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立功啦。哎,在这儿碰到你。真是巧遇啊!”
“一起来的那位长得一副猴相的刑警也在这儿吗?”
“哎呀,哎呀,横渡听见了会恼的。”
栋居对新子那毫不隐讳的说话只好苦笑。谈话虽然很短,但可以看出,她将家乡的
口音全改掉了。
“这下成邻居啦,有空过来吧.我请你喝咖啡。”
新子随便这么一说之后,轻快地朝出口方向走去。目光着她的背影消失后,栋居进
了调查本部的办公室,却像什么病发作了似的,一下僵在了当地。
八杉恭子是谷井新子的远亲……!
“从八尾出去的远房亲戚”。新子的的确确是说了这么一句,原来八杉恭子是八尾
长大的。1949年7月,中山种在雾积碰到了一位八尾长大的调氏。如将这二者联系起来,
那未免也太巧了吧。
八尾长大的人很多,而且调氏访问雾积是在1949年。但,栋居的思路总试图把八杉
恭子和这位调氏联系起来。约翰尼·霍华德一到日本,就径直去了东京商务饭店,而八
杉恭子恰恰在那儿。确切他说,她丈夫郡阳平的后援会总部设在那儿。
这难道能说仅仅是一种偶然巧合吗?会不会约翰尼就是去见八杉恭子的呢?而对八
杉恭子来说约翰尼的到来对己十分不利,假如这件事中山种要是知情的话……
栋居的脑子里飞快地出现着各种推测。
“栋居君。你呆呆地站在那儿考虑什么呀?”突然背后有人问道,像是刚从外面回
来的那须警部已站在了他的身后。
栋居觉得这只是一时间的判断,还不到需向那须警部汇报的阶段。而且,在汇报前
还必须听取横渡的意见。
横渡一听说新子住在八杉恭子处,果然大吃一惊。
“因此,你想想看,约翰尼去东京商务饭店,能简单他说这是偶然的巧合吗?”
“嗯,”横渡哼了一声,默默地思考起来。
“怎么样?干脆直接找八杉恭子接触一下看看。”
“什么?直接我八杉?”
“是啊,间同她本人去过雾积没有。”
“不过,即使她去过雾积,那也不足为奇呀。”
“那倒不见得,如果她有什么亏心处,对雾积这个地名,也许会有什么反应。”
“那又会怎么样呢。八杉恭子真要是凶手的话,我想她早做好了相应的思想准备。”
“将八杉恭子看作是凶手,现阶段还为时尚早。但假定她是凶手的话,杀掉了中山
种,也许她就会有一种意识,认为知道她曾到过雾积的除中山种没有别人。如果是这样
的话,她肯定会回答说不知道雾积”。
“你是说,她明明去过,但却假装全然没去过。是吧?!”
“是的,因为一旦确认凶手是到过雾积、且又是八尾长大的人,那么调查目标就可
大大缩小。假如八杉恭子以某种方式与杀死老太太有瓜葛,她就会极力想把自己和雾积
分割开。我想这是理所当然的心理。”
“那么,八杉恭子为什么要把谷井新子叫到自己家来呢?”
“你是说?”
“假如八杉恭子是凶手的话,从动机上看,必然想对八尾长大的这种身世保密。可
她却又让八尾长大的人寄宿家中。这不矛盾了吗?”
“新子不是自己说,她不是被八杉恭子叫来,而是自己靠沾着一点远房亲戚关系不
请自来的吗?中山种很可能是因为与约翰尼遇害一案有关联而惨遭不幸的。中山种老太
太好像知道杀害约翰尼那个凶手的什么秘密。因此,凶手对中山种老太太下了毒手,主
要的动机是灭口,而隐匿‘八尾长大的’身世,也许仅仅是从犯罪的结果看需要如此而
已。而且,只要不了解与中山种老太太的这种关系,对凶手来说,即使别人知道自己是
八尾长大的身世,也没什么关系吧?当然啦,我的这种推测完全是建立在假定的基础之
上的,换句话说,杀害约翰尼的凶手或者说有关的人,等于中山种在雾积碰到的x氏。
而x氏又等于八杉恭子。”
“的确如此。照这么说,也就能理解八杉恭子为何没冷酷无情地将这位如同出走似
地跑来的、沾有点远亲的姑娘赶回去的原因了!”
