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料之中。村民代表前往承德市信访局上访,反映康达水泥项目征用土地补偿低等问题。承德县人民政府在给承德市信访局的“关于甲山镇富台子等村村民上访反映问题的查处报告”中却说我们已经“加大了对重点人的防控力度”。2004年3月11日两个村民代表到北京上访时途经滦平县巴克什营检查站时被强行扣留,被承德县公安局的民警强行带回。村民围在承德县委、县政府门口,直到放人为止。与此同时,皮球踢来踢去,信访部门一听又是承德县来的,立马就说,承德县的事,一定得回承德县解决,我们管不了。2004年3月18日部分村民到北京国务院信访局和国土资源部上访。国土资源部一位主任当众批评了承德县的领导,给村民们吃了一颗定心丸。回去后,承德县政府动用机关干部近800多人自带被褥入住各上访户进行全天候监视。村民仍有到国土资源部上访者,有人横卧、竖卧,随意跨越警戒线,还打伤一名前来维持秩序的北京警察。两天后村民徐荣波被警方以涉嫌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拘留,并被以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判处7年有期徒刑。

山西省秀水镇群体性事件与河北省承德群体性事件也有相似性,但结果却大相径庭,笔者在此想做个小小的对比,秀水镇绑架人质事件平息没过几天,群众也进行了上访,资料称:2005年5月17日,秀水镇一、二、三村委100余名群众进京上访,聚集天安门广场,后被山西驻京办事处副主任王安礼接走。5月18日上午,上访群众下跪围堵中央电视台大门约两小时。5月19日下午,上访群众102人再次聚集天安门广场,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分局遣送到国家信访局。5月20日,上访群众140余人围攻、冲击国土资源部,从早上8点一直持续到5月21日中午12点。5月21日上午,国土资源部,北京市公安局,山西省人民政府,省国土资源厅,吕梁市委,桃峰县委、县政府有关领导召开专题会议,研究处置此次群体上访事件。会议认为,桃峰县电厂二期工程占地合法,补偿标准较高。群众提出增加土地补偿费用、释放“2·10”事件在押人员的要求是不合理的,一致认为上访群众行为偏激,属非正常上访,应采取强制措施遣返当地。12点左右,国土资源部、北京市公安局、山西省、吕梁市、桃峰县有关领导对上访群众进行了最后一次讲话反复要求选代表谈话,上访群众仍不予配合,之后,组织警力200多名,采取了强制遣返措施,北京市公安局当场对王金汝等5名闹事人刑事拘留。但不同的是最终处理结果,承德方面“两天后村民徐荣波被警方以涉嫌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拘留,并被以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判处7年有期徒刑”。桃峰县方面却没有任何一名村民因上访被判刑,便连参与秀水镇所有事件的(包括参与围堵、打砸、绑架、上访)的所有当事人,也都酌情免除了刑事处分,没有一个群众因此被判刑。

6. 相似事件不同结果(3)

《 民主与法制 》的记者最后这样写道:村民的上访也随之戛然而止。平静的表面背后村民们真的就再也没有了不满和怨言?记者不敢妄言。但是,村民们告诉记者,派出所的警察同志比平时“辛苦”多了。因为他们不得不每天走家串户地提醒村民:“不要再上访了!”《 民主与法制 》对四起发生在河北省的群体事件进行反刍,说明了我们的党和国家的民主与法制的发展进程已经达到和具备勇敢面对这一切的能力,这是值得为之欣幸的。

遗憾的是那天我们和书记只是就事论事,并没有就承德县群体事件具体展开评论,只是额手称幸:真也侥幸,不然这事就发生在我们桃峰县了。不公平的合作,非出事不可。好大喜功害死人,这类事要慎之又慎,宁缺勿滥,绝不能当南郭先生!也没耽搁事,同等规模的水泥厂我们也上了。人家外商对你这个地方没感情,尾大不掉也正常。香港吉祥公司是我们县企业家柳成大在香港的公司,本乡本土,自家的企业家总有个商量,最终还是花落本土。

似乎连我们和书记在经历这一堆事后也变得更加谨小慎微,瞻前顾后,畏首畏尾,“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何以如此?不得而知,个中原因,值得深思。

就在和治国为承德群体事件没有发生在他的辖区内而抚着秃头三呼万幸之时,我却在为菲律宾的林子敏先生感到遗憾,不该因条款的不合理而使项目流产,因小失大;也为承德县甲山镇的村民抱屈,维权因方法失当而授柄以人,假如这个项目还在桃峰县,相信以桃峰县委、政府具有的化解这类群体事件的能力,就不会发生补偿没有商量余地的情况,更不会引发流血事件和重判上访人员的事件,而会和秀水镇事件一样,皆大欢喜。

