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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明三部曲 佚名 4944 字 4个月前

“真的?”

马里奥带来了预料之外的信息。

“是不是确实有就不得而知了。”

“是谁?”

“别摆出这副吓人的面孔我也会告诉你,我就是为告诉你才来的。是个日本人。”

“日本人?”

“有一个日本人住在这儿,性情很怪,专门在哈莱姆区(纽约黑人区)拍照。大叔

说不定也给她当过模特儿呢。”

“她?这么说是个女人!”

“是的,在这儿已经住两年多了。”

“那她现在住在哪儿?”

“西区136号街222号,就在哈莱姆医院附近的那幢公寓里。她在这一带颇有些小名

气。你一打听就找着了。”

肯没顾上道谢就从马里奥的房间跑了出去。他还不知道有个专门给哈莱姆区的人拍

照的日本女摄影师,哈莱姆区是游客们拍照的好去处,旅游车经过这儿时,车窗里许多

照相机的镜头都冲着这边。由于这里到处都有危险的提示,真正进到里面来拍照的人寥

寥无几。

顶多不过是提个照相机到主街道上转一转,走到125号左右,那就够提心吊胆的。

可这女人却长期住在这里,专门从事哈莱姆区摄影,竟然有这样的女摄影师,连最熟悉

本地情况的肯也是头一回听说。

马里奥所说的那个日本女人的往处,正好在哈莱姆区和东哈莱姆的交界处。他向路

旁的流浪汉一打听,马上就知道了,说不定他们也都是她的拍照素材呢。

那幢公寓也和马里奥的公寓一样破旧肮脏,都将被拆除。这是一座四层红砖建筑,

墙壁上有反战标语是用漆喷上去的。还有胡乱涂写的下流话。

门口台阶旁一只装垃圾的塑料桶翻倒在地,野狗正在乱扒。旁边还有位喝醉酒的老

人坐在那儿懒洋洋地晒太阳。

令人奇怪的是,这里没有哈姆莱区随处可见的孩子身影。已是午后2点钟左右了,

竟看不到一个头上长满疙瘩的小孩子出溜来出溜去,就像是传染病使这里的人都死绝了

似的阴森可怕。

这里没有像马里奥那样的“房管员”,也许是住在远处的房主亲自来催收房租吧。

肯立刻找到了那位日本人的房间,在二楼,因为门上挂着一块用罗马字写着姓名的

牌子。房里好像有走动的声音。正好有人在家,一敲门里面便有人马上问道:谁呀?

一个外国人,而且又是独身女人,能一直住在哈莱姆区可真有胆量,但警惕性似乎

也挺强的。肯报了自己的姓名和身份后,说有点事要打听一下。

听说是警察,门马上打开了,里面走出一位个头不高。身材苗条的日本女人。因为

她住在哈莱姆区,所以在肯的想象中可能是个很厉害的母夜叉似的女人。然而出来的竟

是位20来岁、五官端正的美丽的年轻女士,令肯颇感意外。

“您是三岛由纪夫吗?”

肯核对了一下门牌上的名字。

“不,我叫三岛雪子。”

肯苦笑了一下,他把对方和日本知名作家名字的发音搞混了。

“我是肯·舒夫坦。不过,可不能因为一说是警察就随便给来的人开门哟,在纽约

假警察有的是,就是真警察有时也不能相信。”

肯马上向这位初次见面者提出了忠告。

“噢,哪有那种事儿。我在哈莱姆区从未意识到会有危险。从外表看虽然有些可怕,

但这里可尽是些好人。我不明白哈莱姆区为什么会令人恐怖,我倒是觉得离开哈莱姆区

外出才可怕呢!”

“这是因为您还不知道哈莱姆区真正的可怕。不,也可以说你还不知道纽约的可怕。

幸亏您被当作‘客人’在这儿很受欢迎,您还没有接触到那些可怕的东西。”

“我可是相信哈莱姆区人,相信纽约和美国的。”

“作为一个美国人,我向您表示谢意。不过,我今天突然来访,是因为听说你可能

给一位叫威尔逊·霍华德的老人拍过照片。”

“威尔逊?”

“住在东区123号街公寓的一位黑人,6月份死于交通事故,和儿子约翰尼住在一起

的。”

“哈莱姆区的居民我拍过很多,可他有什么特征吗?”