“嗯,但眼下就凭这么点情况,也不能对八杉恭子怎么着的,如果要再找出点线索
来,还必须……”
“不管行不行。咱们是不是直接去问问八杉恭子,看看她有什么反应呢。”
栋居也倾向于横渡的意见。
“是啊,也许时间过了那么久住宿登记已经没有了,但还是有必要再会一次雾积,
看看1949年7月x氏曾住宿登记过的那个帐本还在不在。”
“‘八杉’是个笔名还是结婚前娘家的姓呢?”
“我记得好像在杂志的随笔上介绍说,确实是把娘家的姓原封不动地当笔名的。”
“这也需要确认一下。”
“事先作些调查吧?”
横渡这样说,是因为他也感觉八杉恭子有点可疑。刑警们并非仅仅依据客观旁证材
料办案,富有经验的刑警往往凭看自己的第六感进行调查,在大多数情况下,他们都能
像猎犬一样正确地嗅出凶手的逃跑的行踪。这和临床经验丰富的医生一样。在用现代化
医疗设备进行仔细检查分析之前。往往预先根据病人的脸色、气味和切诊已初步诊断出
病情了。
“对森户这位擅闯民宅的推销员,也有不明之处。”
“他坚持说郡阳平的儿子轧死人后逃跑了。”
“森户的供述并非不实,k警署也搜索过肇事现场,森户所拍胶卷洗出的照片上。
也可看出汽车上有碰撞变形的痕迹。”
“我想,这虽然不一定与杀害约翰尼一案有关,但如果她儿子轧人后逃跑属实的话。
这也许能成为向进攻八杉恭子的突破口。”
总之,栋居和横渡俩人在线索断了以后,又得到了一个目标,尽管这目标还极其模
糊不清。
八杉恭子这回真是怒不可遏了,而且从内心后悔不该把谷井新子自在家里。当初,
这个女孩子靠着这种早已忘却且又说不清的远亲关系找上门来时,八杉恭子确曾想把她
打发走。
可是,当时家里的老佣人正好请了假,而新子看上去又像是个机灵的干活好手,就
留下她代替了老佣人,没想到却产生了这种结果。
“那点事儿有必要特意弄到警察那儿去吗?”八杉恭子把新子叫到面前,没头没脑
地一通训斥。新子却做出一副立了大功的神态,这使八杉恭子更是火冒三丈。
“不过,夫人,叫警察来的可是阳平呀。”
新子毫不示弱地申辩。自己抓住了“小偷”,怎么还要像做了错事似地挨骂,她心
理非常不服气。
“把人选交警察也就足够了,哪还用得着你特意跑去?”
“可是,为了调查情况,就得……”
“什么情况不情况,在送交警察对不早就搞清楚了吗!你只不过是发现了个潜入进
来的人,并逮住了他。可对我的工作来说,不管是什么事,警察来了就是麻烦事。”
“算啦,算啦,有必要发那么大脾气吗?”
郡阳平看到恭子愤怒至极的样子,劝起妻子来,说起叫警察,他也是有责任的。
“您当时也在场,为什么不阻止,又没命走什么,完全可以私了吗。”
她把矛头又转向了郡阳平。
“可当时并不知道究竟要潜入咱们家的目的是什么,交给警察处理,也是应该的
嘛。”
“我们先审问一番也不迟嘛。您现在知道了吧,他向警察胡说什么恭平轧人后逃跑
了。即使是谣言,传到社会上,叫我怎么办呢?就是您也要受很大的影响呀!”
“所以,我也正为这事担心呢,恭平的车子上,确实像森户那小子说的那样,有碰
撞痕迹。”
“哎呀,您怎么也相信那小子的话?”