遗憾的是人类社会发展进程中没有假如。

7. 邢军放孤身入虎穴(1)

那边有许多微笑和夸赞在等着他,然而邢军放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日阳偏移过头顶时,邢军放迈着军人的正步,踽踽走回到家里。

正好一个亲戚送来几个荞麦面的碗秃。这碗秃是桃峰县人特有的吃食,因其制于碗、食于碗而得名,风靡我国西北地区东部、华北北部,千百年来,以其柔韧、筋道、滑腻、香辣爽口,以及就碗即吃的食用方法而成为最具风味的小吃,尤以桃峰县碗秃最负盛名。

过去在军队里时,邢军放便是个酒量甚豪的军人,常常和战友们在一起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回到地方工作之后,还是不改军人本色,只是喝起酒来杯杯盏盏地细腻了许多。如今虽然年近古稀,仍然是顿顿饭要小酌几杯,喝个半斤八两还是浑若等闲。今天本来吃午饭时已经你一杯我一杯地喝了有七八两酒,可不知都喝到哪里,竟然连一点酒意都找不到。

平素邢军放就最喜欢拿碗秃下酒,如今见了,不觉又触动了满腹的豪兴,就让家人立马切了一盘,浇上红亮的辣椒油、醋、蒜,拿筷子轻轻一拌,便香味扑鼻。拿了老白汾酒,往杯中满满一倒,取箸在手,就自斟自饮起来。一边喝一边心里盘算,不知不觉半斤老酒已经下肚,一盘碗秃也吃得只剩几星残余,窗外的日阳也斜下去一截,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

邢军放推开杯箸,正正头上蓝色的呢帽,理理身上蓝色的制服,不慌不忙走出大门,径直往大街上走。走到街上行人就稠密起来,来往的车辆也嘈杂地鸣着喇叭来去,南来的北往的,东游的西逛的,大大小小的商店、沿街的摊贩,也都在匆忙地送往迎来,招徕顾客,买卖东西,生活的乐章并没有因秀水镇人绑架了郑孝本就休止音符,还在井然有序地继续奏鸣。

弯弓桥依然巍峨,秀水河还在奔流,广场还是那么宽阔,已经矗立和正在矗立的高层建筑与八个山头上的绿树以及各种体育器械还在相映成趣。邢军放不觉在心里感慨,桃峰县这些年变化确实挺大,山水城市的说法已经成了气候。他记得,1987年6月中旬秀水河污染严重,沿岸的李家湾、薛家湾、秀水镇、薛村、石西乡的30个村用秀水河里的水浇过的瓜菜作物严重死苗烂果。李家湾乡尤烈。现在秀水河建起两条橡胶坝,取缔了一些污染企业,河水已经好些了,可是还没有恢复过去的清澈,也不知还能不能恢复过去的样子?

这和连续七年干旱也不无关系。为啥现在旱多涝少?过去雹灾洪涝多,1993年5月26日遭受了特大雹灾,积冰最厚处达一市尺。1994年8月4日晚8时55分、6日凌晨l时30分连续两次暴雨,全县范围处于洪水淤泥之中。19万亩农田受灾,4万多公斤粮食作物绝收,500多万公斤红枣和50多万公斤苹果落地,983座沟坝水毁,307国道桃峰县段5处路面冲塌,415条县、乡、村公路和15条通讯线路中断,135家乡镇企业受损,65家乡镇企业被迫停产,县城21家行政、企事业单位被淹。县医院门诊楼内水深90厘米,不少药物、器械漂浮在水面。那些破破烂烂的民房一下倒塌1809间,损坏496间。全县8万多人受灾,直接经济损失8009万元。如果放在现在,新农村盖起的小楼和县城的楼房,怕是再大的雨也冲不塌吧?桃峰县人肯定以后都能住上这种结实的楼房,再不怕天旱雨涝不均匀。

正想的当儿,有一辆出租车停下,司机冲他摆一副熟惯的样子,笑问,“你老这是要去哪?上车吧!”

邢军放拿眼一眯缝,觉得有些见过,瞅着那“的士”足有八成新,颜色红红亮亮的好看,就又是摇头,又是摆手,笑了眉眼说,“你要是开个破破烂烂的车车,我就能坐上它走,这么好一个车,我可不敢坐,坏了赔不起!还是我自己走了去吧!”

