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欲罢不能无计可施。周容说,你也看武侠小说?夏霖铃说,我看武侠小说,一是看男人的经历,二是看女人的柔情。周容说,哦,新观点。
从夏霖铃的宿舍门口出来,周容慢慢向学校踱去,他想起了一句话,叫时间改变一切,无人能抵抗时间的力量。周容想,假如他和夏霖铃仅是萍水相逢一面之交,二人也不会暗生情愫;如果他一直呆在王雪梅的身边,即使王雪那样对他,他也不会对她感情有所改变。
回到宿舍,吕钢已睡了,一屋子的鼾声震耳欲聋,周容冲了把澡也上床睡了。
上课的时候,周容问吕钢事情想好了没有,吕钢说也懒得想了得过且过呗。周容皱着眉瞪了他一眼。
郭勇敢来信说,他分配了,在苏州平江区政府工作,欢迎周容有空再去玩,他有出差的机会也一定会来找周容。周容很快回了信,告诉他在政府机关工作,少油一点,并祝他早日成亲早生贵子。
一年一度的迎新会周容没有去,夏霖铃也没有强求,下午一结束,夏霖铃来了,她说,王雪梅也来了。周容说,哦。夏霖铃说,她好像还未从阴影中走出来。周容说,时间会帮她疗伤的。夏霖铃说,你怎么这么冷漠?周容说,你愿意我不冷漠?
周容尽量避免着和王雪梅接触的一切机会,不过从来来往往老乡的口中还是经常听到她的名字,但这时的周容会不由自主地削尖了耳朵认真听,希望能听到她的大致情况。
十月一日,夏霖铃问周容回不回家,周容说不回去了。夏霖铃告诉周容,她要回去一趟,因为一过十一,她将会忙起来就会没机会回去了。周容说,那我陪你回去。夏霖铃说,不要,一二天的时间都舍不得啊。周容送走了她,在回来的路上想到好长时间没去史国强那里了,就直接坐了车赶往江北。
史国强也没回去,呆在宿舍里和一帮人在打牌,一看到周容,他兴奋得跳起来说,刚才我还念叨着你。周容说,又想打我什么主意?史国强说,约好下午的比赛,人员不整,你一来,我们就不怕了。周容说,我一来你就把我当苦力,缺不缺德?
中午在他们的大食堂吃的饭,吃的时候看到谷清荷,史国强把她喊了过来。谷清荷对周容说,一人来的?周容说,夏霖铃回家了。谷清荷说,难怪呢!史国强说,下午看我们比赛去?谷清荷说,我下午有事。史国强说,什么事?谷清荷说,应该与你们没有一点关系。周容说,王雪梅来过吗?谷清荷说,来过。周容想听她说点什么,可她埋头吃着饭,什么话都没有了。
下午史国强喊周容下把棋,周容欣然应允,在学校因为吕钢的失魂落魄好久没下过了。史国强被轻松挑落马下,换了一个说是稍好一点的,半个小时多一点,周容就将他杀得丢盔卸甲落荒而逃。看的人多了起来,一下成了周容的擂台赛,周容又接连击溃了二个,史国强说,这算什么,国民党地盘的人吃饱饭没事干,就爱干这些附庸风雅的勾当。周容洋洋得意说,随你文的武的你尽管来,光嘴巴硬有什么用?
三点半,大家来到球场上,阳光灿烂秋高气爽,微微有些风,是踢球的好天气。周容站在这块地上,感觉这里就是他的主场,几次下来,大家也有点认得他了,都主动打招呼相互致意。可能是少了吕钢和人员不整的缘故,上半时史国强他们落后二球,史国强刺激周容说,你不是武的也来的吗?周容喘着粗气说,没人配合,我再有多大能耐也不行啊。史国强说,我们不是人啊?周容说,不是你们不行,而是配合稍显生疏了点。
下半场开始没多久,周容在接界外球时,看到了场边有二个姑娘,一个是谷清荷,一个是王雪梅,脑袋一分神,一脚定球没控制好,有人嘟囔了一句。周容像一下泄了气,感觉脑袋不是自己的了,草草踢完,一比四,输了。周容垂着头走下球场,看那边,那二个人已经不在了。周容问史国强,王雪梅来了?史国强说,我早看到了,哦,怪不得像梦游一样。周容无奈地笑笑。
周容没有去谷清荷的宿舍,王雪梅也没来和他打招呼,周容和大家一起喝酒玩到八点多才回去。
上部 五十八。冤家路窄
周容走到宿舍门口,吕钢和杨影从里面出来,周容说,去哪?吕钢说,逛街去。周容一看表说,九点了还出去?他俩向周容一摆手走了。
一场球踢下来,周容没感到疲倦,一顿酒下来,倒让周容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一进宿舍,周容逼着自己冲了把澡,爬上床,宿舍里空寂无声,好像他自己的心跳都听得见。他在床上靠了会,倦意来袭,梦一路走了过来,一下就进了夜的怀抱。
第二天,周容醒来后,听见吕钢的床上有动静,周容叫了声杨影,没人吱声,周容又叫了一遍,杨影探出头来说,不好意思,昨天我宿舍里只有我一人,我不敢去,在这躲了一夜。周容笑着说,哼,别好了伤疤忘了痛。杨影说,不可能再有那样的事发生了。周容说,没有最好。周容想,吕钢这小子是计划好了未来还是就这样得过且过了,怎么又回到以前的状态了?
