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
风 打在脸上
却撞不进心里
话 飘于风中
却落在心里
时间 不见它脚步
却水一样流逝
生命 看得见轨迹
但望不到尽头
――――题记
一。重返家园
上班第一天,部长召集本部门人员开会,除了周容和二位从售后服务科合并过来的员工,其他的都是销售科的原班人马,周容感觉大家对他不是很友好,或者说是对他不信任,用保家卫国不容侵略的目光审视着他,用半信半疑趾高气扬的目光怀疑着他。会议由部长主持,他首先对他部门的成立讲了一番深刻的意义,接着对他部门年度计划和目标作了一番描绘,大家都拿着笔在面前的本本上记着。会议在进行任务布置时,部长说,周容同志刚到我们部门有一个熟悉过程,暂不安排具体任务,其他人员按原来各自的工作职责执行,散会。周容也没说什么,回到办公室。
市场部设在一楼的一间大办公室里,屋子最深处用玻璃隔了一间,里面被一分为二,成了里外二间,里间原是销售科科长的办公室,市场部一成立,科长搬到了外面的一间,里面的一间空着说是给部长的。周容从技术科把东西搬来后,就在外面的大办公室一进门的地方找了张桌子坐了。他对面的位子空着,好像好长时间没人坐了,桌面上只有几份过期的报纸。电话机在另一张桌子上,那张合在一起的桌子二边都坐了人,全是女的,一个年纪大一些,三十来岁的样子,打扮得很干净。另一个可能二十才出头,穿得花里胡哨的,一双眼睛描的黑黑的,像大熊猫的眼一样。
周容知道他们部长不会让他插手销售的事,就着手新产品的信息收集,准备通过各种渠道积极地收集与工作有关的资料及情报,并准备将收集到的重要信息、资料传递给有关领导和下属,使相关人员能够透彻地了解企业内部及外部环境,以推动工作的顺利进行。很快一个上午过去了。
中午在食堂碰到技术科的人,大家问他怎么样,周容摇摇头,低低地说,不怎么样。他们问为什么,周容说,他们个个像特务,没有你们亲切。大家哄地笑了起来,谷清荷坐到他身边看着他,周容说,杨影呢?谷清荷说,她回家吃。周容说,他们怎么样了?谷清荷笑着说,好得很,听说二家父母都见了。周容说,这是天意,命中注定的。谷清荷说,你呢?周容看了她一眼说,我也逃不脱命运的摆布,不,我是说我也会顺从命运的安排。谷清荷看着他,周容说,晚上喊他们聚聚吧。谷清荷说,好。
晚上他们去了大排档,大家聚在一起,都很激动,周容和史国强二人拼起了啤酒,二人吆三喝五地叫着,这时进来一男一女,那女的是姚思语,她也看到了周容他们,她想转身走,被史国强叫住了,史国强说,来了就坐吧。姚思语说,你们喝吧,我们到别的地方去。史国强阴阳怪气地说,是不是还在找更好的?这地方已经不错了。周容拉住他,对姚思语说,你们走吧。杨影问怎么回事,周容说,那小姑娘以前得罪过我们。杨影说,是得罪了国强吧?史国强,对不对?史国强不吱声了,谷清荷说,都是过去的事了,来,大家喝酒。杨影把杯子一扔说,不喝了。站起来就走,谷清荷想拦,周容说,随她去吧,史国强,你跟上她,你小子有好果子吃了,有了新的还忘不了旧的。谷清荷看着周容,顿了一会,她说,我们也走吧。周容点点头,二人沿着街道向厂宿舍走。
周容说,我已经明确不走了。谷清荷没说话,周容说,给我一点时间,可能一年,也可能长一点。谷清荷说,你不要承诺我什么?周容说,我不会再承诺任何人了,我有责任对你这样。谷清荷轻轻地说,她呢?周容说,她可能要结婚了,那个男人很优秀。虽然是嘴巴讲着别人,但周容感到一阵实实在在的心痛。谷清荷说,无论你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都支持你,你只要不离开。周容说,没什么要决定的了,这世界就这样,你不挣扎,你不会感到太大压力,但你越折腾,越想改变,你会感到压力越大,随遇而安吧。谷清荷说,人还是不能没有梦想,没了梦想,人就会死的。周容说,生和死都不是你我这样年龄的考虑的问题,我们都弄不明白其中的道理,活着就好。谷清荷说,希望能看到一个快乐的你。周容说,会看到的。谷清荷说,我尊重你的决定,在这以后一年的时间或更长的日子里我不会给你任何的要求,你叫我离开,我决不待在你身边。周容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给我一个接受和容纳的时间。
