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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界 佚名 4938 字 4个月前

都醒得很早,周容把头探出帐外,看看没什么动静,示意夏霖铃下床,二人一前一后蹑手蹑脚轻轻爬了下来。一出门外,二人就往厕所跑。夏霖铃恼怒地对周容说,被你害死了。周容嘻笑着说,我又没对你什么。夏霖铃一甩头走了,周容一边小跑,一边在她身边和她说着话,把她送回了学校。

好几天,夏霖铃都没有过来。周六的晚上,周容去找她,说请她吃饭,夏霖铃问为什么,周容低声说,为了庆祝我们同床共枕。夏霖铃捏着小拳头打他,周容挨着她的捶打,感到幸福像花儿一样绽放。

和王雪梅终究还是没再见面,直到夏霖铃的哥哥元旦准备回家前的一天,周容他们四个又聚到一起。一上来,王雪梅就宣布了一件事,那就是她已和周容分手,把在场的四个人都吓了一跳。夏老师问什么原因,王雪梅说,合不来,分歧太多。周容盯着王雪梅,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不敢多解释,装着很失落的样子默默喝着酒吃着饭。夏霖铃面对突然的变故,也有点措手不及,陷入了沉思之中。那天王雪梅对夏霖铃的哥哥表现了格外的殷勤和热情,火辣辣的目光让边上的周容都感到有些吃不消。

回来的路上,夏霖铃说,现在正在一步步逼近真相,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要争取主动。周容说,怎么争取?是先通知你哥还是先通知你妈?我想最重要的还是我们二人的心要始终在一起,这样再大的困难我们都能克服。夏霖铃说,可要是等到她们来审问我们的时候,我们就被动了,而且她们更不会原谅我们。周容说,还是慢慢来吧,免得他们感到太突兀。夏霖铃说,嗯,正好王雪梅的话也为我们的交往做了一些铺垫,要是问起来,我们就说现在才开始。周容笑着看她,说,越来越精明了吗?夏霖铃说,这不叫精明,这是人在陷入困境中的本能反应。

转眼又是年底,周容和夏霖铃高高兴兴一道回了家。每年的节日气氛都差不多,但人的心情是一年不比一年同。去年他和夏霖铃二人相互克制着,压抑着自己的感情,当然年过得也像那冬天一样阴郁湿冷。今年二人终于敞开胸怀,互相接纳了对方,而且度过了一个又一个美好的时光,一融到春节这浓烈的气氛中,自然如冬日暖阳,照得人心里温暖一片。

周容没去王雪梅家,她和谷清荷也没到周容家来造访,快开学的一天,周容在村上看到了夏老师和王雪梅走在一起,二人有说有笑的,而没有看到王建军的身影。周容怀疑王雪梅是不是转移目标向夏老师表白了心迹,不然那天她不会有那样的举动的,按说夏老师应该有女朋友了啊,怎么人都变得这么快呢,周容一顿乱想,没个结果。

周容和夏霖铃年前说好的在车站见面,在车上,周容问夏霖铃,你哥哥有女朋友吗?夏霖铃说,好像没有,没听他说过。周容说,我看王雪梅好像在追你哥哥。夏霖铃说,你看到什么了?周容说,没有,可能也是瞎猜测。夏霖铃说,以后我们尽量不要提王雪梅了,她早已是过去的一个人了。开学了,今年的事都挺多的,你要弄毕业设计还要写毕业论文,我的毕业论文还要写,还要落实分配单位,事多了。周容点了点头。

夏霖铃突然说,周容,毕业了想留在南京吗?周容摇了摇头说,我想回去。夏霖铃说,为什么?我对这个城市还是很陌生,没什么感情,再说我想留在父母身边。夏霖铃认真地注视着他,微微点了点头。周容说,你呢?夏霖铃一笑,说,还没想好。

上部 六十一。裂痕端倪

夏霖铃没料到周容会如此直截了当地告诉她他不想留在南京,本来想说的话有了周容的开头,她不敢再讲了。她以前在周容面前提到过市里的一家单位对她有兴趣,她也愿意去那家单位,她想周容是不是忘了,不然他不会连我的打算都不问就轻易作出决定。夏霖铃说,假如我分在南京,你怎么办?周容一愣,随即笑道,你不回去干吗?你的父母也希望你呆在他们身边,这样我们可以在一起共同创业。

车子到了车站,二人转车来到夏霖铃的学校,周容在她宿舍出来时,夏霖铃说,周容,你能不能再考虑一下,我觉得留在这里对你会好一点。周容说,怎么了?哦,我想起上回你说市里有家单位看中了你,你是不是想留下来?夏霖铃说,真的没想好,不过我想如果我们二人都留在这里该多好。周容抓了抓头说,我再考虑一下吧。