周容想到夏霖铃今天会来,他想给她一个惊喜,决定到车站去接她。周容在街上吃了碗面就往车站赶。等恋人的心情是紧张激动的,可是从一辆辆车上走下来的都没有他熟悉的身影,激动变成了焦虑。十一点多了,夏霖铃还没到。早晨吃的一碗面在一次次的张望期待中不知跑什么地方去了,饥饿像准点的汽车及时开来了,周容忍着饿,没有出去吃饭,在等待中,他已暗下决心,不等到她决不吃饭。
十二点半了,一点半了,周容头埋在座椅上,无力地盯着一个个陌生的人在他眼前醒目地走过。夏霖铃下来了,跟着下来的还有一个,是她哥哥。周容一下冲了过去,跑到夏霖铃面前说,来了。又对她的哥哥说,夏老师你好。她哥哥看了周容一下说,哦,你是那个王雪梅的……夏霖铃说,你们认识?她哥哥说,在建军家见过。我以前不是打电话要你关照这个小弟吗?夏霖铃说,你怎么来了……吃午饭了吗?周容说,我正好有事路过,吃过了。夏霖铃说,我哥哥这次要在南京进修三个月。周容点点头。她哥哥对夏霖铃说,我不和你们一道走了,晚上到你宿舍集合,我喊王雪梅过来。周容想推辞,她哥哥挥挥手走了。
周容说,我晚上不去了。夏霖铃说,没什么,去吧。周容说,在你哥面前怎么解释?夏霖铃说,假如谈到了,就实事求是说呗。今天你是不是特意来接我的?周容笑着点头,夏霖铃说,那你午饭在哪吃的?周容一副可怜相说,刚才都快饿昏了,我说不接到你决不吃饭。夏霖铃说,那赶紧吃点东西吧。周容说,现在见到你了,反而不饿了。夏霖铃说,废话,吃什么?周容说,面。二人走了一段,进了一家拉面店,夏霖铃问,你怎么这么喜欢吃面?周容说,方便、好吃、够味、有劲。夏霖铃说,我不喜欢吃面食,你说以后我们怎么在一起生活?周容抬头瞪着她问,什么?夏霖铃说,没什么,我说人的有些习惯是很难改的。周容说,不是这句,你刚才说什么以后在一起生活。夏霖铃面露羞涩说,随便说说的。看着夏霖铃绯红的脸,周容突然感到像喝了一大罐蜜心里一下子甜了起来。
周容回了宿舍,他想着晚上的聚会,如果她哥问到了他和王雪梅的事,就点头含含糊糊地糊弄过去,他想王雪梅也不会过多解释。捱到快五点半了,他才动身往夏霖那里赶。他们仨个已经在等他了,周容装着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正好有点事,我处理完马上跑来的。夏霖铃的哥哥说,走吧。
因为是夏霖铃的哥哥请客,他没有采纳夏霖铃的建议到她们原来吃过的那家饭馆,选择了一个看上去档次格调还不错的一家饭店,服务员说你们人不多,坐大厅吧。大厅面积很大,铺着暗红的地毯,用餐的人不是很多。他们在大厅靠墙的一张长方形桌子上坐了下来,夏霖铃坐下后,她哥哥坐到她身边,周容只得和王雪梅并排坐了下来。周容看了一下夏霖铃,她显得很平静,很随意地对周容笑了笑。
周容和夏霖铃的哥哥喝的啤酒,二位女士喝的饮料,夏霖铃的哥哥说,雪梅,还习惯吧?王雪梅点点头说,还是有点不适应。夏霖铃的哥哥说,慢慢会习惯的,你叫周容过来多陪陪你,你也可以多来找他们玩玩。周容看了一下王雪梅的脸,夏霖铃也紧张地注视着王雪梅。
上部 五十九。同床共枕
王雪梅不慌不忙地笑着说,是啊,我也这样想的。她举起杯子对夏霖铃的哥哥说,夏老师,我敬你,谢谢你一直以来的关心。夏霖铃的哥哥说,谢什么,应该的。夏霖铃说,哥,有空的时候多带雪梅出来玩玩。她哥哥说,没问题,你们也可以啊,尤其是周容,没事的时候多关心关心女朋友。周容笑了一下,他瞥见王雪梅在盯他的脸,那个笑就没有收回,僵僵的,像被涂了层胶水贴在脸上。
周容和夏霖铃送走他们二位后,走在街道上,夏霖铃说,我们二人的事应该让我哥哥知道,争取他的支持。周容说,如果他知道后,他会怎么看我?夏霖铃说,总不能一直对他们封闭啊,再说这都是迟早要公布的事。周容说,等等吧,现在只要我们在一起就比什么都好。借着酒精的作用,周容把夏霖铃拉到黑暗处吻她,夏霖铃大方地回应他。隔着薄薄的衬衣,周容感到她的胸部挤压撞击着他,给他强烈的震撼和颤栗,他右手搂着她的肩,左手慢慢伸到她的胸前,刚一接触,夏霖铃推开了他,向前跑了。周容追上她,二人都不说话。快到她学校门口时,周容凑到她耳边说,吓到你了,对不起。夏霖铃低着头还是不说话,周容说,我送你进去吧。夏霖铃抬起头,飞快地在周容脸上吻了一口,边跑边回头说,明天见!