二人走到楼下面,谷清荷说,我上去了。周容说,去吧。
中部 二。温州姑娘
快到月底了,周容准备请几天假送他弟弟到学校去一趟,虽然手头没什么具体的工作,他还是有条不紊地整理了一些材料,想等从广州回来后交给部长。一天下午,他弟弟来了,他请了会假陪他弟弟到街上买了一些衣服。刚回到厂,走进办公室,发现黄苁蓉坐在他的位子上。周容一愣,忙问她什么时候来的,黄苁蓉说,刚到的。周容说,有没有吃饭?黄苁蓉说,吃过了。周容说,怎么跑这里来了?黄苁蓉说,在家没意思,快闷出病来了。办公室那个年纪稍大一些的女人端了杯茶过来,交给黄苁蓉,黄苁蓉说,谢谢。周容也对她点头称谢,那个女人说,我叫李善美,周部长,有什么事请吩咐。黄苁蓉说,升职了?周容轻轻地说,本来我去你们那穷山恶水干吗?去镀金的。黄苁蓉说,真不谦虚,讲你胖你就喘。周容说,什么时候走?黄苁蓉说,等玩够了,你不是答应过我做我向导的吗?周容说,真的?黄苁蓉说,那还有假,你还说到广州去的。周容说,我记得是说过了,行,没问题,不过我们这里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怎么办?黄苁蓉说,那就逛街去。周容想想他没多久刚从街上回来的,现在又要去,心里老大不乐意,但看到黄苁蓉一脸天真的笑,他还是陪着她走出了厂大门。
县城太小了,就一条街,很快走到头了,周容说,回吧。黄苁蓉四处打量着,突然她指着一条巷内的古建筑对周容说,去那看看吧。周容说,都是些老房子,你们绍兴杭州那边都有。黄苁蓉说,去看看,中国的古文化博大精深,像针炙、太极啊,神奇又神秘,令人叹为观止,说不定有新发现。周容说,好,带你转转吧。
二人走进了这条老街,青石板铺的路面,两旁是木结构的带有明清遗风的老房子,周容他们经常从这边过,从未发现它们有什么特别之处,没想到黄苁蓉一本正经地东瞅瞅西看看,看得很仔细。她看到店铺有卖羽毛扇的,拿过一把,握在手里用力扇着,感觉很好玩,周容说,喜欢我送你一把。黄苁蓉点了点头,黄苁蓉把扇子拿在手里,一路摇着,她穿着白短袖上衣,白短裤,光着两条圆润黝黑的双腿,一双高跟鞋很清脆地敲击着路面,与街道灰暗的色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条一公里不到的街道,她这里停停,那里摸摸,足足走了快一个小时才出来。
周容说,我们没地方去了。黄苁蓉说,去宾馆吧,热死了。周容说,你今天住这?黄苁蓉说,你想赶我走?周容说,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到南京的车还有。黄苁蓉笑着说,还不是想赶我走,我再玩两天,直接回学校了。周容说,你怎么安排的?黄苁蓉说,我到了南京,我就把自己交给你了,听候你安排。周容挠挠头说,那走吧,先住下来再说。
周容带着她到了本地最好的江南宾馆,说是最好的,但和外地人家比起来,寒碜得很,黄苁蓉问,有没有比这好一点的?周容说,有啊。你一个学生有钱吗?黄苁蓉说,只要住得舒服多花点钱值得。周容说,金陵饭店。黄苁蓉说,离这多远?周容说,不远,一百多公里,在南京新街口。黄苁蓉笑着打周容,说,拿我开心。周容说,将就住吧,又不是住一辈子。黄苁蓉看了周容一眼,开了房间。周容说,你先休息一下,晚上我来请你吃饭。黄苁蓉说,你是不是想把我给吓死,人生地不熟的,碰到坏人怎么办?周容说,哪有这么多坏人?你不是胆子挺大的吗?黄苁蓉说,那是在家里,现在出门在外,一切小心为好。周容说,我去一下就来,不要多长时间的。黄苁蓉说,那我跟你去。周容说,行,那我不去了,陪陪你这个胆小鬼。
二人就进了房间看了会电视,估摸大排档应该出来了,周容和黄苁蓉出了宾馆,来到胖子家,胖子给他们弄了几个菜,黄苁蓉一尝,连声称赞,说快赶上我们那的餐馆了。胖子问哪里的餐馆,黄苁蓉说,广州的。胖子嘴一撇说,姑娘是广州人?你们广州人就是什么都敢吃,要说味道,我们还不是半斤八两。黄苁蓉说,不一样,我们有我们的特色,是其他地方都无法比拟的。周容说,你就吃吧,哪天去了广州,再听你吹。