“我哪儿信呀,只是不放心。那小子可是带着照相机和闪光灯潜进来的。”
“一定是受哪家报社或出版社的指使,来偷拍我们夫妻私生活的。正好车凹下一块,
就成了一时的借口。”
“就算是这样,也未免太与事实符合了。据我了解,k警署接到过一份报告,怀疑
说有人轧了一位名叫小山田文枝的女人后逃跑了。k警署还专门搜索了一次。
“这与恭平又有什么相干呢?那个叫小山田文枝的女人,是谁轧的,鬼才知道呢。
车子无论碰什么东西,都会瘪一块。警察是只要能找到凶手就行。假如能将郡阳平和八
杉恭子的儿子定为轧人后肇事逃逸的凶手,那就立大功啦。疑心生暗鬼,为了捏造出凶
手,我们可就成了警察猜测的对象啦。”
“不过,森户好像没有新闻背景,他只是一个推销员。”
“才不会干那种让人一眼看穿的蠢事儿,肯定通过什么关系和哪家新闻单位连着。
否则,森户干吗要围绕小山田文枝被轧肇事者逃逸而四处行动?”
“森户说,他是小山田文枝丈夫的朋友,是受她丈夫之托。”
“那为什么要和恭平扯在一起呢?”
“这点警察也没讲清楚。”
“你看看。什么根据也没有吧。你还是相信自己的儿子吧,恭平是决不会干那种事
的。”
人性的证明 第十四章 畏罪潜逃
栋居和横渡毅然决定直接试探八杉恭子。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直接去找嫌疑人,并
非高明之举,因为这有可能打草惊蛇。
但是,就目前而言,八杉恭子还未被列入嫌疑人的行列。栋居他们准备对她进行直
接试探,也只是将其作为寻找线索的一种手段。八杉恭子可是个新闻界里的红人,摸不
准她何时在家,为了打她个措手不及,这种试探还是突然袭击更为有效。
八杉恭子在一家民间电视台的“清晨节日”中担任角色,栋居和横渡决定在那儿
“伏击”她。
当地播完节目,从摄影棚走出来时,栋居及时叫住了她。
“是八杉恭子女士吧?”
“是的,我就是。”
八杉恭子以新闻界人士特有的那种做出来的笑脸迎着栋居,但眼睛深处却流露出冷
冷地审视对方的神色。
“有事要同您谈一下,不会占用多少时间的。”
栋居用一种不由分说的口吻说道。
“嗯,你们是……”
恭子刚才脸上做出的招人喜欢的笑容立刻消失了,转而变得神情紧张起来。
“我们是警察。”
栋居把警察证朝她晃了晃。他本不太喜欢使用这种方式。但在对方工作忙或者盛气
凌人的情形,这一招是比较有效的。
“噢,警察?找我干什么?”
八杉恭子的表情露出了不安的神色。
“不。没什么大事儿.只是想了解一些您儿子的情况。”
森户的供述只要属实。八杉恭子对栋居的话就不会无动于衷。由于没有其它借口,
栋居只好拿森户的申诉当作进攻的突破口。八杉恭子停住了脚步。
“恭平现在去海外了。”
八杉恭子脸上的戒备神色换成了一副怀疑的神态,这是她擅长的演技,还是自然的
流露,真让人难以分辨。
“没关系。问答就行了。”
“我很忙,但如果是十来分钟的话……”
八杉恭子无法回绝栋居那强制性的要求,只好将他们领到电视台内部餐厅的一个角
落。这儿像是一个自助式餐厅。这对他们的谈话最合适不过了。
“那么,你们究竟有什么事儿?”
八杉恭子在他们对面落坐后说道,并随即瞅了瞅手表。这大概是想提醒对方,就十
分钟,再多一分钟也抽不出来。
“那我就开门见山啦。夫人知道‘雾积’这个地方吗?”栋居觉得这一句话能包含
所有的意思,便紧紧地盯住对方的表情。
“雾积?”八杉恭子脱口应了一声。但脸上并没有出现什么异常的变化。
“位于群马县的一个温泉,夫人可曾去过?”
“没有,这地名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呢,在群马县的哪一边儿?”
八杉恭子表情自然,看不出是在努力抑制自己的感情,这也可能是她作为一位十分
走红的家庭问题评论家。已经擅于故做姿态了吧。
“从轻井泽前面的横川进去,就在与长野县交界的附近。”
“我一点也不知道,怎么啦?”
“49年7月您没去过那儿?”
“连名字都是现在头一次听说,怎么可能去过呢?”八杉恭子显得不屑一回。
“我要是没说错的话,夫人是富山县八尾町长大的吧。”栋居稍稍转换了一下话题。
“记得真清楚啊。”
“是在您写的一份随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