实际上周容是个很恋家的人,他从来没想过如果他留在南京会怎样怎样,现在夏霖铃一说,他不得不考虑这个问题了。可想来想去,除了夏霖铃外,他也找不出一丝要留在这里的理由,他甚至无法想像他留在这座人生地不熟的城里将怎样过。倒是家乡那边,像有一只勾魂的手,时时在诱惑着他。夏霖铃虽然没有明说,但她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她是不想致周容特别难堪而说没想好,实际上她心里的计划早已谋划好了。周容开学第一天就碰上了这件挠头的事。

一开学是三个月的实习期,周容被安排到了二机床那边,二机床是一个国有中型企业,听说效益不错。周容每天在学校和工厂之间奔波,所以夏霖铃这段时间没到他宿舍来过,周容去找过她几次,每次都是在教室里把她从书堆中叫出,简单聊上几句,她去忙她的了,周容则回到他的宿舍。除了几个星期天,他们还能逛逛街,看看电影。周容每隔一段时间就换一个车间,说是实习,实际上什么都没学到,那些老师傅对周容他们也是无所谓的一副模样,高兴了和你讲讲,不高兴了就把你撂在一边不管不问。师傅是一个个的换,周容是一个个的跟,那些人上班又没个什么礼拜天,所以周容的好几个星期天都给牺牲掉了。实习很快结束了,马上要进行毕业设计,学校邀请了二机床的工程师做指导老师,周容选的是“变速箱体多孔镗床的设计”。周容和吕钢他们每天呆在绘图室,那一段日子是自由也是紧张的,自由的是不需要上课,紧张的是每天要完成掉进度要求的一些绘图或计算工作,时间完全由自己把握。但周容还是不敢掉以轻心,前一段时间抓得很紧,做得很认真。除了和夏霖铃的例行约会外,基本上一直呆在教室里了。

到后半程的时候,周容估摸着能提着完成了,一个礼拜天,他没有和吕钢说,偷偷跑到夏霖铃那里,带了她就跑。夏霖铃问到哪去,周容说到了就知道了。二人上了车,车子驶到五台山,周容拉着夏霖铃就往体育场里面跑。夏霖铃说,有什么比赛?周容说,江苏对佛山。夏霖铃说,有票?周容说,马上买。

进了体育场,两边看台已是人山人海,周容的票位子有点偏了,在边看台和端看台的交汇处,面前的还好说,另一头就看不大清了。夏霖铃可能也是第一次现场看球,显得很兴奋,看着球迷们震耳欲聋的叫喊,她好像也受到感染,和我们一道喊了起来。双方上半时都没有进球,下半时一开始,看台上对穿黄衣服的客队一片南京的“国骂”,声势很大,夏霖铃感到很纳闷,她没想到人们是如此的粗俗和蛮横,她看着周容,周容说,比扔东西打人好多了,这就是球迷的感情,球迷的味道。快结束时,江苏队攻入一球,体育场沸腾了。

出来后,二人在路边吃了碗鸭血粉丝,就往学校赶,周容说,下次有好看的比赛再带你来。夏霖铃说,不要了,激动是激动,但感觉有点别扭。周容说,慢慢就习惯了。夏霖铃说,再说你还有多少机会来看这样的比赛?周容说,什么?夏霖铃说,你不是要回去吗?是啊,这么重要的问题,二人一直迟迟没能解决,一直没能彻底敞开心扉相互交流,一直没有取得一个双方都满意的最终结果。

周容说,霖铃,哪天我们好好谈谈?夏霖铃说,今天谈不行吗?还有一个多月就要分配了。周容说,现在我满脑子是足球赛的东西,我还没想好。夏霖铃说,你不是没想好,你是不愿意去想?周容说,怎么会呢?我替你想过,也为你想过,可是……可是……。夏霖铃说,假如你真的为我想,为我们俩人想,那还有什么犹豫的呢?周容看着她,她也注视着周容。

上部 六十二。突降变故

面对夏霖铃如此的坚决和执着,周容觉得事情不能再拖了,可是他实在没有一点点在这里工作的想法。他决定再找个机会和夏霖铃好好谈谈,争取改变她的想法,如果实在不行的话,他就为了夏霖铃陪她留在南京工作。他计划好了周六晚上去找她,顺便一起去看电影。

星期四的下午,周容和同学们正在绘图室,外面有人喊周容电话,周容一愣,他在学校从来没打过电话,也从来没接过什么电话,周容问在哪里,来人告诉他说在保卫科。保卫科,周容更纳闷了,他跑到保卫科,是父亲乡政府的人打来的,说你父亲不行了,你快回来。周容头一大,想都没想,直接往车站赶去。他不知道他父亲犯了什么病,以前他父亲身体挺好的,基本没生过什么病,周容心急如焚赶到了县医院。