黄苁蓉喝了二瓶不到啤酒,周容多一些,大概三瓶多,周容说,我送你回宾馆。黄苁蓉说,这么早回去干吗,睡得着啊?周容说,我带你看电影去。黄苁蓉说,不去,我们去跳舞怎么样?周容说,好吧。
夜里快十二点了,二人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宾馆来,身上全汗湿了,周容送她到宾馆门口说,进去吧,明天我再来。黄苁蓉看着周容低低地说,我真的不敢一个人睡。
中部 三。旅店惊魂
周容没办法,只得随着她进了房间。房间里闷热异常,黄苁蓉打开落地扇,周容说,你洗洗睡吧。黄苁蓉说,不好意思,拖累你了。周容说,没事。黄苁蓉说,你呢?周容说,我没事,眯一会就行了。黄苁蓉说,那哪行?你先去洗吧。周容不肯,但被她推进了卫生间。周容脱了上衣,简单擦了一下身子,出来了,黄苁蓉说,好了?周容说,好了。黄苁蓉笑了一下,拿了件衣服进了卫生间。
周容坐在床上看电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出来,周容关掉电视说,睡吧。黄苁蓉说,说说话吧,我睡不着。黄苁蓉躺了下来,周容抱着腿坐在另一张床上,黑暗中二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屋外的路灯投射进来一块块黄晕的光,渐渐黄苁蓉不说话了。周容起身把风扇对准了她,本来风扇是转头的,被周容一固定,风一下吹到她身上,把她的衣衫掀起一角,露出白花花的一块,在他眼前一晃一晃的,很刺眼。周容跑到卫生间,拿了一块干毛巾,往她身上一扔,正好遮盖住了那耀眼的一块。
周容重新躺到床上,经不住睡意的疯狂来袭,一下就睡着了。突然他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一群人冲了进来,灯也被打开了,周容眯着眼看那些人,有警察在里面,黄苁蓉也醒了,她一看这架式吓呆了。一个手握手电筒的人问周容,你们是什么关系?周容说,什么什么关系?我不明白。手电筒说,有人举报你们卖淫嫖娼,请老实交待。周容笑了,他轻蔑地看了一下手电筒说,你看我们像吗?哪有哥哥妹妹干这种事的?手电筒说,你们是兄妹?你骗鬼吧。周容说,不信你马上去查,我是阳光机械厂市场部副部长周容,她是永红乡前进村五组村民黄蓉。他们中有个人听到周容刚才的话,和里面的那个警察咬了一下耳朵。手电筒笑了起来说,你们姓都不一样,还兄妹,睁着眼睛说瞎话啊。周容腾地站了起来,把脸压到手电筒的脸上,一字一句地说,姑母家的闺女算不算兄妹?你们是什么人?当心我告你们。手电筒还想蛮横,当中的那个警察给他使了个眼色,手电筒说,算你们运气,没让我抓到现行,不然我饶不了你们。一伙人乱哄哄地走了,黄苁蓉吓得哭了起来。周容扶住她,对她说,没事了。黄苁蓉说,要是你不在,我该怎么办啊?周容说,我不是在你身边吗?她一下倒在周容肩头又咽咽哭起来。
过了一会,她止住了哭声,周容看着她,笑了,她也不好意思地笑了,周容说,想不到会发生这样的事?黄苁蓉说,好在你在我身边。周容说,我不在你身边,他们就不会找上门来了。黄苁蓉说,没想到你表现得那么镇定,把他们给镇住了。周容说,开始我也是吓得半死,后来不知怎的,一下勇敢起来,灵感也随之而来。黄苁蓉说,他们真的给唬住了?周容说,可能吧,一是没发现我们有什么不轨之处,二是我临危不乱义正辞严,他们觉得可能失手了才罢休的。黄苁蓉说,你说他们是不是吃饱了撑的?周容说,有点,我们像那干苟且勾当的人吗?黄苁蓉看周容,周容笑着看她,她说,现在有点像,色迷迷的。周容假装把脸凑过去,没想到她没有躲闪,二人的目光碰在一起,周容听到了她轻微的呼吸。周容退了回去,对她说,睡吧。黄苁蓉说,我不敢睡了。周容说,现在没事了。黄苁蓉不肯睡,周容往后一仰,躺了下来说,你不睡,我要睡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周容发现他睡在黄苁蓉的床上,黄苁蓉像个小猫一样缩在床一边,他一看表,已经过了上班时间。他抓起衣服想走,黄苁蓉醒了过来,她说,去哪?周容说,我到厂里请个假。黄苁蓉说,等等我,我和你一道去。
二人到了厂里,周容到部长那里请假,部长看了看他,同意了。二人正准备走时,谷清荷走了过来,她说,昨天找了你一天