磨破了底,脚板走裂了好

多处。我痛楚得呻吟出声,很不得有刻死掉。但我懒得动弹,因此,到底没

有弄死自己。”

他停口不说,红面老人默然不语,但他却十分专注地望着无名氏。

过了一会儿,无名氏接着道;“过了许久,我积极忍受不住身体上无限

痛苦,便像死人一般躺在冰冷的石地卜.这样过了一日一夜..”

红面老人道:“你当时在什么地方,还记得否?”

无名氏道:“是在一个石洞中,后来我才晓得那是黄山地面之内。不过

当时我连自己处身之地是什么样子也没有打量过..”

他叹口气,接着道:“假如那时就死掉,便可以减去许许多多的无谓烦

恼和痛苦了。

而当时我确实躺在石地等死,我时时感到气息欲断,似乎很快就会死

掉,故此心中反而很平静,什么事都不想。”

红面老人缓缓点头,道:“我明白了,你因为练过上乘武功,所以躺着

等死时,时间一久,就自自然然调元运气,竟然恢复过来。”

无名氏摇摇头道;“啊,不对,那时我的确感到自己快要死了,忽然有

人在我身上拍了几下,我本来不愿睁开眼睛,可是顿时又发觉身上痛苦减去

了大半,而且呼吸通畅,似乎再销上十天八天也不会断气,因此,我睁大眼

睛..”

无名氏又停歇了一阵,生像是溯忆昔日在黄山石洞中所发生的情景。

片刻之后,他接着道:“那时正好是黄昏时分,夕阳照在洞壁上,洞中

十分明亮。

我一睁眼,就看见一位身穿白色府绸长衫的老人,身量高大,头发雪

白如银,面色却青紫得十分难看。若果他不是双目射出光芒,我真以为这位

老人是个死尸哩!”

红面老人似乎变得更为专心地聆听,而且面色慢慢变得甚为凝重。

无名氏接着道:“这个老人膘了我一会儿,才道:‘孩子,你怎的变成

这副模样?’我只叹口气,懒得说话,事实上我也无话好说,因为我根本不

晓得自己是谁,为何会到了黄山石洞中,我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我一旦死

了,可就比活着好上千万倍。”

“那位老人见我没有回答,却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