树上的落叶袅袅娜娜飘舞下来,早晨和晚上都能感到有些凉意了。夏霖铃经常穿一件白底碎花的衬衫,外面套一件淡蓝的西装,一条米黄的裤子,整个人看上去清爽明亮。走在周容的学校里,经常引起一片惊羡的目光。吕钢说,夏霖铃,好多人向我打听你在哪里上班,说毕业后一定要分到你单位。周容说,你就告诉那些人,说夏霖铃在夫子庙摆摊,让那些人毕业了都去干个体。大家笑。
一个夏天下来,二人除了亲吻之外,没有更深一步的举动。周容这段时间老是幻想,幻想他抚摸了夏霖铃柔软的胸,这幻想刺激着他想方设法找机会要变为现实。可老天好像和他作对似的,悄悄让夏霖铃身上的短袖变了长袖,还外加了一件外套,恨得周容要将海南的气候全盘引进过来。但周容没有放弃找寻一切的机会来扼杀那个越来越强烈的幻想。
一次夏霖铃像往常一样来到周容的宿舍,宿舍里的人去教室的去教室了,玩的玩去了,只有周容一人在。二人就呆在宿舍里边聊天边看书,周容看着夏霖铃,鬼主意来了。他说,霖铃,我们这样坐着看书太累了,不如躺到床上去看。夏霖铃说,你想去就去,我就这样。周容说,那我上去了?夏霖铃头也不抬地说,你去吧,等到了六十岁,我看你戴什么眼镜才管用。周容爬上了床,对着床下面的夏霖铃说,上面舒服极了,上来吧。夏霖铃说,你看你的吧,不要管我。周容顿了一会,又把头趴在床沿上说,我求求你了,我不看到你书都看不下去。夏霖铃不理他,周容说,姐,我求你了,陪我看一会,就一会。夏霖铃抬起头半信半疑地盯着周容说,真的就一会?周容说,我骗你是王八蛋。夏霖铃脱下鞋,往上爬,周容手攥着她的手把她拉上了床。
一上床,周容就把她拢住,夏霖铃想叫想跑,周容按住她的嘴,轻轻说,放心,我不会拿你怎样?最多吻你一下。话没说完,嘴唇就跟着过来了,夏霖铃一看,身体已被周容牢牢掌控着,只好乖乖地让他吻着。周容一边吻,一只手悄悄爬上她的胸,他一把紧紧握住了她的乳房。夏霖铃慌乱地反抗,可身子被周容压着,没法动弹。随着周容的轻轻抚摸,她的身子软了下来。周容没想到事情会如此顺畅,他的脑袋一下懵了,空了,手在她的衣服外面来回抚摸着,根本没想把手伸到她的衣服里面。也不知过了多久,周容松开了她,喘着粗气在她身边看着她,用手帮她梳理着头发。夏霖铃瞪着双眼呆呆看着蚊帐顶,骂了声骗子,慢慢爬起身,准备下去。这时门开了,有人进来了,一听声音,是韩时关和宋庆林,夏霖铃吓得缩了回来。周容轻轻在她肩上拍了拍,叫她躺下,她顺从地睡了下来。周容把头伸到帐外,和他们打了声招呼,缩回里面。二人直挺挺躺着,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上部 六十。旧欢新爱
夏霖铃像个小猫一样踡缩在床里边,周容轻轻靠着她,大气不敢出。韩时关二人洗完脚也上了床,宿舍里安静下来了。夏霖铃转过身,眼睛看着周容,一脸委屈的样子,周容作出一个嘘的手势,拍拍她。夏霖铃重新转过身去,吕钢也进来了,看到宿舍里静寂一片,他也没发出多大声响,爬上了床。
周容把身子贴着夏霖铃迷迷糊糊睡了一夜,这一夜周容变得特别老实,什么想法都没有。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