“我就是想知道他的特征才来的。”

“他大约多大年纪?”

“61岁,爱喝酒,年轻的时候当过兵,去过日本。”

“去过日本。123号街的?唉,是那位‘日本大叔’吧?”

“日本大叔?”

“是个日本迷,他一直怀念年轻时在日本的时光,所以被称为‘日本大叔’。”

“这一带去过日本的人没几个。”

“着是那位‘日本大叔’,照片我照了不少,你想看吗?”

“非常想看。”

“请进吧!”

他们一直都站在门口谈话。虽然都是哈莱姆区结构相同的建筑。可室内布置和气氛

与马里奥以及霍华德的房间却完全不一样,确实像年轻女性的房间,既美观又舒适。

肯跟着进了那间兼作客厅的卧室,里面有餐桌、椅子、床、床头柜、沙发、衣柜、

电视机、梳妆台、书架等,东西摆放的位置十分讲究,书架上还可以看到日文书。房子

里井然有序,反映出了主人良好的生活习惯。

窗户上挂着粉红色印花窗帘,使房间的气氛显得更加温柔、妩媚。看样子她在这儿

住的时间已经相当长了。

这间房子还用布帘隔出一小块儿地方来,后面好像放的是照相器材之类的东西,暗

室可能就设在隔壁。

等了一会儿.雪子从隔壁的房间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几张相纸。

“啊,怎么不坐呀!”

她朝一直站在那儿等着的肯惊讶他说道。

雪子将肯让到沙发上。然后递给他几张6英寸的照片。说:尽量挑了几张看上去有

特征的,这就是‘日本大叔’。”

照片上黑人老人的嘴唇很厚,面部深深的皱纹像刀刻的似的,一双毫无表情的眼睛

深陷在那老朽而失去弹性的脸上,闪着细微的光芒。饮酒过度使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

衰老。已经没什么奢望,只有记忆被封存在那满是皱纹的皮肤底下。雪子从几个角度给

他拍摄了一组特写境头。

“这就是威尔逊·霍华德吗?”

“名字我不知道,可要说123号街那位曾去过日本的黑人,就只有这位日本大叔

了。”

肯目不转睛地盯着照片。

“您认识他吗?”

对肯那激动得有些异乎寻常的视线,雪子似乎不可理解。

“不,”肯连忙否认,“这照片能借我用一下吗?”

“没问题!我这儿还有底片呢。”

“那谢谢啦。另外,最好把房间布置得再素一些。”

“为什么呢?”

“有点太艳了。”

“您是说有点挑逗人?”

“不,我并没有说‘挑逗’,但请别忘了这里是哈莱姆区。

“多谢您的忠告,不过,我还是喜欢现在这个样子,迄今为止也没发生过什么事

嘛。”

“还有,即使有人称是警察,也别让他进房间。不过,我例外呀。”