司机就纳罕地笑,以为误会了,摆明了说,“车当然是辆好车,新新的,一般人是不能白坐的,可谁叫我认得你?不要钱,白捎上你!”

邢军放心里热乎乎的,哈哈地大笑,说:“你这么说,我更不敢坐,就是个烂车车也不能坐上走,怕弄坏了你的车,心里有亏欠。你要是开一辆烂摩托车,我才敢坐上走!”

7. 邢军放孤身入虎穴(2)

司机憨笑,摸一摸后脑勺,不知究竟,后边有车喇叭催促,只好闷起头,绝尘而去。

邢军放这边却伸手拦住一辆载人拉脚的旧摩托车,问,“敢不敢送我去梁山?”

骑摩托的是个村里的大汉,稀罕地瞅瞅邢军放,胆气很壮地道:“怕啥?本男人还没有什么地方是不敢去的!你说去哪就去哪,只要给多点钱就行!”

邢军放便不多说什么,跨上后座,抱住那人的肩膀,大汉见邢军放坐稳了,就一脚踹下去,踹的那电驴子就打一个激灵,“嘟”的一声,拖着一溜青烟,拐弯抹角直奔梁山而去。

邢军放过后告诉人们说:“本来是想打一辆出租车的,又怕去梁山,让群众拿石头给捣砸坏,赔不起人家。最后决定还是坐个摩托,就算是让人捣砸烂了,我也能赔得起人家。”

快到梁山那个豁口跟前时,邢军放就对司机说,“你在这等我,你还不能走,得在这等上我一会,我进去不长时间就出来,车钱加倍给你,行不行?”

司机玩笑道,“等就等,秀水镇人再凶也不会把我个开摩托的咋样,你放心进去,要是你老人家也有点害怕,就雇上我和你一起去!”

邢军放摆摆手,眯着眼睛笑笑,说:“不用,你在这里等我就行!”

说罢了就往里走去,耳畔便听得墙里边有人喊:“邢书记来了!邢书记来了!”

邢军放走进去,便见一伙群众迎上来,为首是认得的,见了好不亲热,抱住邢军放的手直劲地摇,眼圈红红地说:“邢书记,你可来了啦,我们大家都以为你不敢来了!”

邢军放也有些感动,说:“我说了来就一定会来的,你看,我这不是来了吗?”

群众就欢天喜地地簇拥着邢军放往里边走,早有人通知了里边,到了工棚时,群众已经自动地分列两边,情绪热烈地鼓掌欢迎,还有老人在擦眼睛,邢军放见状也不由得有些百感交集。进去之后人们让邢军放坐在铺盖卷上,围着他密密麻麻坐下好几圈,便开始谈话。

邢军放让群众先说。几个村委代表便提了100万的事,还有公安局抓人的事,邢军放一一作答。他说:“那100万根本就是没影的事,再说了,一亩地就是铺满人民币恐怕也不够100万吧?公安局“2·10”抓的那几个人是因为他们打砸了汽车和东西,不是光为闹这100万。平常你砸烂人家的汽车,公安一样会抓人,不抓人车主他也不让,你们说是不是?这是触犯了刑法的事。提意见是对的,打、砸、抢就不对了。县委、政府从来就没有说过不解决问题,可是有些问题是国家政策规定死的,县委、政府他们也突不破。又不是自己的钱,哪个领导不想多分几个给大家呢?可这由不得他们。都是人,要互相有个理解才行。你们千不该万不该抓了个郑孝本做人质,这一下闹坏了,就算是有点理,也闹得自己没理了!”

“为啥这么说?因为事情的性质变了,”邢军放正襟危坐,身体标枪一样直,眼睛灯火一样亮。“有意见提意见,闹情绪是为了解决问题,可不能犯法。我国《 刑法 》第239条:以勒索财物为目的绑架他人的或者绑架他人做人质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致使被绑架人死亡或者杀害被绑架人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你们看看,这已经严重触犯了国家的刑法了,得赶紧放人,不然这事就没个捉挠处了!”

有人为绑架人质的事辩解,笑着耍赖说:“这不是绑架,你抓我们的人,我们抓你们的人,是以人换人,这不是很公平吗?”也有人粗喉咙大嗓门地说:“人也绑了,祸也已闯下了,就不在乎这个罪那个罪的,只要县上给村里每亩地100万,把捉走的人放回来,就好!”

更多的人们,似乎已经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表情显得忧心忡忡,沉默不语。

邢军放又说了一些劝解众人的话,他在这方面是有丰富经验的,知道群众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