周容是在停尸间见到他父亲的,看到周容回来,他大爷揭开周容父亲身上的被单,让他看了一下他的父亲,这是一个他不认识的父亲,没有呼吸没有心跳眼睛紧闭面色苍白的一个人,他屏住了没有哭,但他看到他母亲呼天抢地满地打滚的样子,周容的泪水夺眶而出,嚎啕大哭起来。不知是阴天,还是天黑了,外面乌蒙蒙的,天上飘起了小雨。大爷喊他出去吃饭,周容才从悲痛中醒了过来。

父亲是死于心肌梗塞,发病前没有一点点征兆。从送医院到去世,不到半天的时间。母亲已经被人拖走了,停尸房内静悄悄的,黄晕的灯光也亮了,周容说,你们去吧,我坐一会。大爷说,那我吃完了来换你。周容注视着被单覆盖下的父亲,灰黑的水泥地阴沉沉的,白色的墙壁在昏黄的灯光照射下暗淡迷离,周容感觉好像周围的一切也都进入了死亡。

一连几天的阴雨天,火化那天天上飘着雨,入葬时雨还在下,周容想这是不是老天也在哭泣,为一位英年早逝的人哭泣。周容和弟弟跪在泥泞的地上,木然地烧着纸,听着他母亲嘶哑的哀号,心里像塞着一块石头。

回到学校已是七天以后,夏霖铃来了,问他发生了什么事,周容一看见她,话没出口眼泪刷流了出来。

毕业了,周容回到了家,他在等人事局的分配。没多久,他接到通知,他被分到了县阳光机械厂,这是本地最大最好的一家国有企业,周容能分到这样的单位,完全得益于他的毕业设计,他的毕业设计获得了优等奖,而且还被评为三好学生。夏霖铃在知道了周容家的情况后要和周容一道回来,被周容劝住了,周容说,只要我们真心相爱,我想距离不会让我们隔开的。夏霖铃留在了南京,如愿进入了相中她的市环保工程公司。

周容在上班前一直呆在家里和母亲在一起,他母亲好像一下子老了许多,过去天天嘴上骂着他父亲,可当他父亲一下失去了,她的心好像也一下被掏空了。没人给她骂了,没人在她面前喘着气瞪着她了,她常常一个人坐在家里看着周容父亲经常坐的那把椅子发呆,她想不通一个活生生的人说没就没了,周容一看到,马上过来劝慰她,她才从恍惚中醒过来。周容说,父亲走了,你更应该坚强一点,家里还有二个人要你照顾,我马上要去上班了,又不能天天陪你,弟弟也上高中了,为了你的二个孩子,你不要去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她母亲拍拍周容的手说,我知道,我知道。

夏霖铃到村上来过几次,看着周容一家人还没有从悲痛中缓过来,常常一坐就是大半天,陪周容说说话。周容的母亲也慢慢接纳了她,一老一少有时还会拉拉家常。每次夏霖铃走的时候,周容告诉她下次不要来了,等上班后他会经常去南京看她。可夏霖铃还是蹬着个自行车来过几回。

上班第一天,周容到人事科报到后,被安排去厂教育科培训,教育科通知今年新进员工全部在办公大楼三楼培训中心集合。九点多,人陆陆续续来了,突然周容发现谷清荷也在里面,谷清荷也发现了他,二人兴奋地打招呼,周容说,这么巧。谷清荷悄悄地说,我是找人走后门进来的。周容说,国强呢?谷清荷说,他到扬子去了,没回来。周容说,这小子,真的留南京了。上课了,周容就和谷清荷坐到了一张桌子上。

上部 六十三。上班伊始

第一天培训一结束,周容就蹬着自行车赶回了家,把厂里的一些事情和他母亲说了,他母亲高兴地对他说,要好好干,要听领导的话。周容说,我知道。不过姆妈,我明天开始就要住厂里了,不能天天回来了。他母亲说,没事,你好好照顾你自己就行。

宿舍在厂对面的一个院子里,食堂、篮球场、活动中心、小卖部应有尽有。周容的宿舍是一幢五层的建筑,一层是刚结婚还没分到房的已婚职工居住,二三四层住的是单身男职工,五层是单身女职工,周容在二楼,谷清荷在五楼,在培训的七天时间里,二人基本都呆在一起。谷清荷也知道周容刚刚经历了丧父之痛,所以对他是倍加细心地照料,新同事们还误认为他们是一对情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