肯笑了笑,告辞离开了雪子的房间。

肯看了从三岛雪子那里借来的威尔逊·霍华德的照片感到非常惊愕,可他并没有久

久地沉浸在这种惊愕之中。他从中受到了启发,脑袋里出现了新的疑问。

这是个至今从未想到过的问题。肯为了证实这个问题。又到市中央登记所调查了威

尔逊妻子德莱莎·诺伍德的户口。德莱莎的祖父母是19世纪初从南部过来的黑人,父母

亲也都是黑人,1943年起住进了哈莱姆区。

另外,威尔逊·霍华德也是纯粹的黑人。查登记所以前的登记册,也没发现他家和

白人或东洋人有血统关系。如果查三代以前的话,得到他们的故乡南部去查。但南部根

本不把黑人当人看待,在黑人流浪他乡后,不可能继续保存他们的登记册,再说,美国

人没有户籍观念。日本的户籍是以一家一户为单位,而在美国却是以个人为单位登记。

因为是以个人或夫妇为单位登记的,所以即使看登记册,也搞不清楚其父母是什么人。

也就是说,不是以父子这种纵向的关系,而是从个人或者夫妻这种横向的关系来考虑,

在这种制度下,要认祖归宗是极其困难的。而且德莱莎和威尔逊的出生,也是因为进行

全国普查,才半强制性申报的,恐怕连他们自己都搞不知道原籍到底在哪儿。

根据肯掌握的情况来看,约翰尼·霍华德不是像纯粹的黑人。在约翰尼最后工作过

的运输公司见到的照片也说明了这一点。说是黑人吧,肤色浅了点,而且相貌有点接近

东洋人。

黑人和白人、或者和彼多黎各人、意大利人的混血儿很多,但和东洋人的混血儿则

比较少。

“约翰尼的父亲服兵役时去过日本,也许约翰尼是……”调查又有了新的进展。但

约翰尼登记的出生日期是1950年10月,是在他父母结婚后约10个月的时候,他不可能是

父亲从日本带来的。

一一一假如威尔逊谎报了出生年月?

肯的脑子里又闪过了另一种可能性。现在规定申报出生年月必须出示助产医生的证

明,但在贫民窟,许多妇女生孩子部不请医生助产,作为“不得已的情由”,也就免去

了医生的证明书。

20多年前,二战刚刚结束,到处是一片混乱,可以想象户籍的手续远没有现在严格,

申报时把出生年月推迟几年是相当容易的事。反正本人怎么报就怎么登记,很可能登记

不实。

完全可以认为约翰尼是在日本出生的,因为什么变故才离开母亲,他一个人陪伴着

父亲口到美国,回国后父亲结了婚。当时父亲为了把约翰尼说成是夫妇间生的孩子,申

报时有意隐瞒了真实年龄。

“那么,约翰尼的生母就一定在日本了。”

眼前出现的新轮廓越来越清晰了,这样推断也就知道约翰尼为什么要去日本的目的

了。

“也许他是去日本见自己的母亲。”

由于饮酒过度变得如同废人一般的威尔逊,觉得自己将不久于人世,就把“日本母

亲”的事告诉了儿子,或许约翰尼早就知道自己真正的生母。

威尔逊即使活着也活不了多久,他那被酒精毒害了的身体,对社会无任何用处,只

能成为儿子的沉重负担。于是他就“废物利用”,把自己的身体换点旅费好让儿子去日

本找自己的生母。

肯对自己的推测十分自信。

“到日本去找母亲,被杀了,他可真可怜。”

此时,肯才可怜起这位素不相识、客死他乡的黑人青年。不,对约翰尼来讲,日本

并非异国,而是名副其实的“母国”,他在母国被人杀害了。

他能见到母亲吗?不,大概在这之前就被杀害了吧,母亲要是知道了约翰尼的死讯,

肯定会痛不欲生的,也许他母亲还不知道约翰尼到日本来了吧。”

想到这里,肯仿佛猛然被强大的电流击了一下,身体变得僵硬起来。一种可怕的念

头出现在脑海里,他不敢再往下设想了。

“难道……”

肯静静地望着空中,自言白语道。

第十二章 遥远山镇

在雾积一带的调查一无所获。群马县警察虽然布下了天罗地网,但始终没找到任何

可疑人。于是,他们又倾向于当初的看法,推测老太太中山种是由于自己一脚踩空,失

足从水库大堤上摔下去而死。

他们的脸上明显地流露出不耐烦的神色,似乎在埋怨警视厅。如果他们当时不多嘴

多舌,肯定会少花许多精力和时间,可现在却是徒劳无功。

这下东大方面脸上可无光了。但栋居他们确信中山种并非死于意外事故。这种信念

丝毫没有动摇,认为凶手是抢在警察之前把被害人骗到水堤上推下去摔死了,否则就无

法解释一个年过7旬的老人,怎么会无缘无故地到大堤上去,准是被凶手花言巧语骗出

去的。看来被害人和凶手是熟人,这样才会没有戒心,被轻易地骗了出去。

由此可见,凶手与被害人之间说不定有“旧情”。

这次出差一切都不顺利,回家之后栋居总是闷闷不乐。那具被摔得惨不忍睹的老太

太的尸体,以及静枝抱住尸体放声痛哭的情景,依然历历在目。

凶手一定与杀害约翰尼的人有关……

凶手可能是与约翰尼有关系的人,说不定是去雾积的时候与中山种老太太结识的,

老太太知道约翰尼与凶手的关系。如果把这些告诉了警察,一切就全完了。

警察的调查也正是朝着凶手害怕的方向发展的。

凶手可能是老太太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